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唔……嗯……?”
少女眨了眨眼睛,稍微恢復了清醒。
“終於醒了,真是的,所以我才說遠坂家的人就只會拖後腿……”
遠坂凜無視了露維婭的報怨,一邊起身一邊拍掉身上的積雪問道:“這裏是?”
“看樣子我們跟士郎大人走散了喔。”
伊薇特揭開眼罩,用發光的寶石眼瞳眺望着遠方。
“這裏已經變成了某種異界,我的探知魔眼這下也完全無法發揮作用了。”
“「原理血戒」……”
遠坂凜小聲嘟囔。
死徒二十七祖之所以是人類史敵對者的理由(原理)。
攝取魔術理論中所謂的「世界卵」、物理法則(Texture Rule)之種。
原理並不是單純的超越性力量,據說根據持有它的生命體的特徵不同,所發生的原理也會改變。
與僅在短時間內侵蝕世界的「固有結界」不同,那是能夠徹底將世界變爲異界的大神祕。
“我們得趕緊回到士郎身邊纔行…………Anfang!”
遠坂凜說到一半時,突然就抬起了手指。
伴隨着咒文的詠唱,將超高濃度詛咒壓縮形成的魔彈被釋放了出來。
飛出去的魔彈消失在暴風雪中,然後傳來被擊落的聲響。
露維婭瞪着那裏大喊:“什麼人!”
過了數秒,從暴風雪中走出了十數道人影。
不管是凜還是露維婭還是伊薇特都屏住了呼吸。
原因是強烈的血腥味——這些傢伙無一例外都是死徒。
爲首的是留着山羊鬍須的貴族模樣男子,他用猩紅的瞳孔注視着遠坂凜。
“真是不錯的反應,人類的魔術師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戰鬥直覺了嗎?還是說你比較特殊?”
“啊拉,只有這種程度就會喫驚……吸血鬼中沒見過世面的傢伙還真多呢。”
露維婭自信滿滿的發言讓死徒轉過視線。
“…………”
死徒暗暗喫了一驚。
剛纔的黑髮少女才十幾歲就已經足夠出類拔萃,而這邊的金髮少女則完全不遜色於她。
“哈啊?你剛纔說什麼?”凜不爽地皺眉。
“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吧,遠坂。”
露維婭用手背遮住嘴脣:“作爲東洋的野蠻人來說算是合格了……呵呵呵呵~”
“喂……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吧?”
伊薇特一臉無語:“這傢伙……搞不好比剛纔的二十七祖還要強。”
雖然難以置信——
但她的魔眼判定,這名死徒比弗洛夫·阿爾漢格爾更強。
並不具備像弗洛夫那樣直接讓人喪失戰鬥意志的壓迫感,但作爲吸血鬼的魔力量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這傢伙……是第八階層的死徒。
“——哦,你也非常優秀呢。能夠正確判斷出敵人的強度,是那隻奇妙的眼睛嗎?”
死徒無聲地微笑着,撫摸着下巴上的鬍鬚。
“本來以爲只是被白翼派過來給尼祿·卡奧斯打下手,幹些出力不討好的麻煩事,沒想到……
哼,我還真是走撸谷荒軌蛞淮涡杂龅饺蝗绱顺錾囊莶拧�
像你們這般年輕而又優秀的魔術師,在被轉化爲吸血鬼之後一定也可以成長爲極其優秀的死徒——
擁有三位數眷屬的我這麼說了,那麼就肯定不會錯。”
“…………!”
聽到他的話,少女們立刻繃緊了神經。
在山羊鬍死徒身後還站着十數名死徒,他們毫無疑問是這名死徒的眷屬、孩子——
這傢伙,打算把遠坂凜她們也變成其中一員。
“既然是將會成爲我女兒的小姐們,就讓我們從正式的自我介紹開始吧。”
死徒將手按在胸前,單方面宣佈要將少女們變成自己的眷屬。
“我名叫魯巴雷,來自挪威。”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露維婭屏住了呼吸。
遠坂凜察覺到了她的變化,於是便小聲詢問。
湖之死徒魯巴雷,只要是出身北歐的魔術師就沒有不知道這個名字的。
潛藏在挪威湖泊的濃霧中,存在超過數世紀、覬覦着二十七祖之位的吸血鬼大貴族。
即使在死徒中,他也是擁有可以追溯到祖的歷史的古老者。
因爲魯巴雷最初是墮落真祖以賞玩目的所改造的人類,所以他並不持有「原理」。
即便如此,有關他的恐怖傳說露維婭也有所耳聞。
連續榨取祭品的鮮血,近五千條人命。
如果算上被感染的受害者,數量更是數倍以上。
其親族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或者是相互依存的邪道與魔道的強度,都無愧於其「超越者中的超越者」的不死怪物之名。
數百年前,死徒魯巴雷被教會的代行者追逼到湖中消滅,但最後卻奇蹟般地生還了下來。
自那以後,魯巴雷便開始熱衷於原本並不關心的眷屬製造。
他依附於死徒最大派系「白翼公」的保護之下,持續繁榮了五百年——
死徒魯巴雷不斷襲擊着魔術師。
他並不認爲自己擁有與二十七祖相稱的實力,要妄圖挑戰其他祖至少還要兩百年。
爲了打發這兩百年的時間,他瘋狂掠奪魔術師們的魔術禮裝、概念武裝,將資質出械哪g師轉變爲自己的親族。
其五百年所積蓄的成果,便是超過三位數的龐大子嗣,以及就算是那個惡魔使梅蓮·所羅門都會羨慕的卸嗄g遺產。
與資產雄厚、歷史悠久的湖之死徒相比,弒主奪位的弗洛夫不過是個憑邭獬蔂懚咦娴狞S毛小兒罷了。
“魯巴雷……哎?難道是這一代巴瑟梅羅討伐失敗的那個死徒嗎!?”伊薇特發出驚訝的聲音。
巴瑟梅羅?
