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加三勺
“啊？「借來的生命」？”
“姬子，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啊？”
剛折返回來的三月七，瞪圓了雙眼，腦海裏‘嗡’的一聲整個人當場石化。
呆呆地張着小嘴，臉嘴裏的‘糖葫蘆’都忘記嚼了。
有點兒傻傻的可愛。
“因爲，曾經學生時期的我，是一個久病纏身……困於病榻的人。身軀被侵蝕，肢體枯萎，甚至連走上幾步路都要大口喘氣。”
姬子重新撿起‘山藥豆糖葫蘆’，笑着咬了一口。
嘴裏，很甜.
但心裏，卻很苦。
“啊啊？”
三月七依舊呆呆的，上下打量起姬子。
“是後來治好了麼？”
星寶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姬子這雙腿又白又長又有力氣，怎麼看都不像是‘肢體枯萎’的樣子。
半點都沒。
“困擾了「繪世」家族千年的「風化詛咒」，哪有那麼容易簡單治好。”
姬子輕輕搖了搖頭。
“是涉及「命途」層面的詛咒麼？”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雙眼神光一閃。
“楊叔，你怎麼知道的？”
三月七一頭霧水。
“很簡單，你難道忘記絕滅大君‘歸寂’了嗎？”
丹恆回了一句。
“歸寂？他怎麼了……啊，本姑娘懂了！歸寂代表的就是「毀滅」命途，他也扮演着姬子的父親‘隆介’。”
三月七腦門上，‘叮’的亮起了白熾的小燈泡，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呃，也不對啊？歸寂扮演隆介，可這跟「繪世」家族千年的詛咒，又有什麼關係？”
她懂了，但又沒有完全懂。
“因爲「繪世」家族千年前的祖先‘無量塔繪世’，同樣是被歸寂收養的。”
蘇哲插話，解釋道。
“啊？！”
三月七、丹恆、瓦爾特同時愣住了。
好傢伙，這都什麼鬼啊？
你堂堂絕滅大君是閒着沒事幹了是吧？
偶然興致來了，收養一個就算了。
千年過去了，又跑來扮演人家後代的父親？
所以，你到底算無量塔繪世的爹，還是三十多代後的‘孫子’呢？
這關係，就很6啊。
“……”
只有星寶撓撓頭，一臉茫然。
她不知道歸寂是誰。
29“千年前，歸寂撿到了瀕死的幼年繪世，動用「毀滅」的權能爲她重塑了軀體，讓她如‘虛卒’一般重生。”
“但需要糾正一點：只是‘像’虛卒，並不等於變成了虛卒。”
蘇哲說道，隨即又補充了一句。
真正的虛卒是「反物質軍團」的量產造物，以‘湮滅粒子’爲核心，並沒有原生人類的魂魄，屬於純粹的毀滅兵器。
而無量塔繪世是土生土長的二相樂園人類，她的靈魂、血脈、情感全部保留着。
只有身體被毀滅之力改造，從而獲得了近似虛卒的強大能力。
“……？！”
即便如此，‘如虛卒一般的人類’，也足以讓在場三人震驚不已了。
姬子苦笑了一下。
當初從蘇哲口中得知真相時，她也是被嚇得不輕。
那時的她只知道，先祖當年走的是「毀滅」命途，但卻不清楚具體爲什麼棄之？
“作爲千年前哈託彼亞的本土人類，繪世親眼見證了墜落的「星穹列車」，以及爲本地生靈而戰的‘無名客’。”
“那一瞬間，她被觸動了，心裏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於是，她從‘花園’內離開，走進了現實。”
“她也放棄了毀滅，投身於「開拓」，與無名客們並肩戰鬥。”
“這就是「繪世」家族的起源，也是姬子身上「風化詛咒」的由來。”
蘇哲緩緩道來。
虛卒只承載最純粹的毀滅湮滅之力。
但繪世身體裏卻混雜着三重力量：「毀滅」、「歡愉願力」，以及「貪饕」。
純粹的虛卒是不可能容納，「歡愉」與「貪饕」這兩類對立命途力量的。
所以，繪世本質上依舊還是人。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三月七深深的感慨了一聲。
