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前临清风
馮暉已經從庫房裏取出了兩套標準尺碼的警服，站在姜言的辦公室裏等候多時。
姜言接過，用扳指在上面蹭了幾下，便轉手遞到兩人面前：“就在這換上吧，要是不合身，還能讓馮暉去換了一下。”
“那肯定合適啊。”
阿星說話的時候還盯着那套警服。
不過，事實證明，阿星穿上倒是勉強合適，穿在肥仔身上就困難多了，都沒法將衣襬塞進腰帶裏。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就是正式的警官了。”
趁着馮暉去庫房換尺碼這個時間，姜言站在正襟危坐的兩人面前，略顯嚴肅地開口道：“我有言在先，當了警察，以前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就不能再做了。”
阿星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姜哥，以前那不是沒辦法嘛。”
姜言笑着搖了搖頭：“配槍要審批，這兩天你們只能先用警棍。”
“夠用了，對了，姜哥，我現在這個職位，一天工錢多少啊？”
直觀來講，這個時代的警察系統裏，不同職級之間的薪資待遇，堪稱天差地別。
基層警士，也就是巡警的薪水，甚至比不過普通工人。
但在姜言這位名義上的探長，實質上的警局話事人一番操作下，兩人一入職就是警官，薪資待遇輕鬆邁入到能夠支撐體面生活的水平。
聽到姜言嘴裏說出的數字，阿星頓時兩眼放光。
他都有些不敢有這麼好的意思，連忙追問道：“那我，我們一般要做些什麼呢？”
“本職工作當然是維持治安了，警官一般都待在警局，接到報案就去處理。”
姜言想了想，補充道：“你們要是在警局裏坐不住，也可以去街上巡邏，破的案子多了，職位肯定會升得更快。”
……
第一天上崗的兩人，確實很難在警局裏坐得住。
下午體感溫度稍微降了一點，阿星便拉着肥仔去街上找案子了。
搞得肥仔走在後面叫苦連天。
“幹嘛不待在警局裏啊，還有風扇吹。”
聽到這話，阿星跳起來給了他腦門一巴掌。
“一天就知道混喫等死，能不能上進一點！”
教訓完肥仔，阿星揹着雙手，邁着八字步，繼續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
“姜哥請咱們喫東西，還給咱們安排工作，咱們是不是得報答他？”
“是啊，姜哥是個好人。”
“這纔對嘛，出來混就是要講義氣，你想想，就算姜哥是探長，他頭上是不是還有局長。
咱們要是多破幾個案子，姜哥臉上也有光不說，肯定還能更快升到局長的位置，你說對不對？”
阿星還在前面碎碎念，肥仔的注意力卻被一個路過的手推車吸引了：“誒，冰淇淋啊。”
“哪裏？！”
阿星猛然轉頭，毫無形象地跟着跑了過去。
“兩杯，我要……奶油的。”
“我要巧克力。”
冰淇淋手推車停下。
穿着白色上衣，脖子上掛着毛巾的啞女，很快低頭做好兩杯冰淇淋遞過去。
不過，在遞過去看到阿星模樣的一剎那，神情逐漸變得雀躍。
阿星看到啞女的面容，突然昂首挺胸：“吶，你也看到了，我們兩個是警官，你以後在這邊做生意就不用擔心壞人了。”
啞女搖了下腦袋，又用手語比劃了一番。
【以前，你幫過我的，你還記得我嗎？】
見阿星沒明白是什麼意思，她又急急忙忙從小推車下面翻出一個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正是一根保存完好的彩虹棒棒糖。
阿星腦袋微微後仰，崩塌的自尊心讓他下意識就想要逃跑。
腳步剛挪動就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一事無成的小混混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湧上心頭。
正所謂，富貴不還鄉猶如逡乱剐小�
哪怕他現在還談不上功成名就，但那種恨不得仰天喊一聲痛快的情緒是相同的。
“原來是你啊，我當然記得。”
阿星撩了一下頭髮耍帥，準備付錢的時候，陡然意識到，自己雖然已經是警官了，但其實身上並沒有錢。
他爲了緩解尷尬，裝模作樣地在口袋裏摸了幾下，卻讓他意外地摸到了東西。
第10章 姜探長退場
手感像是紙一樣的物品。
阿星從兜裏掏出來一看，果然是一疊錢，外面還裹着一張紙條。
他好奇地打開紙條，上面還寫着字。
順帶一提，阿星上過幾天學，不是純粹的文盲。
【按照規定，還沒有到發薪的日子，不過我猜你應該會碰到需要花錢的時候，就當我借給你的，從你薪水裏扣。——姜言。】
