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在他說話這期間,恩贊比神用她那纖細的手臂抓住路邊的卡車,朝士郎扔了過去。
她從來就沒有指望過這種程度的攻擊能夠傷到那個怪物,不過用來當做障眼法已經足夠。
恩贊比神跟着拋飛出去的卡車一同跳起,然後朝着士郎站着的地方揮下纏繞死亡概念的異形劍。
詛咒的死刃將車體一刀兩斷。
然而當地母神看清楚士郎的動作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那是就算生活在不同文化圈的人類也能理解的動作。
雨宮士郎抬起的右臂伸出一根手指,瞄準着上空襲來的恩贊比神。
那是名爲咒彈Gandr的魔術。
用食指指人常被認爲是不禮貌的行爲,由此行爲而昇華的詛咒。
這種魔術原本是讓所指對象生病的輕度詛咒,在高明的魔術師手中可以抵達更高的境界——
化爲令人心臟停止跳動,當場死亡的「芬恩的一擊」。
凱爾特神話中以全能和睿智而聞名的大英雄,戰神努亞達後裔——
以芬恩·麥克庫爾的名義命名的詛咒,擁有無與倫比的物理性破壞力。
然而,士郎如今右手所纏繞的黑色詛咒(Gandr),還要遠在這之上。
那個瞬間,恩贊比神彷彿看見了死亡。
身爲世界上最古老的死之象徵的地母神,掌管着生命的誕生與死亡這一輪迴的女神,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死」。
“——Gandr。”
伴隨着靜靜的低語,士郎豎起的指尖放出了被壓縮到極限的漆黑閃光。
格蕾第一次覺得,黑色的光芒竟然也可以如此夢幻。
與聖槍倫戈米尼亞德的高貴光芒不同,這是除殺害與破壞之外一無是處的卑賤之光。
但是。
也正因如此。
被冠以凱爾特神話最強邪神之名的這一擊,甚至足以射殺女神。
——「巴羅爾的一擊」,將恩贊比的神之身軀輕易地洞穿了。
從地上升起的漆黑光芒削掉了時鐘塔的頂端,穿過倫敦城的夜空,直到完全消失在宇宙盡頭。
格蕾一動不動地眺望着,只是覺得無比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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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 504 妖精國,你們的王回來了
解決了從星之內海逃出來的主神之後,士郎跟着格蕾徒步前往時鐘塔。
當他們抵達目的地時,時鐘塔的空氣已經一團糟了。
講師和學生模樣的魔術師們匆匆忙忙地來回奔走着,事到如今也顧不上室內禁止喧譁的規矩了。
看樣子,從靈墓阿爾比恩內出現的敵人還不止地母神,雖然威脅遠不及她,但市內還是發生了多起襲擊事件。
士郎和格蕾在前往萊妮絲的房間路上,被過路的人紛紛致以注目禮。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這玩意」實在太顯眼了。
“啊啊!怎麼會這樣!”
兩人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比平時音量更高亢激動的聲音。
“我已經讓她去處理了……結果你告訴我檢測到了特異點級別的魔力反應!
這麼重要的事爲什麼不早說!什麼叫做以爲是自己看花了眼!
如果格蕾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把你捆起來送去投餵靈墓阿爾比恩深處的怪物哦!”
萊妮絲似乎在電話裏對着時鐘塔的電話人員大發雷霆,傾瀉怒火。
平時總是表現得從容不迫的抖S小惡魔系大小姐,極爲罕見地情緒失控了。
士郎看向身旁的格蕾,她露出十分微妙的表情。
走吧,士郎先生,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輕聲說。
士郎點點頭,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房間裏是暴跳如雷的萊妮絲,以及士郎的兩位妻子。
“士郎,你來啦。”
“格蕾!?”
萊妮絲驚訝地叫出聲,凜和露維婭則是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
在看到剛纔那道貫穿夜空的咒彈時,她們就猜測到是怎麼回事了吧。
這便是十幾年的共同生活所培養出來的默契。
“格蕾,你沒事嗎?”
格蕾點點頭:“嗯,我沒事,多虧遇到士郎先生,才順利解決。”
“呼,太好了……”
萊妮絲把手放在跟過去相比成長了不少的胸部上面,長舒了一口氣。
接着她斜眼看向一旁的白髮青年。
“都不用問,一定是又讓士郎大人撞上英雄救美的好事了吧?”
“嘛。”
士郎不置可否,格蕾兜帽下的臉龐微微浮現緋紅。
“對了,你們究竟遇到了什麼?我聽說是特異點級別的魔力反應……呃,那是什麼?”
