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675章

作者:角宿一

  “來,啊——”

  “唔,啊——”

  他們各自餵了對方一口。

  士郎因爲太過難爲情,全然沒有注意到這間餐廳另一頭——

  “吶……小鐘,我是在做噩夢嗎?”

  “蒔,非常遺憾,你沒有在做夢,那確實是雨宮和遠坂的媽媽。”

  穗羣原高中田徑部的三人組,冰室鍾、蒔寺楓以及三枝由紀香默默注視着像是士郎與遠坂葵的互動。

  這已經不是她們第一次撞見士郎和遠坂葵出門了。

  之前那次,後來經過士郎的說明總算是解除了誤會,然而現在看來——

  根本就不是誤會吧!不管怎麼看都是幽會的男女啊!?

  “那個,一直盯着別人看不太好吧?雨宮同學會很困擾的。”

  “不不不,是讓我們看到這種困擾的那傢伙不對!”

  “我從以前起就有的那個猜測,果然是正確的啊。”

  “什麼猜測?”

  “雨宮同學光是那對美女姐妹花還不滿足,連她們的母親也要收入囊中。”

  “哎哎哎哎!”

  聽到冰室鍾這麼說,蒔寺楓和三枝由紀香捂住了變紅的臉。

  “可惡,真是個奢侈的男人……”

  “雨宮同學,明明看上去那麼純良無害,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呢……”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遠坂。”

  “不行,今天我們看到的不能告訴任何人。”

  冰室鍾突然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賬單。

  三枝由紀香眨了眨眼睛:“咦?要走嗎?”

  “嗯,我們走吧。”

  冰室鐘點點頭,她決定將今天看到的這一幕當做人情賣給士郎。

  此時的士郎還並不知道,自己今後將會被以這一幕爲把柄,成爲被田徑部肆意使喚的工具人。

  ……

  ……

  結束午餐之後,士郎和遠坂葵去到了海濱公園附近散步。

  這裏是冬木著名的情侶約會聖地,她們兩人的組合稍微有些過於顯眼了。

  但是經過一天的約會下來,士郎早已經適應了這種情況,就算是旁人詫異的眼光也可以熟視無睹了。

  他們在海濱公園逛了半個小時,來到能看到海景的長椅旁坐下。

  “風吹起來真舒服……”

  “是啊。”

  他們沒有特別做什麼,只是眺望着大海,悠閒地度過這段時間。

  遠坂葵突然看向旁邊,發現士郎正在忍着哈欠。

  “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嗎?士郎君。”

  “嘛……睡得比較遲。”

  “我聽凜說過,士郎經常在倉庫裏鍛鍊魔術,有時候甚至直接在那裏睡着……這可不好哦?”

  “遠坂連這種事也說啊……”

  “勤奮雖然是好事,但也要有個限度。”

  遠坂葵開始了說教模式,士郎只能敷衍地點頭應允。

  他實在沒辦法說出口,自己其實昨夜根本沒睡——

  徹夜未眠的原因並且不是因爲鍛鍊魔術,而是在和女人們玩。

  “要是想睡的話,睡一下也沒關係。”

  “不,這樣不太好……”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

  遠坂葵突然擺出了母親的架子:“況且,不好好睡覺的話,可是永遠都長不高的哦。”

  “咕唔……”

  不愧是凜的母親,毫不留情地刺向士郎唯一的痛處。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實話,陽光很暖和,海風也很舒服……30分鐘後叫我起來。”

  士郎說完就閉上了眼睛,然後立刻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真是個不坦率的孩子,但就是這樣纔可愛。”

  遠坂葵看着睡着的士郎說道。

  她對士郎入睡前跟自己稍微拉開距離感到有些無奈。

  雖然士郎在打瞌睡,但這是他爲了不靠在遠坂葵身上的結果。

  “…………”

  遠坂葵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動了動右手,使用了魔術。

  她作爲魔術師的技術連三流都算不上,因爲從來都沒有被當成繼承人培養過。

  但遠坂葵畢竟是生下了兩位絕世天才的母親,作爲魔術師的資質絕對不差。

  如果只是張開避人結界這種基礎中的基礎,就算是她也可以輕鬆做到。

  在確保任何人都無法靠近之後,遠坂葵將士郎往自己身邊拉,小心翼翼地儘可能不吵醒地行動。

  “嗯……這樣就好了。”

  遠坂葵把士郎腦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做了這麼多,少年的睡臉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真是不可思議……完全看不出是終結了聖盃戰爭的人呢。”

  遠坂葵觀察着士郎的睡臉喃喃自語。

  那毫無防備,完全信賴自己的樣子,讓她百感交集、思緒良多。

  “如果我是對你懷恨在心的女人,說不定會趁你睡着對你下手哦?”