這行留言還沒看完，阿星眼眶就已經泛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斷用力眨眼，竭力避免自己露出什麼醜態。
剛纔得意之餘，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現在這一切是怎麼得來的。
說實話，雖然沒有認真地表達過，但他在心裏確實很感激姜言。
特別是在看到這張紙條之後，他的心理防線更是被摧枯拉朽般擊穿了。
想到姜言不僅對他這麼好，還幫他考慮得這麼周全。
毫不誇張地說，姜言現在就是讓他去幹掉唐僧師徒，他都不會有絲毫遲疑。
“來，給你，不用找了。”
阿星抽出一張鈔票遞給啞女：“冰淇淋很好喫。”
……
警局，辦公室。
姜言將調配好的笑氣毒液裝進扳指裏。
“鋪墊到現在，好戲也該開場了。”
他望着泛起幽綠色光澤的扳指，透着幾分悲天憫人的感慨：“所謂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放到眼前，然後再將它毀掉啊。”
對他而言，姜探長這個身份，也到了該退場的時候了。
推門而出。
“探長。”馮暉正在辦公室門口恭敬等候。
姜言隨口一說：“忘記交待你的事情，你辦了麼？”
馮暉：“……”啊？
“開個玩笑。”
姜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充當鼓勵：“記住我的安排，等阿星他們兩個回來，就可以告訴他們我去斧頭幫了。”
馮暉雖然不理解姜言到底看重那倆小混混什麼，但對於姜言的吩咐，還是不敢打什麼折扣。
“是。”
……
斧頭幫大本營。
即便滿屋子的殘肢斷臂都已經被拖走清理了，依舊有濃濃的血腥味殘留。
不過，此刻倒是沒有人關心這些。
持槍的斧頭幫小弟圍着站了一圈，一個地中海髮型的男子，翹着二郎腿坐在他們中間。
普普通通的白色背心加短褲，腳下踩着一雙塑膠拖鞋。
任誰第一次看到這幅賣相，都很難相信他是個高手。
師爺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言恭維道：“終極第一殺人王火雲邪神，果然有派頭。”
“虛……虛名而已。”火雲邪神用腳趾不慌不忙地挑着拖鞋玩。
“廢話就不說了，我們想請你殺兩個人，開個價吧。”
斧頭幫這邊把火雲邪神請出山，其實很正常。
從來都只有斧頭幫欺負人，被人在大本營幹掉了這麼多小弟，那是絕對不可能忍氣吞聲。
天殘地缺不是親口承認火雲邪神纔是真正的第一殺手嗎？
那好。
心有餘悸的琛哥，立刻不惜一切代價把火雲邪神從精神病院裏請了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他都沒有太多心思去關注姜言。
說到底，在他印象裏，姜言頂多是槍法比較好，又不是什麼武林高手，等空出手來，隨時可以讓人去把他處理掉。
當務之急，肯定還是將天殘地缺這兩個敢在斧頭幫撒野的傢伙幹掉。
……
“姜哥走了？去哪了？”
阿星站在警局門口，有些詫異。
他還準備跟姜言說了一聲謝謝呢。
“姜探長去斧頭幫談事情了。”
馮暉刻意表現出一種擔憂的神情，可惜演技很拙劣。
不過糊弄一下阿星倒是足夠了。
“你可能不知道，斧頭幫其實一直想要讓姜探長幫他們做事。”
“這麼說，昨晚斧頭幫的人找姜哥，也是因爲這件事啊？”阿星若有所思。
“是啊，所以我有些擔心，你們應該都能感覺出來，姜探長這個人吧……”
肥仔難得的獨立做出判斷：“姜哥肯定不會跟斧頭幫同流合污。”
阿星點了點頭。
他也是跟肥仔一樣的看法。
他們確實相信姜言就是警局裏罪惡剋星。
畢竟姜言跟他們相處的時候，表現出來的人設，就是那種傳統的正派角色。
“姜探長就是一直沒有同意啊，所以斧頭幫那邊隔三差五就派人過來找姜探長，最近這種事還變得越來越頻繁。
幫派的人經常出現在警局門口，影響不好，所以姜探長就打算今晚去斧頭幫那邊做個決斷。”
“那姜哥豈不是會有危險？”
阿星像是剛反應過來，質問馮暉道：“你怎麼讓姜哥一個人去斧頭幫那邊了？”
馮暉心下稍驚，對姜言的畏懼又多了一層。
因爲這兩人的反應，跟姜言告訴他的差不多。
他甚至不需要臨場應變，只需要像背課文一樣，將安排給他的臺詞原封不動地說出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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