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48章

作者:角宿一

  就在這時,阿瓦隆女士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非比尋常的魔力波動,這是……

  「Master!!」

  阿瓦隆女士急忙用念話提醒,可爲時已晚。

  赤紅色的妖豔光芒在士郎和愛麗絲菲爾兩人中間綻放。

  “這是……怎麼了?”

  士郎低頭看去,有什麼東西撐開愛麗絲菲爾的外套,從領口衝出來飛上了半空。

  那是——Caster的寶具「螺湮城教本」。

  “什麼情況,爲什麼這件寶具還在?”士郎困惑問道。

  愛麗絲菲爾滿臉歉意:“對、對不起,我以爲慎二君你會喜歡,所以就偷偷留着了。

  因爲人家想以後把這個當做臨睡前童話讀本,讀給你聽……”

  士郎有些跟不上這女人的腦回路了。

  “Caster不是已經迴歸座上了嗎?”

  Saber仰頭看向在空中快速翻動書頁的「螺湮城教本」。

  吉爾·德·雷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的魔導書之所以會留下來,士郎給出的推測是因爲已經施放的魔術術式尚未結束。

  之前Caster用魔導書開了一個召喚魔物的異界通道,即便殺掉他也無法消失,只能靜靜等待異界通道的時效結束。

  然而現在,魔導書卻迸發出了遠超此前的強大魔力。

  散落在地面上的無數血肉殘肢在一瞬間全部重新變化成了異界的魔物。

  它們無視了士郎和Saber,而是朝半空中魔導書一齊伸出觸手,很快便將其吞沒進去。

  觸手的增殖速度超乎想象,遠非此前能比。

  數以千計的觸手互相纏繞融合,竟然逐漸形成了一座醜惡血肉鑄成的小山。

  Saber錯愕不已:“爲什麼?究竟是誰在向那本魔導書裏持續注入魔力?

  如此龐大的魔力量,怎麼可能……Caster已經消失了纔對!”

  士郎眯起雙眼,他說出了一個可能性。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可以無視任何條件,強制驅動的Caster的寶具。”

  Saber和愛麗絲菲爾經他一提醒,紛紛瞪大了雙眼。

  “Caster的御主……雨生龍之介!”

  ……

  ……

  黑暗之中。

  青年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面。

  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持續三天了。

  如果是正常的人類,恐怕會因爲血液流通不暢而大腿壞死,但他已經是屍人了所以沒有這樣的煩惱。

  不,雨生龍之介就連「煩惱」這樣的機能都早就不復存在了。

  喪失大腦、喪失知性、喪失自我。

  現在的他最多也就只能根據外界環境做出一些神經反射而已,就跟實驗室裏解剖好的青蛙沒什麼分別。

  名爲雨生龍之介的青年早就在與紅髮少年相遇的那一天死去,現在停留在這裏的只是繼承其外表的死肉之塊。

  就在剛纔,吉爾·德·雷被殺害了。

  雖然從者消失,但雨生龍之介的令咒卻沒有消失,反而仍舊附着在手背上,這違背了聖盃戰爭的規則。

  所謂的令咒,本就是擅長咒術的間桐髒硯爲了控制從者而加入的一種束縛性詛咒。

  既然是人造之物就一定會有漏洞,即便是天才頭腦的老魔術師也不例外。

  他當時應該沒考慮過這種情況吧——

  Servant的主人竟然會是屍人。

  「死靈」與「咒術」與生俱來的親和性,讓令咒奇蹟般地在雨生龍之介的肉體上保留了下來。

  然後,發生在他身上的偶然並非只有這一件。

  吉爾·德·雷使用魔導書在冬木市開啓吸魂結界,並將從市民們身上奪取到的生命力轉移給了他的御主。

  在這個過程中,雨生龍之介也獲得了Caster的生命力。

  再加上御主與從者本來就連接着的魔力通路,他們實現了某種層面的生命共享——

  肉塊(雨生龍之介)成爲了另一個Caster(吉爾·德·雷)。

  這就是「螺湮城教本」在Caster死後沒有消失的真相。

  雨生龍之介這個“死人”,繼承了Caster的生命與寶具,仍然還“活着”。

  然後現在,這早就失去知性的冰冷肉塊一反常態地,做出了不屬於屍人行爲邏輯的舉動。

  “啊……啊……老爺……”

  “好不甘心啊嗚……藍鬍子老爺……”

  屍人以渾濁失神的雙眼望着虛空,一邊斷斷續續喃喃着,一邊消耗手背上的令咒。

  “幹掉他們……殺光他們……”

  一道。

  “不可饒恕……必須……向他們復仇……”

  兩道。

  “老爺……讓我欣賞更Cool的……真正的藝術吧……”

