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加三勺
看着眼前還是來時路上那麼‘青澀’的自己，又看向「昔漣」既熟悉又陌生的樣貌，黑厄瀕臨破碎的內心被一縷光縫合了起來。
接着歪過頭，看向正搭在自己肩頭的大手上。
這種感覺，更是他漫長輪迴中，成爲‘黑厄’後從未有過的。
“……”
短暫的沉默之後。
『唰！！』
黑厄忽然掏出了‘儀式劍’。
“小黑，別……呃等等，白厄，你冷靜一點！”
小昔漣一愣，下意識想要上前阻攔。
昔漣、遐蝶也同樣愣住，難道黑厄已經被億萬顆火種，給燒得神志不清了嗎？
“不用緊張，小黑只是想確認我的身份罷了。”
蘇哲擺了擺手，說道。
“……”
儘管黑厄早已經確認了，乘坐着‘浮空造物’而來的這羣人來自天外世界，但他還是需要最後一道驗證。
果然，過往的歲月中，並沒有蘇哲存在過的記錄。
但這僅僅只是最基礎的確認，依舊無法斷定他究竟是翁法羅斯的英雄，還是潛藏的‘惡魔’。
“白厄，來古士已經死了，我們漫長以來的努力，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昔漣走上前，輕聲說道。
“來古士……死……，輪迴……「再創世」……繼續……”
面具之下，響起黑厄沙啞、破碎的低語聲。
聽到這種聲音，四人心頭再度泛起一陣酸澀。
不但被火種燒乾了身軀，燒的神智不清了，連話也說不利索了麼？
“這樣交流起來太困難了，要不要讓他看看《如我所書》？”
遐蝶揉了揉額頭，感到有些棘手。
雖說大致上也能猜出他想說的意思，但，就怕領會錯誤啊。
錯了可是要命的事。
“不，《如我所書》對他沒有用的。”
蘇哲搖了搖頭。
這可是完整的《如我所書》，裏面記錄的是以一代代‘小昔漣’的視角，輪迴了三千多萬世的記憶。
可不是劇情中那個簡略版本。
因爲書是歲月的記錄，是屬於「記憶」命途的力量，也只對歲月泰坦、半神一類有效果。
至於「詭計」「浪漫」這類泰坦或半神，看了也沒啥太大的增強的。
當然，對「負世」泰坦、半神也是有效果的。
因爲「負世」泰坦，所承載的其中一部分便是記憶。
只不過這對如今的‘黑厄’來說，卻是絕對致命的東西。
因爲，這無疑是給他疊加了「二週目」的海量記憶，等於他一下子輪迴了六千七百多萬世。
畢竟書裏是小昔漣看到的故事。
要知道，記憶體的小昔漣可不只是跟着白厄的，跟在其他黃金裔身邊看到的內容，都是白厄不知道。
這些記憶，遠比他經歷的三千多萬世龐大的多。
突然暴增幾倍的‘小昔漣’視角的記憶，足以將他徹底壓垮。
甚至於，瞬間爆掉。
而他的身軀，可就真要爆發出億萬顆火種之怒了。
迷迷是需要‘歲月’之力，來恢復、增強自身，但並不是說其餘人都需要《如我所書》的。
用錯了對象，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就比如萬敵。
要是看了那麼多世的死亡，恐怕真要變得跟尼卡多利一樣瘋魔了。
“嗯，小蝶，看了《如我所書》後，會直接要了他的命的¨〃 。”
昔漣自然知道這本書的重量。
黑厄承載着三千多萬世的記憶與火種力量，身軀就已經如石膏般燒裂開了。
要是再突然暴增一倍的記憶，怕是真要燒成灰燼了。
“那……，只給他看其中一世的記憶呢？”
遐蝶忽然眼神一亮。
黑厄應該是需要確認蘇哲‘天外之人’的身份，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須確認蘇哲是否真心幫助翁法羅斯的。
後者纔是最重要的部分。
畢竟現在的黑厄，神智磨損嚴重，說話都不利索了。
肯定很難溝通啊。
“那也不行！他就算再承接一世輪迴的記憶，我都怕他會徹底瘋掉。你給小黑剪輯幾個片段吧。”
蘇哲提議道。
“嗯，這倒是個好辦法。”
昔漣忙闔上眼，意識沉入《如我所書》之中，快速剪輯出夥伴進入翁法羅斯後協助歸還火種、與來古士戰鬥，直至最終與「鐵墓」大決戰的一些關鍵片段。
