作者:真步的骑士
“咔噠”一聲,門開了,露出一箇中年女人疑惑的臉。
“您好,我們是顧雨凝的朋友。”玲瓏微微一笑。
顧雨凝正是水凝作爲普通人的名字。
“原來是小凝的朋友啊,快進來坐。”中年女人臉上的警惕瞬間消失,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熱情地招呼她們。
三人剛進入房內,就聽到中年女人和藹的聲音:“不用換鞋,地板待會還要拖的。”
“好的。”她們點頭答應,來到客廳。
中年女人笑眯眯指着沙發說:“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們倒茶。”
玲瓏剛想說不用這麼客氣,中年女人就急匆匆地小跑到廚房。
一陣怒罵聲隱約傳來。
“老顧,你給我起開,別擋道!小凝的朋友過來玩了,我拿幾個杯子。”
“又來了?看來我家小凝還真是受歡迎啊。”
回覆的男人語氣充滿無奈和寵溺。
坐在沙發上的三人心情沉重,沒怎麼注意水凝父母的聊天內容。
玲瓏打量水凝的家,裝修復古,以酒紅色爲主色調,與外面的破舊不同,裏面氣氛溫馨,生機勃勃,很適合生活。
“水凝,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長大的啊。”她不禁在內心感慨一聲。
魔法少女犧牲的事情時有發生,一般情況,都是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前去弔唁,她很少親自去告知,一是工作太忙,二是不擅長處理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情況。
水凝不同於其他魔法少女,是她成爲A級後第一個教導的後輩。
意義非凡。
甚至可以說,她親眼見證了水凝的每一步成長,早就將其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水凝的犧牲,對她的打擊很大。
玲瓏雖然心情悲痛,但清楚她必須親自來。
片刻後,中年女人端來幾杯烏龍茶,放到三人的面前,笑道:
“小凝出去有事,還沒有回來,給她電話也不接,要不你們等會?”
聞言,玲瓏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水凝……她再也回不來了。
紅蓮和小鹿眼神暗淡,流露出一抹感傷。
“怎麼了?”中年女人疑惑問道,“心情不好?”
“阿姨,小凝她……”玲瓏想着長痛不如短痛,咬牙就要把水凝犧牲的消息說出來。
忽然,一個雙鬢略微發白、臉部硬朗的中年男人從廚房中走出,微笑道:“你們沒喫飯吧?我們今天包了餃子,已經開始煮了,你們邊喫邊等水凝吧。”
“叔叔,我……”玲瓏欲言又止。
“美女,你就別推辭了。”中年女人打斷道,“有什麼事情,喫完飯再說。”
“行。”玲瓏本來就覺得這種事情難以啓齒,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又被三番三次打斷,心裏的猶豫瞬間佔據上風。
她看了一眼低着腦袋的紅蓮和小鹿,心說指望她們倆肯定不行。
只能喫完飯再說了。
不一會,幾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被端上了桌。
玲瓏坐在餐桌上,盯着盤裏飽滿的水餃,心情愈發沉重,滿腦子都在想的是——
該怎麼和水凝的父母交代一切呢?
她覺得這種事情要比討伐災獸困難得多。
紅蓮和小鹿兩人也目光呆滯地盯着盤子,沒有動筷的想法。
第137章 就算以後註定要說再見
“怎麼不喫?”中年女人關切地問道,“是覺得不好喫嗎?”
“阿姨,沒有……”
聞言,三人連忙夾起一個餃子往嘴裏放。
餡料是蝦仁和牛肉,醬香滑嫩,入口帶着一絲甘甜。
更重要的是,裏面還有家的味道。
“好喫嗎?”中年女人笑着問道。
“好喫!”三人連連點頭。
“小凝最喜歡喫我包的水餃了。”中年女人感慨道,“這丫頭昨天還在纏着我給她包呢。”
說這話時,她的臉上並無抱怨,而是流露出一股幸福。
“哈哈。”中年男人也跟着大笑起來,“也不知道小凝什麼時候回家。”
“她看到你們這羣朋友來找她肯定很開心!”