萊妮絲盯着被士郎用胳膊夾着的……似乎是被斗篷包裹起來的某物。
士郎將十分顯眼的「那玩意」丟到辦公室的地毯上。
斗篷鋪開之後,是個白頭髮黑皮膚、半裸着身子的少女。
“這女孩是誰?”
“這傢伙就是在市區內大開殺戒的兇手,女神恩贊比。”
“咦咦咦!?”
萊妮絲大喫一驚。
報告裏說的「特異點級別的魔力反應」就是這傢伙嗎?
說到殘忍、嗜血與暴虐的大女神,足以與破壞神迦梨齊名的原始神恩贊比!?
“別把那麼危險的東西帶來我的辦公室啊,爲什麼沒有及時處理掉?”
“很遺憾,我是無法被殺死的……”
女神恩贊比突然張開了眼睛,一邊爬起來一邊開口,萊妮絲嚇得逃到了格蕾身後。
“只要我的孩子們(你們人類)還活着,我就是不死之身……
不管被殺多少次,就算肉體毀滅也都能夠死而復生。”
士郎道:“就是這麼回事……
這傢伙擁有絕對的不死性,是與提亞馬特神相似的性質。”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啊……”
萊妮絲啞口無言。
女神恩贊比壞笑道:“不,就算是不死性,也談不上絕對,還是可以被殺掉的……
士郎你不是就能做得到嗎?從根源層面殺死神明——”
支配與死與生命的女神,用她那雙妖豔的紅眸凝視白髮青年。
“……”
士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因爲還需要你復活死去的人類。”
他沒有把女神恩贊比送回該回去的地方(星之內海),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還要讓她復活那些被她殺死的人類。
“做得到嗎?”格蕾好奇地問。
露維婭插話道:“畢竟是作爲現代大熱的題材喪屍(zombie)這一概念原典的女神呢,做不到才奇怪。”
凜補充說明:“女神恩贊比是被非洲原住民歌頌爲所有生物之母的創世神。
對她來說,死亡與生命的分界線十分模糊。
她作爲母神的權能……與其說是常規的「賦予活物以生命」,倒不如說正好相反——是「賦予死物以生命」這種作弊一樣能力哦。
如果是她的話,完全能做到讓已死之人在保留大部分生前機能的狀態下復活。
不過問題在於,就看她願不願意這麼做了……”
哪怕在性格迥異的所有神明之中,女神恩比讚的價值觀也是過於異常的一個。
她之所以屠殺人類並非因爲仇恨,而是因爲母愛。
實在太喜歡把自己當做母親的人類了,所以纔要把他們全部殺光光,變成與自己永不分離的孩子。
這扭曲的母愛與獨佔欲,說是世上最古的地雷女也不爲過。
這樣的傢伙,究竟要怎麼說服才能讓她回心轉意啊?
“可以哦,復活死去的孩子們。”女神恩贊比說道。
“什……!”
“真的願意嗎?”
女神恩贊比在地毯上赤着腳跑過來,然後一把抱住士郎胳膊。
“……”
看到這一幕,凜和露維婭臉色慘白:這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又是那種展開吧……
“如果士郎願意跟我生孩子的話,那我就復活那些被我殺掉的孩子(人類)們吧。”
女神一邊露出純潔的笑容,一邊將魅惑的深色肢體貼上了士郎。
……果然是那種展開。
“!!!”
她的發言讓在場的其他同性都如遭雷擊。
“別開玩笑了!”
露維婭終於忍無可忍。
從剛纔開始就在士郎面前一絲不掛,這女人到底怎麼回事啊!
“你這非洲原始部落來的猩猩女神!快點放開我的士郎!”
“哎呀,這可是種族歧視哦……小心我把剛纔的話發到網上,讓你今後在社會上無法立足!”
“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就憑你那窮酸未開化的大腦,能哂玫煤蒙缑絾幔�
不,在這之前……你買的起手機嗎!?”
“剛果也是有通信郀I商的!好幾家呢,少小看人了!”
露維婭和女神恩贊比激烈爭吵起來。
士郎看向啞口無言的遠坂凜,用眼神對她說:“這些傢伙就交給你了”。
凜嘆了口氣,露出“真拿你沒辦法呢”的既無奈又寵溺的表情。
露維婭:“說到底,你爲什麼非要纏上士郎不可啊!”
恩贊比:“我喜歡比自己強的孩子,一見鍾情了,要士郎當我的丈夫。”
露維婭:“也不是非得士郎不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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