“……”
黑厄接過記憶的碎片，將心神沉浸其中。
片刻之後，碎片消散。
“這……是……‘未來’？”
“也可能是‘過去’哦。我們贏了呢，白厄，你終於做到了。三千多萬世的苦旅，終於走到了盡頭。”
“只是……，上一次，人家選擇了回到時間的盡頭補全「因果」，翁法羅斯……終究沒能走進銀河呢。”
“而這一次，‘夥伴’回來了，他已經能夠斬斷「因果」了。兩個‘昔漣’同時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一次，我們一定能真正走向銀河的。”
說着，昔漣摟住小昔漣，甜美的笑了起來。
“未來……過去，我們……已死？”
黑厄腦子已經一團漿糊了。
他自然是無法理解，補全「因果」是什麼意思了，但本能告訴他昔漣的做法是對的。
畢竟他有着輪迴三千多萬世的記憶，對‘因果’也多少有些明悟。
“你先不要想那麼多啦。”
昔漣按了下眉心。
現在的黑厄，的確很難溝通啊。
在崩鐵的世界裏，時間可不是一條直線。
更何況，誰又能確定自己所在的時刻，就是「現在」呢？
要知道，「末王」早已在未來誕生。
正常來說，宇宙都已經毀滅了。
“「再創世」……完成……輪迴……結束……，謝謝……搭檔。”
黑厄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理清昔漣的話，然後才斷斷續續地回應了起來。
“那麼……”
蘇哲開瞬間啓了七道封印之一的「生命」。
玄奧的綠色符文，徽衷诤诙虻纳眢w上。
嫩綠的光芒像是有着生機一般，將他的生命狀態迅速恢復到了‘巔峯’的狀態。
扭曲的面具、黑袍之下，如燒裂的石膏一般的身軀，正在緩慢的癒合中。
與此同時……
“『神聖復甦』！”
璀璨的的聖靈能量，一股腦的注入了黑厄身軀內。
原本漆黑的身軀，驟然迸發出刺目的金光。
就像遊戲特效裏的升級一般，輝煌的光柱沖天而起。
『嗡！』
下一刻，黑厄身軀緩緩的飄浮了起來。
在聖靈能量的灌注下，原本扭曲的鎧甲，破碎的黑袍、斗篷，被重新塑了形狀。
當所有輪迴的記憶，以及火種的權能整合之後，黑厄背後……凝聚起一道金光璀璨的，形如全世之座的日冕光暈。
一頭白髮化爲燦爛純金。
腦後，懸浮着由侵晨和儀式劍，交織而成的金色光環。
背後氣息鼓盪，兩隻巨大的羽翼豁然展開。
左邊羽翼仍是藍紫色，右邊則是一片金黃。
狂暴的金色氣浪，瞬間瀰漫向四周。
數億顆火種瘋狂燃燒着黑厄身體。
或許是因爲聖靈能量的庇護，這一次他的身體沒有撕開無數裂痕，露-出底下金色的血液。
手臂上，覆蓋着一套金色的臂甲。
而身上穿着的，依舊是紫色的衣甲，只不過內襯、紋路裝飾方面，依舊是金色的。
依舊典型的黃紫配色啊。
“哦~，看來小黑把腦子找回來了，不過黑厄變成‘神厄’了呢。”
蘇哲嘖的一聲。
不過很快又反應了過來，人家黑厄本來就能變‘神厄’形態的。
最初的白厄在歷經數百世輪迴後，將全部的記憶、火種傳遞給下一世的自己時，就是‘神厄’的狀態。
因此，黑厄自然也能做到的。
“嘻嘻~，白厄，你還是那麼喜歡黃紫配色呀？要是金織女士在這裏，一定會‘人性+1’的呢。”
昔漣掩着嘴，咯咯笑了起來。
「人性+1」，指的是生氣。
“或許吧？”
可能是因爲「再創世」即將完成，神厄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久違的笑容。
腦海裏，禁不住回想起了，輪迴中某一世的經歷。
那時的他，在阿格萊雅面前‘挑釁’般的，穿上了黃紫配色的衣服，對面直接給了他一拳頭，給他打飛了出去。
生氣的阿格萊雅雅，可是相當可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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