“嗯！「風化詛咒」是毀滅對‘背棄毀滅的人類血脈’施加的世代天罰。”
“繪世的後裔通常在30歲左右，就會迎來死亡。”
姬子說着，說着，聲音低沉了下來。
“隨着年歲的增長，女性後裔的身體會遭受侵蝕，肢體枯萎，皮膚皸裂，如同腐朽的畫卷一般層層剝落，最終化作塵埃。”
“而男性後裔，精神則會承受無盡的折磨，在恍恍惚惚中逐漸失去自我，最終迷失在瘋癲之中。”
“我曾查閱過「繪世」家族的筆記，其中有幾代先祖，都有想過斬斷這被詛咒的血脈。”
“但「繪世」一族身負守護星球的責任，終究沒有人自斷血脈，棄二相樂園不顧。”
說完，姬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平復了下心情。
“呼~，還好，還好。不然……本姑娘可就遇不上最好的姬子了。”
三月七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慶幸地說道。
“背離‘命途’的懲罰麼？是星神救的嗎？不，縱使是『阿哈』，也未必能夠治癒吧？”
丹恆提出了疑問。
而且，歡愉具備治療的能力麼？
千年歲月了，就算每隔30年一屆，「幻月遊戲」也已經舉辦了三十多屆了。
「繪世」家族的人再怎麼不濟，也總能拿到幾個冠軍的吧？
屆時，肯定會有人去覲見阿哈，請求阿哈解除「繪世」家族的詛咒。
如果阿哈能做到的話，這詛咒也不會延續到姬子身上了。
“是啊，阿哈做不到。”
姬子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絲落寞。
“時至今日，歷代族人做出了種種嘗試，但無一成功。先祖們只能將失敗的經驗記錄下來，爲後人排除錯誤的方向。”
“服藥保守治療，失敗。”
“在風化詛咒初現時，更換風化的軀體與器倌，失敗。”
“使用幻造填補風化的裂隙，失敗。”
“贏得幻月遊戲，借用阿哈的權能，失敗。”
“悲悼伶人的技術，失敗。”
“仙舟的醫療手段，失敗。”
“星際和平公司的基因治療，以及求藥使的幫助，全部失敗。”
一行行冰冷的‘失敗’字眼，從姬子口中緩緩吐出。
三月七、星、丹恆、瓦爾特內心，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原來，姬子的先祖們嘗試了那麼多的方法，卻全都徒勞無功。
（丹恆：化龍妙法2.0。）
“直到其中一條記錄提到：找到詛咒的源頭源自命途，待確認。”
話音落下，車廂內，氣氛一陣沉默。
“所以，「借來的生命」是指……？”
星寶好奇地問道。
“是……「素子」，她將「命摺惯B同「未來」，一起給了我。”
姬子捂着心口，眼眶微微泛紅。
“素……子？”
腥嗣婷嫦嘤U，一頭的霧水。
“嗯！11年前，我們戰勝了‘告死魔’。本想着藉助歡愉星神『阿哈』的力量，令列車再度騰飛。但是……”
姬子頓了頓，輕嘆一聲。
“祂並沒有回應我們。”
“而那一次的幻月遊戲沒有勝者，我們擊殺告死魔後剩餘的願力，也不足以覲見阿哈。”
“就在那時，有一個‘影子’從月亮背後探出了腦袋。”
三月七頓時一愣：“哈，‘影子’？”
“嗯，我也不知道她是誰。”
“她說：「抱歉，我不是『歡愉』，沒法代替祂給你獎賞。但是，只有鮮血沒有奇蹟的幻月遊戲，是不會令人滿意的。」”
“她說，她可以獻出積蓄的力量，實現我一個有限的心願。”
姬子繼續講起了，那段往事。
“所以，是那個‘影子’救了你？”
三月七忍不住咋呼起來。
“沒那麼簡單，三月。影子說了，她不是『歡愉』。就連歡愉星神都做不到的事，她又如何能做到？”
星寶單手抱胸，撐着手捻着下巴，若有所思中。
“……”
三月七一副懵逼的表情。
眼神好像在說：『咱倆都是笨蛋，怎麼你突然就聰明起來了？』
“星神辦不到的事情，一個影子卻做到了？這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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