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士郎皺起眉頭,緊閉着眼瞼。
今天不是週末嗎,既然學校沒課,那就讓我多睡一會兒吧……
士郎覺得自己現在困到了要是就這麼睡過去可能再也醒不來了,但困到覺得那樣也無所謂的程度。
“所以讓我繼續睡……”
“——快醒來。”
臉頰上火辣辣的。
有一個女聲不斷呼喚士郎。
“——給我醒來。”
士郎完全無視那個聲音,即便如此,女聲仍不斷對他重複着。
每當聲音響起,即將墜入沉睡的意識就被強行喚醒。
剛要睡着就被弄醒的行爲讓士郎逐漸火大起來。
“你到底要扇到什麼時候……!”
他一把抓住從剛纔開始就朝自己臉上招呼耳光的手腕。
“唔……終於醒了嗎。”
士郎帶着起牀氣坐起身,總算是看清楚了叨擾自己好夢的女人的臉。
折射出彩虹光澤的夢幻銀髮,美麗到缺乏真實感的絕世美貌。
纖細起伏的優美身姿讓人聯想到湖邊的仙女,這女人——
“呃…………老師……?”
結果,跪坐在士郎身邊的不是別人。
正是兩年前離家出走、此後音訊全無的阿瓦隆女士。
“晚上好,我的亞瑟~?”
第五卷236 型月重工之打樁機
“老師!你還活着嗎!?”
“真失禮呢,就算人理滅絕、世界毀滅,人家也還是會死纏爛打地活着的啦!”
銀髮的女魔術師一臉驕傲地說道。
士郎完全不知道她自豪的點是哪裏。
“算了,比起這個……”
“什麼叫做比起這個啊?”
“這裏是什麼地方!?”
士郎扭頭環視了一圈,發現自己與阿瓦隆女士身處於一片綻放色彩繽紛花朵的寧靜平原。
遮掩住視線的頂多只有遠方看見的森林,即使轉一圈眺望整片天空,映入眼簾的也只有被均等分配的大地以及藍天。
這裏既沒有人們建築的柵欄與房屋、城牆與城堡等,像是國家之類的事物也不成立。
空氣中充滿春天的陽光與夏日的氣息,看不到盡頭的盛開鮮花一直延伸到地平的盡頭。
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麼平靜,平靜到了彷彿連時間概念也不存在。
士郎大喫一驚:這裏是星球的裏側,星之內海的「樂園」……理想鄉!?
所謂的星球裏側,其實就是與表層世界有着相同座標軸、卻又截然不同的另一個時空(次元)。
與人類世界不斷重複的衰退與滅亡無緣的妖精鄉,即使伴隨着人類的歷史,但卻和其完全無關的異鄉。
「固有結界」——那是將魔術師的心象風景具現化,雖說只有一瞬但能覆蓋在現實上的終極大魔術。
而星之內海,也可以理解爲「星球本身持續行使的固有結界」,即星球的「心之所在」。
簡單來說——就是「地球的夢境」。
「心之所在」絕不是僅有一個,因星球的態度不同而有不同的表現。
比如說「與人類社會鄰接的心」、「想對人類社會提意見的心」。
而妖精鄉——阿瓦隆便是象徵着星球「不想與人類世界產生關聯」的偏向自然的世界。
士郎馬上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在與「紅」之槍兵的寶具對決中不小心打破了物理法則的織布,然後墜落到這裏來了。
“沒錯,你的猜想完全正確喔,士郎。”
“別隨便讀我的心!”
“呵呵,因爲全部都寫在臉上了嘛……”
士郎無視一臉愉快的女魔術師,繼續自言自語:“不,就算我跟迦爾納的戰鬥確實很激烈……
也不至於把物理法則(Texture Rule)直接撕開了一道口子吧?
星球表面要是這麼脆弱的話,那豈不是……”
阿瓦隆女士道:“放心吧,星球表側與裏側的通道會被打開,並不完全是你的功勞……我也從內部做了一點手腳。”
“搞了半天原來是你乾的好事嗎!”
“嗯嗯~現在明白人家有多能幹了吧?”
