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348章

作者:角宿一

  阿塔蘭忒氣得咬牙切齒,毛茸茸的尾巴來回猛抽地板。

  看着眼前炸毛的貓耳少女,士郎想了想問道。

  “Archer,是不是我只要再贏過你一次,你就願意幫助我?”

  「紅」之槍兵已經被打倒的現在,戰局發生了驚人的逆轉。

  原本處於不利局面的「黑」之同盟,現在取得了絕對優勢。

  裁定者和「紅」之劍兵正在向賽彌拉彌斯所在的謁見大廳進軍。

  士郎就算不過去幫她們的忙,只是在這裏跟阿塔蘭忒比試,也能算是拖住了對方的主要戰力。

  “…………”

  聽到士郎的話,阿塔蘭忒眯起了雙眼,然後遲疑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沒錯,但是……必須由我來選擇比試的項目。

  然後如果你輸了的話,就不許反抗,乖乖被我殺掉!”

  “好,你這回想要比試什麼?要再比試一次弓術嗎?”

  士郎爽快接受了阿塔蘭忒的條件。

  他毫無猶豫的態度雖然傲慢卻並不令人生厭。

  那是將自己所擅長的領域鍛鍊到極致的人才能會擁有的自信,阿塔蘭忒雖然不爽,心底卻由衷地生出了敬佩之意。

  “比試的內容是「賽跑」。”阿塔蘭忒皺眉說道。

  “賽跑?”士郎愣住了。

  阿塔蘭忒點點頭,目光轉向了走廊的盡頭。

  “這裏往前是被Assassin用魔術扭曲了空間的無限迴廊。

  從這裏起跑的話,大概經過三公里的路程,就會回到我們現在所站的地方。”

  原來如此,士郎心想:連路程都算過了,看來她平時沒少在空中庭園裏亂逛。

  “你在遲疑什麼?

  貓耳少女露出挑釁的微笑:“難道說,不列顛的聖劍使也會感到害怕嗎?”

  士郎搖搖頭:“不,只是有些驚訝而已……

  沒問題,就按照你說的來吧,我們來比「賽跑」。

  如果你贏了的話,我就自願成爲你的獵物,任你宰割。

  如果我贏了的話——”

  “以「女神阿爾忒彌斯」的名義起誓——”

  阿塔蘭忒瞥了一眼士郎,表情鄭重地開口說道:

  “如果你在「賽跑」上贏了我的話,我就聽你的。”

  “嗯?”

  士郎眨了眨眼睛:什麼叫做「聽你的」?

  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讓他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倒不是說阿塔蘭忒會耍賴,但就是覺得非常的……很不妙。

  “喂,Archer,那到底是什麼意……”

  “比賽已經開始了,小子!”

  阿塔蘭忒回首露出美麗而又狡黠的嘲弄笑容,接着身體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出。

  “啊!?”

  士郎手忙腳亂地追上去。

  ……

  ……

  老實說,在空無一人的迴廊中跑步並非阿塔蘭忒的強項。

  作爲森林的女兒,她真正擅長的領域其實是周遭環境極其複雜的障礙物賽跑。

  然而即便如此,士郎與她的基本腳程還是差距太大。

  纔過去十幾秒,「紅」之弓兵就從士郎眼前消失。

  “哈啊……哈啊……哈啊……”

  士郎大口喘着粗氣,在不斷重複的迴廊中狂奔。

  差距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

  早知道把平時在學校練跳高的時間用來練長跑了!