紅蓮和小鹿眼眶瞬間紅了。
玲瓏強忍着鼻尖傳來的酸澀,開口道:“阿姨、叔叔,其實……小凝她出事了。”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無盡的愧疚和痛苦已經壓得她有些喘不過來氣。
不趁着情緒崩潰前說出來,恐怕再沒有勇氣說出來了。
是她主動提出要親自去看看水凝的父母,資歷上也屬她最老。
所以她不能將這種難辦的事情甩給紅蓮和小鹿。
“我是小凝工作單位的領導。”玲瓏抿着脣,繼續道。
“那個,小凝出了什麼事?”中年女人臉上的笑容凝固,擔心道。
“領導,我家小凝沒犯什麼錯誤吧?”中年男人也緊張道,“她年齡還小,您多多擔待。”
所有魔法少女畢業後,組織都會給她們安排聯邦政府的職位,當做掩飾。
在他們的眼裏,自己女兒大學畢業後就順利考入北原市聯邦政府,擔任文職,出事肯定就是工作上的問題。
這一點,玲瓏非常清楚。
“小凝沒有犯錯誤,相反,她對待工作一直認真負責,毫不懈怠。”她搖了搖頭。
“那是怎麼回事啊?”中年女人好奇道。
玲瓏掃視一眼水凝父母愈發蒼老的臉龐,深吸一口氣,在心裏組織好措辭,開口道:“小凝,她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一名魔法少女……”
紅蓮和小鹿轉過頭,不忍去看即將發生的一幕。
外面狂風越發暴躁,吹得陽臺上未關緊的窗戶嘩啦作響。
“小凝……她是魔法少女嗎?”中年女人難以置信,喃喃自語,“那她怎麼從來不和我們說呢……”
“這是組織的要求。”玲瓏解釋道。
一般情況下,魔法少女總部是不允許魔法少女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械摹�
因爲那樣可能會引來很多麻煩。
當然,這並非硬性要求。
有一些魔法少女出於炫耀或虛榮心告知自己的父母或者親人,這種事情經常發生。
畢竟她們大多是青春期的女孩子,有點小心思很正常。
但工作人員知曉後,會上門做好這些魔法少女父母的思想工作,確保她們的身份不再往外傳。
水凝並沒有這麼做,說明她一直牢記作爲一名魔法少女的規定。
玲瓏也明白按照她的性格,絕對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領導,小凝既然是魔法少女,那您剛纔說她出事是……什麼意思呢?”中年女人語氣帶上一絲擔憂。
中年男人似乎意識到什麼,一下子沉默了。
“她犧牲了。”玲瓏嘆了口氣。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只剩聒噪的風聲清晰可聞。
紅蓮和小鹿拼命仰起頭,不讓淚水掉下來。
片刻後,中年女人反應過來,神情恍惚,語氣逐漸激動:
“不是……怎麼會,我早上還看到小凝呢……你們不會是在騙我吧?”
中年男人沒有說話,但原本挺拔的背倏然駝了下去。
“阿姨,叔叔,我沒有騙你們。”玲瓏神情悲傷,“小凝在今天上午討伐災獸的過程中不幸殉職,組織全體成員都對她的犧牲感到很難過。”
“小鹿……”她喊了一聲。
“嗯。”小鹿眸中閃着淚光,用力點頭,從隨身帶的公文包拿出證件,遞給水凝的父母看。
中年女人看到證件的那一刻,淚水彷彿決堤,不停地往下落,嗚咽道:“怎麼會呢……小凝……”
中年男人的情緒並沒有崩潰,但眼眶泛紅,怔怔出神。
玲瓏等人看到這副畫面,心臟不由抽痛。
原本包好餃子,開心等着女兒歸來,可最終只等來她的死訊。
代入一下,她們就覺得幾乎要窒息。
幾分鐘後,中年男人艱難問道:“領導,請問小凝是那一位魔法少女呢,可以告訴我們嗎?”
“她的代號是水凝。”玲瓏道。
“原來如此啊……”中年男人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難怪她總在我們面前提水凝呢,我說不感興趣,那丫頭還跟我們置氣。”
“早知道我就多誇誇她了……”
中年女人聽到這句話,肩膀如篩糠般抖動,哭得更厲害。
“領導,你們別介意啊。”中年男人道,“我的愛人一下子接受不了這件事。”
“沒事……”玲瓏張了張嘴,想說出一些安慰的話,卻只吐出這兩個字。
“我們可以去小凝的房間看看嗎?”在離開之前,她如此請求道。
“當然可以。”中年男人連忙起身,走到一間臥室的門前,緩緩扭開門把手,“領導,請進。”
進入水凝的臥室。
她們打量着裏面的一切。
牆上掛着很多張水凝小時候的獎狀,紙面大多已經泛白髮捲,卻沒有被摘下來。
佈局裝飾和大部分女孩子的房間一樣,沒有什麼區別。
牀邊有一張很大的木質梳妝檯。
房間裏面還殘留着水凝存在過的氣息。
她們不禁想象着水凝清晨起牀梳着頭髮的畫面。
彷彿歷歷在目。
“小凝,她平時最喜歡唱歌。”中年男人笑着拿起桌前的一個隨身聽,遞給玲瓏,“裏面還有她自創的一首歌呢,要聽聽嗎?”
“好。”玲瓏扯出一縷苦笑,她竟然還不知道水凝有這種愛好,看來自己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前輩。
她接過隨身聽,裏面只有一首歌曲,她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一瞬間,水凝那甜甜的聲音瀰漫開來。
三分鐘後,她面無表情遞給紅蓮和小鹿,“你們也聽一下吧。”
“嗯。”兩人接過,一人戴一隻耳機。
聽到一半,小鹿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情緒,說了一聲“抱歉”後,逃到臥室裏的衛生間。
紅蓮眸中含着淚水,默默聆聽着隨身聽裏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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