  三道。

  無論是魔術還是科學都不可能解釋,究竟是哪裏來的意志驅動着這具肉塊。

  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如果這是童話,那麼就可以將這個現象定義爲「愛的力量引發奇蹟」。

  但很遺憾,《藍鬍子》只是一篇由於過度黑暗血腥而從《格林童話》中剔除的故事。

  耗盡所有的令咒以後,雨生龍之介最後的一絲氣息消失了。

  他從能動的肉塊(屍人)變成了普通的肉塊(屍體),總算是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即便如此。

  這曾經是“雨生龍之介”的東西,逝去前嘴角仍然帶着無比滿足的微笑。

  ……

  ……

  通常來說,魔術師操縱的使魔是很難靠近敵方魔術師的結界的。

  因此,愛麗絲菲爾明知道其他幾家都在森林之外派遣了使魔也沒有放在心上,反正他們也什麼都偵查不到。

  但是,今晚的Caster鬧得實在是太出格了。

  不僅當着卸嗍鼓У拿嫣锰谜と霅垡蚱澵悅惖纳郑谀侵岣窃噲D舉行血祭的儀式、開啓了異界的大門。

  這下其他御主就算不關注也是不可能的了。

  當參戰的所有御主都將目光聚焦到了愛因茲貝倫領地時,他們發現森林中傳出了超大型儀式魔術的魔力反應。

  肯尼斯以及他的從者——魔人迪盧木多此時正好就在距離愛因茲貝倫森林不遠的深山町索敵。

  對於他們而言,最首要的目標就是之前在倉庫街擊敗過他們一回的Saber。

  如今愛因茲貝倫這邊出了狀況,他們不可能會坐視不理,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機會。

  “你能看見發生什麼事了嗎,Lancer?”

  身覆魔豬之皮的槍兵目光穿過城市之間的濃濃夜霧。

  “是Caster,魯莽闖入愛因茲貝倫森林的那傢伙好像在圖肿攀颤N。

  ……真是驚人的魔力,有那個魔力量的話已經足夠將這座城市毀滅了。”

  肯尼斯皺眉道:“那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教會下了通緝令,成爲所有從者狙擊的目標了嗎?”

  “狂人如果有自知之明那就不是狂人了。”

  肯尼斯的使魔剛剛從言峯璃正那裏回來,教會剛剛宣佈:

  由於Caster無視聖盃戰爭的隱祕規則,在冬木市附近犯下各種罪行,已經對儀式的繼續進行造成了威脅。

  因此臨時追加一條規則,將會給予消滅Caster的御主一條令咒。

  愛因茲貝倫由於今晚一直忙於應對Caster的入侵,所以很顯然還沒有得到這條信息。

  等她們知道這道追加規則,應該已經是戰鬥徹底結束以後了。

  這對肯尼斯來說是重大利好,可以讓他獨吞獎品。

  現在的他只剩下一條令咒,無論如何也想要得到新的令咒。

  “哼,我們走吧。”

  肯尼斯向着濃霧瀰漫的郊外進發。

  “就在今夜讓他們知曉與我埃爾梅羅爲敵的下場……不過在此之前。”

  男人帶着冷笑,開口問道:“回答我,Lancer。

  你的敵人是誰?

  是邪惡瘋狂的Caster嗎?還是曾經給予你敗北、令迪盧木多之名蒙羞的Saber?”

  “……愚問。”

  黑色的槍兵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用毫無波瀾的語氣回答道。

  “要殺的目標只有一個……

  Saber的御主,愛麗絲菲爾·愛因茲貝倫。”

  對於捨棄了騎士道的Lancer——魔人迪盧木多而言,戰鬥的榮耀與喜悅早就不值一文了。

  不僅如此,甚至就連向Saber復誓這一行爲也是無意義的。

  有價值的只有一樣——

  就是不擇手段地行世上一切極惡非道之事,並在最後刻下「勝利」這一結果。

  ……

  ……

  “那是……”

  愛麗絲菲爾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

  Caster以無法阻擋的勢頭持續膨脹,已經形成了一座山丘的大小。

  毫無疑問,那纔是「螺湮城教本」所召喚的異界魔性的真面目。

  以黑夜爲背景,聳然矗立在愛因茲貝倫森林之上的,正是支配異界海域的惡夢,名爲「海魔」的怪獸。

  至今爲止出現的那如海潮般無窮無盡的觸手魔怪,並非它的同類或子嗣,而是其巨大身軀的冰山一角罷了。

  幸好這裏是遠離市區的冬木郊外,目前還沒有造成傷亡。

  但即便是郊外,這種體型的怪物不可能不會被人注意到。

  雖然是郊外的夜晚,但混亂的叫喊聲還是從遠方傳來。

  看到如同怪獸電影一般的場面,也難怪市民們會驚訝。

  好在因爲儀式魔術還生成了大量的濃霧,所以人們並不能看清海魔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