  遠坂葵並不是沒有憎恨士郎的理由。

  她是遠坂之女。

  從嫁到冬木的那一刻起,她就發誓要爲遠坂家的夙願付出一切。

  所以在遠坂時臣決定將女兒送到間桐家的時候,她雖然非常不捨得,但沒有提出任何怨言或抗議。

  後來,從丈夫那裏聽說到——

  在間桐家,有個跟凜年紀相仿的男孩斥責了他作爲父親的所作所爲。

  ————這是遠坂葵第一次知曉雨宮士郎的存在。

  遠坂時臣有着作爲魔術師的信仰,他不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任何不對。

  遠坂凜自幼被當做下一任繼承人教育,她只能服從父親的一切決定。

  但是士郎卻不一樣。

  他明明也是魔術師,卻將魔術世界的潛規則視如草芥。

  那個時候,遠坂葵偷偷想到……

  在冰冷殘酷的魔術世界裏,說不定只有這個男孩纔是自己的同伴。

  後來發生的事——

  曾經被遠坂葵和女兒視作神明般無所不能的那個人(遠坂時臣),卻那麼輕易地就敗給了當時只有8歲的士郎。

  士郎似乎着顛覆魔術世界常識的強大。

  不論是冬木御三家還是倫敦來的神童君主,還是被聖盃召來的七騎英靈,都無法與他在那幾夜所綻放的光輝相比。

  聖盃戰爭結束後,遠坂時臣引咎辭去了家主之位。

  他與遠坂葵離婚並將全遺產都留給妻子和女兒,獨自一人前往倫敦闖蕩。

  雖然離婚了,但遠坂葵並沒有回到禪城家,而是繼續保留遠坂的姓氏,留在家中輔佐下一任當主——也就是凜。

  ……這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如果不看過程,單純看結果的話——

  可以說遠坂葵是因爲士郎而失去了丈夫。

  所以,她完全是可以恨他的。

  但是遠坂葵其實心裏很清楚:如果沒有士郎的話,遠坂家的結局只會比現在更加悽慘。

  她對士郎只有無限的感激。

  感激他將小櫻從魔窟中拯救出來。

  感激他放過了前夫的性命。

  感激他指點凜魔術。

  士郎甚至一直都在爲遠坂葵和間桐櫻母女和好而竭盡努力。

  ————這些事情,遠坂葵都看在眼裏。

  今天她之所以提出要跟士郎兩人約會,也是想要報答這份一直以來的感激之情。

  “謝謝你,士郎君。”

  遠坂葵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溫柔地撫摸着與女兒同齡的少年頭髮。

  “睡得真熟呢,這麼沒有防備,明明自己現在就躺在魔術師的腿上……

  我怎麼說也是遠坂家的女人,是你的敵人……哼,看來是被狠狠地小瞧了呢。”

  既然你這麼沒防備,那我稍微捉弄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

  遠坂葵再次使用魔術,這次是朝觸碰着士郎臉頰的指尖注入魔力。

  這是對僅限睡着的人才有效果的術式,並沒有任何實戰意義,甚至難以稱得上是魔術——

  單純是讓人做噩夢,這種惡作劇程度的小把戲。

  “呵呵,你在在夢裏被兇暴的企鵝們追逐吧……”

  “!!!”

  數秒後,靠在遠坂葵大腿上的士郎猛然睜開了雙眼。

  “啊……不好意思,士郎君。我吵醒你————”

  遠坂葵說到一半的話語戛然而止。

  原因是,士郎睜開的雙眼不是平時的琥珀色,而是燦爛的黃金色。

  兩人的視線在極近距離之下對上了。

  那雙瞳孔美得不可思議,比世上的任何寶石都要更加——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