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嗯。」
阿瓦隆女士的聲音在士郎的意識中響起。
這是名爲「念話」的魔術,可以用於主從之間的溝通。
雖然七位魔術師與從者還尚未集齊,但聖盃戰爭的預熱早就開始了。
烏鴉、老鼠、麻雀……甚至小貓小狗,街邊的任何小動物都可能是敵人的使魔眼線。
士郎在外面跟阿瓦隆女士交談的時候就必須多加留意。
「真安靜啊,我還以爲你會有點什麼反應呢……在我做“那種事”的時候。」
短暫的沉默過後——
「嗯,因爲跟Master約定好了嘛,不會在邊上胡亂插嘴。
老實說,我也被嚇了一跳呢……
Master外表明明這麼可愛,居然能夠面不改色地做出“那種事”啊。」
阿瓦隆女士以十分輕鬆的語氣開口說道:「那個……是活死人(Living dead)吧?」
士郎在被連續殺人魔帶進公寓裏之後究竟發生什麼?
當然,他一刀捅死了雨生龍之介。
但是事情到這裏並沒有結束——
在泛人類史的現代,有着被合稱爲魔術協會的三大部門。
現代魔術的中樞,事實上等同於協會本身的時鐘塔。
鍊金術士的聖域,悲觀主義者的搖籃,阿特拉斯院。
以及崇拜神代魔術,特別是專注於人體、肉體改造的最神祕組織,彷徨海。
在彷徨海的卸嘌芯恐校幸豁棻徽J爲是至高無上的奇蹟——死後的再生。
士郎所做的是正是這件事。
在捅死雨生龍之介之後,士郎調查室內時發現這個殺人魔來到冬木的目的居然也是爲了聖盃戰爭。
士郎對魔術師的物種多樣性有了新的認識,不,他並不是魔術師嗎。
雖然直接讓這種社會渣滓死掉也不錯,但少年心血來潮地產生了一個念頭。
士郎對雨生龍之介的屍體進行魔術化改造,將他變成了活死人(Living dead)。
通常來說,活死人(Living Dead)需要用到幽體的腦需要相當的過程和時間……
不過,士郎在不列顛的漫長歲月裏爲了延長自身肉體的存在極限,從魔女那裏習得了大量這方面的技術。
若是用從者的技能來表示,就是「人體改造」,是與「自我改造」相似的技能。
死後的再生,擬似的復活。
士郎憑藉他高超的「人體改造」技術,讓死亡短暫地遠離了雨生龍之介,甚至還將其生前最後的一小段資訊記憶保留了下來。
因爲並非真正的復活,所以不能期待他還留有正常的邏輯思考能力,這方面稍有些遺憾。
但是這就足夠了。
足夠雨生龍之介,不,曾經是雨生龍之介的這東西召喚從者並參加聖盃戰爭了。
至於他究竟何時纔會發現自己已經死亡的真相,士郎也不清楚,也很好奇。
大哥哥,你可是自詡爲醉心死亡的藝術家,自認爲對死亡的真僞有着超乎尋常的敏銳分辨力……
不會直到最後都對自己的死活毫無察覺吧?
那可真是要笑死人了。
阿瓦隆女士沉默很久之後問道:「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即使放着不管也沒關係,聖盃會選擇新的御主,爲什麼你一定要……」
士郎認真道:「你這是在指責我嗎?阿瓦隆姐姐,你想批評我褻瀆屍體的行爲?」
阿瓦隆女士道:「不,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士郎道:「如果雨生龍之介真能召喚出從者,這樣一來我們就算是提前鎖定了一場勝利。
另一方面——他是不可多得的實驗樣本,我想用他收集測試數據。」
妖精國的人類只有30年的極限壽命,而泛人類史的人類可以輕鬆活到80歲以上。
雖然士郎前世已經用自己做過很多實驗了,但他不覺得自己還能算是普通人。
正好現在有了一個連續殺人魔,用這種人渣的屍體進行研究,士郎也完全不會有負罪感。
「以防萬一他繼續作惡、胡亂殺人,姑且切除了腦內負責情緒行爲的器官,是叫做前額葉吧……
不過他要是還會繼續幹壞事我也沒辦法,科學的進步總是伴隨着犧牲的嘛。
雨生龍之介,不好意思你就作爲我的觀察對象,在聖盃戰爭中好好發揮價值吧。」
士郎以理所當然般的平靜口吻說着,阿瓦隆女士在邊上呡緊了嘴脣。
「這、這樣啊……真是的,我怎麼可能會責怪Master嘛!」
阿瓦隆女士露出了個人商標般的美麗微笑。
「不如說,下次還有這麼有意思的事情也讓我摻一腳~
我可是梅林哥哥的妹妹、來自樂園的花之魔術師,在這方面指導你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好啊,士郎一口答應下來。
「一言爲定喔,Master!」
阿瓦隆女士氣勢滿滿地說,只是不知爲何她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寂寞。
自己的主人一點兒也不「普通」,這種事明明早就知道了……
但是。
再一次看到他露出滿面笑容竟然是在擺弄屍體的時候,阿瓦隆女士還是感到了深刻的悲哀。
……
……
“Master!Master!終於有魔術師開始動作了!”