  在希臘神話的相關記載中,阿塔蘭忒是一位腳程無與倫比的獵人。

  她的父親是阿卡迪亞的某位國王,但是阿塔蘭忒卻並非作爲公主被撫養長大——

  她纔剛出生就被丟棄在山裏。

  渴望兒子的國王不需要女兒,將還是嬰兒的阿塔蘭忒丟棄在深山。

  女神阿爾忒彌斯同情她的遭遇,於是讓母熊撫養她。

  少女在熊的守護下,于山林中成長,後來被獵人抱走了。

  雖然後來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但被拋棄的心之傷痕無法痊癒。

  儘管阿塔蘭忒長大後成爲出色的弓箭手——她仍然選擇獨身。

  她當然有朋友,有一羣共同搭乘阿爾戈號、經歷了許多冒險的同伴。

  但是,她沒有遇到即使賭上自己的人生也願意去愛的人,也沒打算去找這樣的對象。

  在卡呂冬狩獵之際,因自己而引起紛爭之後,她變得更加孤僻。

  但是——或許因爲冒險致使她出名了,阿塔蘭忒的美貌也爲腥怂踔羵鞯搅烁赣H耳裏。

  父親與阿塔蘭塔再會,告訴欣喜的她:「誰都好,去結婚生下子嗣吧。」

  對父親來說,與阿塔蘭塔再會值得高興,但那完全是基於她長成美女,可以用來當作結婚的籌碼。

  ……結果,從一開始到最後,父親從沒愛過這個女兒。

  此後,阿塔蘭忒變得更加無法相信人類。

  所以當求婚者們蜂擁而至時,少女對着自己信仰的月女神鄭重發誓道:

  “我的丈夫——將會是能在「賽跑」的試煉中贏過我的男人。”

  阿塔蘭忒當然不打算與任何結婚。

  她堅信能夠在速度上贏過自己的男人不存在,所以纔敢立下這樣的誓言。

  男人們前仆後繼地發起挑戰,最後只能落得橫死的愚蠢下場。

  阿塔蘭忒生前憑着舉世無雙的腳程,成功守住了自己的純潔。

  成爲從者的她,在面對久違的試煉時,感到了心潮澎湃。

  少女感覺自己狀態絕佳,彷彿化作了一陣風,正在穿過自己最喜歡、最熟悉的森林。

  爲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吧,小子……

  能在「賽跑」上贏過自己的人,過去、現在、未來都不存在————

  “哎?”

  驚愕的低沉叫聲是從阿塔蘭忒口中發出的。

  就在她沉浸在遙遙領先的喜悅之中時,有一道狂風從側面席捲而來。

  士郎以難以置信的速度狂奔,從她邊上直接超越過去。

  這怎麼可能……!?

  阿塔蘭忒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現在她已經看不見奔跑的前方,只能看見紅髮少年的背影。

  不可能。

  阿塔蘭忒已經與士郎交手過三回,深知他並不具備這樣的腳程。

  就算他其他所有方面都凌駕於自己,但只有腳程……自己不可能會輸!

  阿塔蘭忒咬緊腳程,開始加速。

  她直到剛纔爲止其實都沒有認真,畢竟對方根本就是個外行,所以保留一些體力吧。

  這是她的想法。

  不過現在,阿塔蘭忒唯有使出全力。

  另一方面,士郎的速度也逐漸放慢了。

  或者說,士郎只有在超越阿塔蘭忒的那個瞬間是快到不可思議的。

  少女心中困惑,不能理解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比賽上。

  差距不斷在縮小,兩人的肩膀幾乎已經持平。

  終點也已經近到了可以目視的距離。

  阿塔蘭忒再度確信:贏下這場試煉的人會是自己!

  耳畔傳來了帶有魔力的低語——

  “固有時制御 七倍速(Time alter Heptagon accel)!”

  “?”

  與阿塔蘭忒並肩狂奔的少年不見了。

  當他再度出現在女獵人的視野裏時,已經是在數十米外的終點線的另一頭了。

  我……輸……了……?

  ……

  ……

  「紅」之弓兵帶着不敢相信的慘白表情,緩緩走過了終點線前。

  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但確實發生了,在女神阿爾忒彌斯的見證下。

  阿塔蘭忒——

  生前從未輸過哪怕一次「賽跑」的她,在從者的第二次人生中輸給了一個少年。

  少女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然後等到她走到士郎面前時,更是大喫一驚。

  “喂,小子……你……”

  「黑」之劍兵不知爲何滿臉是血。

  明明在與「紅」之槍兵那樣的強敵戰鬥時都從容不迫、毫髮無傷的怪物,如今卻扶着牆壁、不斷嘔血。

  “七倍速……還是太勉強了嗎……咕哇……嘔嘔嘔嘔……”

  時間操作魔術「固有時制御」,其原理是改變體內時間流速。

  將「自己」與「世界」分割形成時間差,從而表現爲自身的加速——

  在魔術結束後,釋術者會迎來「世界的修正」。

  這種修正既不是物理傷害也不是魔術傷害,而是對肉體與靈魂的衝擊。

  用遊戲的說法,就是按百分比扣除傷害啦……

  所以士郎即便獲得了最強之龍的心臟,也無法規避這巨大的傷害。

  第一次嘗試的七倍速,讓士郎差點沒了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