“沒在誇獎你。哈啊……這到底算是個什麼事啊……”
託阿瓦隆女士的福,士郎不僅睡意全無,就連緊張感也徹底消失了。
理想鄉……
士郎將目光投向遠方的森林。
雖然都是星之內海,但這裏與我的「妖精領域」並不是同一個「夢境」呢……
雖然不是同一個,但士郎依然有種非常特別的感覺。
心情都平復下來了,總覺得特別讓人懷念……
“是因爲我吧?”
“你想多了,絕對不是。”
士郎不接思索地否定,阿瓦隆女士幽怨地撅起嘴脣。
“說起來,老師爲什麼會在這裏?”
銀髮夢魔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因爲我是來自樂園的花之魔術師呀?”
士郎皺眉道:“你是「我們的世界」的梅林吧?”
“是梅林的妹妹!”
“怎樣都好……老師你就算會出現,也應該是出現在「我們的世界」的那個阿瓦隆纔對吧?爲什麼會在這邊?”
被士郎的銳利目光盯着,阿瓦隆女士尷尬地轉過臉。
“這個嘛,其實是商業機密~就算是最愛的弟子也不能說?”
“老師在我心中的信用度又下降一個等級了。”
“哎~~~~怎麼會這樣~~~~算了,比起這個,聽我說!”
阿瓦隆女士收斂了輕浮的表情。
“士郎,你似乎還沒有察覺到呢……你已經死了。”
“什——”
被她這麼一說,士郎彷彿突然想起發生了什麼,難以想象的劇痛記憶便席捲全身。
在星球表側與裏側的通道被打開時,他在壓力差之下,無法控制地被吸入了其中。
這也導致原本正在與「日輪啊,順從死亡」相持的「誓約勝利之劍」被強行打斷。
原本保持着的均勢就這樣被打破,弒神之槍的火力再也沒有阻擋,將士郎的肉體完全吞噬。
換言之,就是說————
“士郎你的肉體已經在世界表側被消滅了,進到這個理想鄉里來的就只有靈魂而已。”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嘛~我不是已經跟你道歉了嗎?”
阿瓦隆女士跪在士郎身後,拽了拽他的胳膊。
那之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由於星之內海沒有時間概念,人類在這方面的感知也會變得模糊。
士郎呆然地眺望着藍天和草原,大腦一片放空。
藤姐、愛麗、伊莉雅、莉茲、塞拉、小櫻、慎二、大家……
親人和朋友的臉在少年腦海裏走馬燈一般轉過。
我已經……回不去了嗎?
士郎的肉體已經消滅了,現在的他只剩下靈魂。
這意味着就算星球裏側與表側的通道再次被打開,他也已經無法再返回地上。
我要……在這種地方一直待到世界末日嗎?
既沒有摩根,也沒有阿爾託莉雅,就連互聯網也沒有的這個理想鄉……
“也不是完全沒有消遣和娛樂啦,有實況轉播看哦?要來欣賞羅馬帝國的滅亡嗎?”
“老師先閉嘴。”
“對不起。”
士郎嘆了口氣,隨後站起身。
總之,光是杞人憂天也沒有意義。
“士郎,你要做什麼?”
“我要尋找受肉的辦法。”
已經跟伊莉雅約定好了(單方面),自己無論如何也會到她身邊,怎麼可以在這裏停滯不前?
不就是「靈魂物質化」嗎?
區區第三法,看我在三年之內就自學成才!!
士郎還沒走出兩步,身後飄來一個聲音。
“爲什麼不多依賴一下你身爲Grand Caster候補的老師呢?”
“………………”
士郎轉過腦袋,只見擁有夢幻美貌的女魔術師眯起一隻眼睛,表情相當得意。
“您有辦法嗎?老師!”
他衝上去,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疼……你先冷靜一下,士郎。”
士郎鬆開了陷入阿瓦隆女士柔軟肩膀的手指。
“爲你重新受肉的方法……其實是有的。”
阿瓦隆女士道:“士郎你變成這樣,姑且也有我的一成責任,所以我會負責到底啦。”
整個事故的責任佔比,你應該是100%吧?
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但士郎表情殷勤道:“噢噢……真不愧是我最敬愛的老師,樂園的大賢者梅林!”
“是梅林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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