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324章

作者:角宿一

  然後,他們在那裏看到了,佇立在星空下的巨人。

  “已經晚了嗎。”士郎皺起眉頭。

  “那個該不會就是寶具……「王冠:睿智之光」?”菲奧蕾張大了嘴巴。

  只消看一眼就可以理解,「那個」跟至今爲止的所有魔像完全不一樣。

  跟羅歇或「黑」之術士過去打造的任何魔像都不在一個次元。

  ……

  ……

  魔術師曾目睹地獄。

  不斷爭鬥的人類,從弱者手中肆意掠奪的惡徒。

  世界是如此的令人作嘔到了極致。

  人類爲何無法停止爭鬥?

  人類怎能如此坦然行此醜惡之事?

  至高至善之神所創造的人類,爲何如此不完美?

  魔術師探尋着其中緣由。

  最終,他在比聖經更加古老的文獻中尋得了答案。

  人類不斷爭鬥的原因。

  是因曾居樂園的人類始祖犯下原罪,被放逐出樂園之故。

  墮落物質界的人類靈魂只會隨時間腐朽。

  若放任不管,人類將永遠重複爭鬥。那麼該如何是好?

  答案其實很簡單。

  若地上已無樂園,由自己重新創造便是。

  生前,魔術師傾盡一生心血打造完美魔像,卻未能實現願望便撒手人寰。

  但即便死去,這份執念也並未消散。

  不是藉由萬能的許願機,而是憑自己的這雙手實現悲願——在地上建立真正的樂園。

  就由我來終結這個地獄。

  所以啊,羅歇。

  我的御主,此生收下的首位愛徒啊。

  ——請你永遠不要原諒,殺死了你的老師。

  ……

  ……

  體型十幾米的巨人,全身皆由木材、石頭與土壤構成,那彷佛直接將偉大自然納入體內的樣貌,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神明。

  當他的雙腳踩踏在大地上時,被斯巴達克斯蹂躪過的地面彷彿讚頌巨人般開始高歌,從寸草不生變得草木繁茂。

  巨人接觸到的樹木立刻結出果實熟成,掉落於大地,並立刻增長出樹木。

  不僅如此,原本應被米雷尼亞城結界排除在外的鳥獸也不知從何處出現。

  彷佛具有趨光性的昆蟲那般,鳥獸們被巨人吸引,毫不猶豫地攀附在上,然後被分解爲供給巨人的純能量。

  它們自願這麼做,沒有知性的野獸們都非常渴望能依附它。

  再加上包含大地在內的周遭環境都活化起來,空氣中飄出一股淡淡的蜂蜜香氣,只是透過呼吸將之納入肺部,就會被一股壓倒性的幸福感填滿。

  “看吧——這就是樂園伊甸。”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Caster張開雙臂,即便五官被面具遮住,也彷彿能感受到他的狂喜。

  “這就是所有卡巴拉教徒追求的原初人類——亞當·卡蒙。

  這纔是「王冠:睿智之光」的真面目,擁有隻是存在就能將世界改寫成樂園的力量。

  而被改寫後的世界,正是過去神所賜與,初始的人類(亞當與夏娃)生活的土地。

  戰鬥與殺戮將會不復存在,無聊的戰爭、無趣的社會也會結束,世界將會成爲真正的樂園——唔!”

  從遠方射來的黃金一束,貫穿了Caster的胸膛。

  肺部被燒穿的他立刻失聲,從高高的巨人肩上摔下。

  “Saber!”

  是誰發動的攻擊自然不必多說,貞德驚訝地看向拔出聖劍的士郎。

  “抱歉啊,已經聽不下去瘋子的胡言亂語了。”

  士郎皺眉說道:“「樂園」纔不是那種讓人精神失常的地方,而且……你那玩意說穿了不就是寶具嘛。”

  Caster掙扎着從地上爬了起來。

  阿維斯特隆生前就體弱多病,即使從者化以後也不可能擋得住一發聖劍,顯然是士郎故意避開了靈核。

  “沒錯……正如同你說的那樣,這是寶具。”

  Caster一邊用魔術治療傷口,一邊說道:“劍兵……你留了我一命是打算利用我來停止原初人類吧?

  但是很可惜,我在地上的使命已經結束。

  既然這寶具已經啓動,我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術士說了謊。

  他無比希望能看看「樂園」是什麼樣子。

  然而——既然自己成爲了夢想成真的阻礙,那就只能先捨棄自己了。

  阿維斯特隆爲了達成夢想而背叛、獻祭了御主。

  這是不爭的事實。

  想到羅歇對自己的信賴以及他臨終的求饒,Caster的胸口就抽搐不已。

  所以,他決定爽快地接受背叛御主的報應。

  “「睿智之光」!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若是你,想必可以在這片大地上創造樂園!拯救世界、人類以及我們的子民吧!”

