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90章

作者:角宿一

  英雄王輕易地上了套,不,應該說他明知道這是言峯綺禮下的套卻不以爲然地踩了進去——這也是王者的餘裕。

  “在本王這雙最高位的「千里眼」面前,任何真相都無從遁形。

  別搞錯了綺禮,本王所注視的不僅僅是森羅萬象的未來——

  通過未來推測過去也是易如反掌。”

  說罷,英雄王眯起深紅的雙眸,仰頭眺望起了虛空。

  他打算通過觀測未來,窺視雨宮士郎這名少年的過去,然而——

  “……唔。”

  英雄王不悅地皺起眉頭:“……果然跟上次一樣呢。”

  “Archer,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言峯綺禮好奇道。

  “小鬼的未來被某種不可視的障壁所徽帧!�

  吉爾伽美什道:“之前,小鬼討伐Caster的時候也是這樣。

  當本王想要窺探他的未來時,就會在眼前出現無法穿越也無法干涉的「光之壁」。

  ……原來如此,是魔女做的手腳嗎。”

  英雄王不置可否地嗤了一聲,隨後繼續喝起了紅酒。

  “算了,在不久的將來那傢伙自會出現在本王面前,栈陶恐地接受來自本王的裁定……不解風情的窺探過去就罷了吧!”

  言峯綺禮:搞了半天看不到是吧?

  男人奇怪地問道:“Archer,既然你看不見雨宮士郎的未來……”

  “不是看不見!而是不想看!”

  英雄王嚴厲指正:“想要看穿小鬼的未來很容易,只是這樣一來便失了樂趣,也就是所謂的「愉悅」,你明白嗎?綺禮。”

  愉悅……

  言峯綺禮想起自己之前與Archer的對話。

  兩人關於何爲愉悅展開了討論。

  Archer說既然言峯綺禮沒有對聖盃的願望,那麼單純地追求快樂不就好了嗎。

  言峯綺禮表示那是墮落不義的行爲,Archer對此卻不以爲然。

  這時候,男人終於察覺到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把追求快樂當成是一種罪惡。

  英雄王似乎已經知曉了困擾着自己的痛苦真相,而那卻是言峯綺禮想都不敢想的某種答案。

  不行,越是思考就越是沒有頭緒。

  他搖了搖沉重的腦袋,轉移話題道:“這麼說來,Archer你也並不清楚雨宮士郎的全部底細。

  既然如此,你又爲何要稱呼他爲贗品(Faker)呢?

  你當時好像是這麼說的吧……身爲真正的王者,要對僞王執行裁定。”

  “嗯?單純是憑感覺這麼認爲的,那些話也是憑着感覺說的。”

  英雄王喝了一口紅酒:“小鬼的靈魂在本王面前擅自流露王者氣概,那麼由本王來降下裁定也是理所當然。”

  “……啊?”

  言峯綺禮頓時有些傻眼。

  Archer道:“憑感覺就足夠了,思考終究是無法得出結論的。

  綺禮啊,特別是像你這樣無藥可救的愚者,偶爾也試着將自己交給感覺吧。”

  說着意味深長的話語,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將玻璃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從沙發上站起來,帶着滿意的笑容走出房間。

  剎那間,室內的華麗感消失不見,綺禮的房間氣氛又恢復原本的單調無味。

  終於能夠獨自一個人靜靜,綺禮重新回想至今爲止與英雄王的對話。

  吉爾伽美什會被雨宮士郎吸引的理由——

  參加這場聖盃戰爭的人不論是從者或是魔術師,都懷抱着某種強烈夙願。

  只有那位我行我素的王不是爲了追求聖盃,而是因爲厭惡有人揹着他爭奪寶物。

  恐怕,雨宮士郎也和他一樣,對聖盃本身毫無興趣吧。

  就這方面來看,言峯綺禮倒是也與他們兩人差不多——他至今仍然不知道參戰的理由。

  或許在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內心深處當中,他也渴望獲得聖盃的奇蹟,但絕不是Archer口中所說的「愉悅」。

  言峯綺禮三十多年的人生都耗費在追求真理的信仰之上,這一點是絕對不會改變的堅持。

  真正知道答案的人不是Archer應該另有他人。

  雨宮士郎。

  言峯綺禮心中不禁浮出一個念頭,就像和Archer直面交談那樣,如果也能和那名少年直面的話——

  忽然間,一陣強烈的劇痛讓言峯綺禮疼得彎下腰來。

  “!?”