兩天後的晚上,阿瓦隆女士興沖沖地拉開和室的門。
“喂!給我敲門!”
士郎氣急敗壞地關閉電視。
“Master的興趣我早就一清二楚啦。”
阿瓦隆女士掩嘴笑道,她闖進來的時候,電視里正在播放露出度很高的魔法少女動畫。
士郎板着臉說:“這是爲了跟朋友聊天有話題纔看的動畫,我本人沒有興趣。”
“是是是。”
阿瓦隆女士在士郎面前坐下,被連褲踩腳襪包裹着的修長美腿橫置在榻榻米上,十分惹眼吸睛。
士郎轉過視線:“你來幹嘛?”
“當然是來彙報偵查工作的呀。”
現界後,阿瓦隆女士表示偵查與監視正是自己的專長領域,非常強硬地將這部分工作接管了下來。
士郎其實很好奇:像她這樣如鮮花般嬌媚的絕世美女,也會使用蝙蝠、老鼠、烏鴉一類的生物作爲使魔嗎?
但不論怎麼問,阿瓦隆女士都對自己使用的使魔種類緘口不言,表示“這是女孩子的祕密?”
算了,只要她能老實完成工作就行。
阿瓦隆女士攤開修長五指,接着便在她掌心浮現出一個水晶球。
伴隨着奪目的白色光芒——
水晶球內部浮現景象,出現了一座聳立於寂靜深夜裏的豪華洋館。
“遠坂家的洋館?”
————————
第一卷035 最合適的盟友
“正確。”
阿瓦隆女士得意地說明道,“這個是現場直播哦。”
士郎看向水晶球。
畫面中有兩騎從者。
其中之一是手掌被長槍貫穿、整個人釘在地上的黑衣人。
另一邊則是傲然屹立在遠坂家洋館房頂上的黃金之影。
金色的人影散發出懾人的壓迫感,甚至讓漫天繁星都顯得黯然失色。
“趴在地上的那個,應該是Assassin吧?聽說骸骨面具是Assassin的標誌。
居然想着趁儀式還沒有完全開始,暗殺掉鬆懈的遠坂家御主……可惜他的行蹤敗露了呢。”
阿瓦隆女士從旁解釋,士郎沉默不語,只是盯着水晶球問道。
“在周圍監視的陣營有幾家?”
“呃?”
阿瓦隆女士一下子被這個問題給愣住了。
正常來說不是應該關心畫面中的兩位從者嗎?有誰會去關注觀杏心男┌。�
她老實回答道:“除了我們以外,還有三家。”
“三家?”
士郎並不覺得雨生龍之介會派出使魔監視。
也就是說如果雨生龍之介成功召喚了從者,那麼今晚幾乎就是參戰者全員到齊了。
“愛因茲貝倫家已經抵達日本了嗎?”
阿瓦隆女士聳了聳肩膀,把跑偏的話題拉了回來。
“Assassin的御主也太魯莽了吧?居然想着直接暗殺遠坂家的家主!”
“這不是魯莽,這是蠢。”士郎給出冷靜的評價。
“是不是跟遠坂家有什麼過節呢?”阿瓦隆女士捏着精緻下巴分析道。
“……奇怪。”
“怎麼了?”
“阿瓦隆大姐姐,你不覺得Assassin的存在感太弱了嗎?”
花之魔術師愣愣道:“不,就算你這麼說,Assassin存在感太強烈的話,會很困擾的吧,還怎麼潛入和暗殺啊……”
“是這樣吧,不過這個Assassin,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士郎心中想到:聖盃戰爭的原理是通過吸收戰敗從者的靈魂從而盈滿力量。
每一位從者的靈魂都是足以比肩數萬人份的活祭,所以才能做到這種效果,甚至打開根源的通道。
但是——眼下這位Assassin的靈魂是不是有些稍顯單薄了?
阿瓦隆女士手腳並用爬到水晶球面前,盯着看了一會兒。
啊,這是……
“你看出什麼了?”
銀髮的女魔術師連忙擺手:“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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