就算是遠離魔術世界中心的遠坂凜,也聽說過巴瑟梅羅這個高貴的家名。
時鐘塔最古老的名門,三大貴族之一,貴族主義的首領。
掌管法政科的十二君主之一,在事實上統治着時鐘塔的名門。
而說到這一代的巴瑟梅羅,更是在15歲就從父親那裏接過家主之位的天才少女。
巴瑟梅羅·羅蕾萊。
自第二魔法使之後的第二任也是現任「魔導元帥」,被譽爲「現代最高峯」的時鐘塔女王。
和「女王」這個單詞字面上的意義一樣君臨時鐘塔頂點的少女,卻有一個難以改正的惡癖。
不,並不僅僅是她。
應該說這是整個巴瑟梅羅一族的宿癖——他們一族無一例外地敵視吸血鬼。
巴瑟梅羅·蘿蕾塔過去曾將死徒二十七祖其中之二擊破,並引渡給教會的吸血鬼獵人。
遠坂凜錯愕不已:即便是那麼強大的魔術師,也沒能成功討伐眼前的吸血鬼嗎?
死徒魯巴雷微笑道:“巴瑟梅羅的小姑娘確實很強,但是她過於驕傲了。
僅僅一騎就闖入我之城寨,最終落入深淵的姿態還真是滑稽。
關於這個話題,就等到你們成爲我的孩子之後,再讓我慢慢道來吧——”
這麼說着的魯巴雷抬起手,立於他身後的十數名死徒朝遠坂凜一行發動了進攻。
……
……
一對三……嗎。
之前似乎也遇到過類似的情形呢。
被阿特拉斯院的六賢者後裔、彷徨海的神代魔術師、山嶺法庭的仙人圍攻的那次。
如果那時候的無支祁不是陽神而是本體、基茲也認真起來的話,我大概就要輸了吧。
跟那次相比,這次似乎還要更加兇險一些。
如今與士郎正面對峙的依然是尼祿與弗洛夫。
莉塔·蘿潔安在放下“要把士郎變爲自己的眷屬”這樣的宣告之後就退到了後方,用那雙妖豔的紅眸凝視着士郎。
是在準備着什麼嗎?
士郎能想到的是魔眼裝填之類的什麼。
來不及思考,在暴風雪之中,無數的漆黑生物撲了上來。
每一頭的體型都超越了現存最大陸地動物的非洲象,卻擁有凌駕炮彈的速度,惡魔般閃着影子撞向士郎。
“————”
士郎站在原地不動,野獸們只是在地面上閃過,就在大地上留下恐怖的爪痕,簡直就像是被龍種襲擊過一樣。
十幾頭野獸瘋狂地撲上了正在跟弗洛夫交戰的士郎,然後乾脆利落地結束了。
翠色的光芒閃耀——
士郎身後射出與野獸數量相應的長劍,只一瞬間就將怪物們貫穿。
“————什麼?”
尼祿的聲音中微微產生了動搖。
在這種暴風雪之中,竟然還能夠操縱劍的投射嗎?
像弗洛夫這樣的新人之所以有資格參與「朱月的魔眼」的狩獵,原因就在於他的原理「凍結」對士郎的戰鬥方式有着極強的壓制力。
製造出暴風雪咆哮的異界,可以讓士郎的劍雨失去威力和準心,可謂天敵剋星。
他到底是怎麼克服這環境的?
尼祿再度釋放野獸。
獅子,在剛躍到士郎頭頂的瞬間,就被虛空中飛出的巨劍從頭到尾地一刀兩斷。
豹子,在爪子要觸碰到士郎臉時,被長劍刺穿了頭顱。
老虎,就像粘土製作的工藝品般被斬成兩片。
相繼攻上的野獸,統統是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不管是從天空撲下的猛禽,還是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灰熊,還是在地面游泳的鯊魚,還是讓大地顫抖的象。
最後,沒有一頭可以觸碰到士郎。
全部的野獸,都在靠近他的瞬間就變回了黑色粘液。
“————啊。”
尼祿終於反應過來。
身爲學者、魔術師的他並不具備戰鬥之才,即便如此他也在反覆試驗中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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