  他看見自己如燒灼般疼痛的手背上出現了令咒。

  對Assassin使用過一次之後剩餘的兩道令咒再次重現,形狀與大小都與先前一樣。

  “這怎麼可能——”

  言峯綺禮啞口無言:他明明已經失去了從者,卻出現了新的令咒。

  三年前,男人得到令咒的時候感到非常不知所措,但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自己再次被聖盃選中的理由了。

  ……

  ……

  “士郎!?!?”

  傍晚時分,當從學校放學歸來的藤村大河看到出現在雨宮邸門口的紅髮少年時,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士郎轉過頭來,僵硬地揮了揮手:“喲,藤姐……好久不見。”

  話還沒說完,藤村大河就衝過來抱住了他。

  “笨蛋笨蛋笨蛋!士郎你這大個笨蛋!一聲不吭就消失不見、杳無音信,到底在想什麼啊!

  就算問間桐家也說不知道,就算動員藤村組去找也完全沒有你的下落!”

  藤村大河一邊爆哭一邊錘打士郎後背。

  “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擔心嗎!還以爲永遠也……見不到……嗚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士郎充滿歉意地摟住她的腰:“……抱歉,讓你擔心了。”

  那之後,士郎花了大概十分鐘才總算穩定少女的情緒。

  兩人進入屋內。

  士郎在榻榻米上坐下,藤村大河則是去沏茶。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沒在這裏住的日子裏,房間裏的傢俱上也沒有積累多少灰塵。

  想來應該是藤姐和小櫻打掃的吧。

  三分鐘後,藤村大河端着兩杯綠茶重新出現在和室,將其中一杯交給士郎之後,直接在他面前坐下。

  士郎吹了一口冒煙的茶杯,開啓話題:“……藤姐你沒有回藤村組啊。”

  “我怎麼可能離開?士郎萬一哪天回來卻發現誰都不在了,不是會很難過嗎?”

  少年冷汗直流:“這、這樣啊……”

  “士郎,你至今爲止都去哪裏了?”

  水手服少女死死瞪着少年,彷彿擔心自己只要一個不留神他就又會消失不見。

  “嗯,這幾天稍微發生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這個嘛……不能說。”

  “士郎!”

  藤村大河一把抓住了士郎手腕。

  不愧是「冬木之虎」,士郎覺得她如果認真起來,說不定能夠握斷竹刀。

  “回答我,士郎,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藤村大河表情無比嚴肅地質問。

  士郎擠出一個笑容:“藤姐,請不用擔心,我現在非常安全,用很厲害的人保護我的安全。

  最多還剩下幾天時間,等到一切徹底結束以後,我一定會回來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等下還要走?”

  士郎重重點頭:“但是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平安回來……”

  “士郎。”

  藤村大河目不斜視,盯着少年的眼睛問道:“……我能夠相信你的話嗎?”

  “嗯。”

  “……”

  藤村大河一瞬間露出有些悲傷的表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士郎不想說,我也就不勉強了……但是士郎,你今晚會留下吧?”

  “不,我稍微待一會兒就走。”

  士郎道:“今天是路過這裏,順便來看看而已。”

  因爲遠坂陣營已經將戰略從“收集情報”轉變爲“籌備決戰”,所以士郎可以大大方方進出雨宮邸,不必擔心被使魔眼線發現——這是次要原因。

  有些想念藤姐所以特意繞遠路過來……真正的理由是這個,士郎就算死也說不出口。

  雖然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但他還是覺得:回來一趟真是太好了。

  士郎再次確定,自己是爲了守護這個家(歸宿)而戰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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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080 你這個專騙女人心的小鬼!

  “那至少留下來喫個晚飯吧!”

  藤村大和表情懇切地說。

  被她用力抓住手腕,士郎就算想拒絕也拒絕不了。

  他嘆了口氣:“姑且問一下,家裏有什麼喫的嗎?”

  “沒有。”

  藤村大河得意洋洋地說:“士郎如果不來的話,我本來打算今晚用泡麪將就一下的。”

  看來今晚還是得自己準備晚餐了,士郎心想。

  “好歹也是如花似玉的女高中生,給我正經喫飯啊。”

  藤村大河眨巴着大眼睛:“嗯嗯,士郎必須回來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呢~”

  “是是是。”

  紅髮少年嘆了口氣,離開起居室走到廚房穿上圍裙。

  ……

  ……

  夜幕再度降臨。

  愛麗絲菲爾駐足在城堡的窗口,一邊眺望着愛因茲貝倫森林的外圍,同時感知結界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