  阿維斯特隆決定與他的御主一樣融入進巨人體內,成爲其能量來源。

  若是吸收了從者這種擁有強大魔力的存在,它的力量便能夠再次暴增——

  這一點,士郎當然也察覺到了。

  “小莫!別讓他死了!”

  “喔!”

  莫德雷德化作一道赤紅閃電衝了過去。

  她先是一劍斬向巨人小腿,令它重心不穩,接着將正在與巨人融合的Caster強行扯了出來。

  “等等!你在做什麼,快住手!”

  阿維斯特隆拼命掙扎。

  「王冠:睿智之光」是擁有無限成長屬性的寶具。

  它僅僅只是存在於那裏,就會隨着時間流逝而不斷變強,沒有上限——直到同化整個星球的地表爲止。

  然而,無限的成長性也意味着它並非完全無敵。

  如果阿維斯特隆自己不成爲亞當·卡蒙的燃料,那巨人的初期力量就會弱上不少。

  莫德雷德沒有給Caster任何機會,像是拎着小雞一樣把他抓了回來。

  “想死?沒那麼容易!我要讓你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傑作變成破爛。”

  “你是魔鬼嗎!?”

  士郎面無表情,但蘊含的情感卻強烈到極致。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打從心底厭惡着Caster。

  莫德雷德將阿維斯特隆丟給弗蘭肯斯坦看管之後,來到士郎身邊,持劍與他並立。

  “喂……菲奧蕾。”

  士郎回頭望向千界樹一族的族長代理。

  “啊、是?請問有什麼吩咐?”

  “姑且那東西依然還是「黑」之陣營的寶具,所以確認一下。”

  “……嗯。”

  士郎背對着少女,拋出問題。

  他說着轉身面向魔像,背對着我拋出問題。

  “就算把那玩意徹底摧毀,也沒關係吧?”

  啓動的亞當·卡蒙,早已經超越了聖盃大戰的範疇。

  Caster曾表示它將“毀滅舊世界、創造新世界”,絕對不是單純的口出狂言。

  在那十幾米高的巨體之內,保存着的是將星球地表都化作原初的原理。

  但是,士郎的話語和背影卻讓菲奧蕾感到了某種鼓舞。

  原本因爲達尼克叔叔和羅歇的事情已經心力交疲的少女,也一下子重拾信心。

  作爲尤格多米雷尼亞的臨時領袖,我必須振作起來────!

  “就麻煩你了,「黑」之劍兵!請幫助我們打倒那個巨人!”

  “明白了。馬上就把它變成廢鐵,給我看好……嘖,Ruler,你爲什麼掐我的腰?”

  貞德撅起嘴脣,鬧彆扭似的轉過臉。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們好像很默契呢……哼~”

  就這樣,戰鬥開始了。

  士郎與莫德雷德從正面迎戰,Archer和Rider則作爲戰場的遠程和遊擊支援。

  亞當·卡蒙絕不僅僅是擁有巨大的體型和與之相應的絕對力量。

  喀戎射向它眼睛的箭矢被擋了下來,這說明它也擁有超越英靈的敏捷度。

  但是這對士郎他們來說毫無影響,以打頭陣的叛逆騎士爲首,二人接連對魔像發起攻擊。

  “喂喂喂,怎麼了大塊頭!?動作慢吞吞的,這樣還不如梅林那混蛋做的魔像呢!!”

  紅色劍士纏繞赤雷突進,對着魔像軀幹擺出劍勢,發動強力衝撞。

  趁魔像巨軀搖晃時,士郎朝人體構造的雙膝關節施以斬擊,進一步削弱其機動性。

  二人的配合行雲流水、堪稱絕妙。

  在魔像因他們的猛攻而動搖時,騎在駿鷹上的阿斯托爾福也俯衝下來。

  他對着巨人的腿部使用了寶具——

  “「一觸即摔(Trap of Argalia)」!”

  伴隨着地震般的巨大動靜,魔像無法維持站立、單膝跪倒在地上。

  莫德雷德可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自開戰以來,連續兩次都被打斷的真名解放,如今終於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對吾華麗父王的叛逆(Clarent Blood Arthur)」————!!”

  裹挾漆黑魔力的赤紅雷光,輕而易舉粉碎了巨人頭部。

  “……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結束而鬆了口氣的剎那,唯有始終未放鬆警惕的Ruler發出警告。

  “不,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