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無論自己如何努力介入他的世界,都絕不可能讓他比現在更幸福。
士郎是葉思真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初戀對象。
所以葉思真唯一能做的報恩就是:讓士郎能夠繼續維持現狀,平靜地生活下去。
“我想,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啊,請稍等一下,士郎他應該就快要回來了。”
愛麗絲菲爾挽留道:“思真小姐,你剛剛說自己是爲了找士郎纔來日本的。
可以說明一下情況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愛麗絲菲爾似乎認爲葉思真和士郎之間存在着什麼誤解,所以迫切地想要解除兩人的誤會。
但是……不是那樣的啊,葉思真心想。
士郎沒有做錯任何事。
錯的,是不允許士郎過上和平日子的這個世界。
葉思真嚥下隱隱的痛感,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不必了,愛麗夫人,誤會已經解開了。”
“咦?解開了嗎?什麼時候?”
葉思真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
“我現在就啓程離開日本,在這裏逗留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請放心,我今後都不會再接近士郎了。”
想通了以後,葉思真的胸口不再鬱悶,反而感到有些愉快。
一想起士郎回家後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冬木的懊惱表情,她就忍不住翹起嘴角。
“可是……不,請留步。果然還是等士郎回來之後再——”
“我會給士郎留一封信,請您幫我轉交吧。
我會在信上向他說明清楚情況的,這樣就可以了吧?”
葉思真的這句話,讓愛麗絲菲爾再也沒有了挽留的理由。
等士郎終於回到家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十二點了——
沒辦法,他跟青子一直折騰到早上接近五點才睡覺。
青子現在人都還在情人旅館的牀上呼呼大睡呢,士郎能頂住睏倦趕回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當然,葉思真早就在幾個小時前就離開了雨宮邸。
“雖然很想現在就召開家庭會議,好好討論一下士郎你將陌生女性藏匿在房間裏這件事……
不過還是等你看完這個吧。”
愛麗絲菲爾這麼說着,表情嚴肅地將一封正面寫着「收件人:雨宮士郎」的信交給他。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特別的信封,並不是陳舊,而是信封表面給人一種充滿歷史沉重感的錯覺。
士郎一言不發地回到房間之後,纔打開了信封。
……
……
「尊敬的雨宮士郎:」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應該已經離開日本了吧——
呵呵,早就想要試着說一次這種話了,稍微來感覺了呢。」
「會以這種形式不辭而別,你一定感到非常困惑,但是我堅持認爲這麼做纔是正確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本來不打算留下任何留言……
但是如果不留下點什麼,那位貴婦人似乎不會輕易放我離開,所以纔有了這封信。」
「從愛麗夫人那裏,我聽聞了士郎你至今爲止的人生。」
「真的非常感動……士郎你是個比我以爲的,還要更加了不起的男士……
嗯,如果能改掉總是對女孩子說謊的壞習慣就更完美了。」
「差不多也是最後的機會了,作爲交換,跟士郎說說我的事吧。」
「我啊,其實一直都有個夢想……我想要建立自己的館。」
「就算是像我這樣天賦平平的魔術師,也能在那個館中得到培養……這就是我的夢想。」
「對了,這是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事哦?」
「因爲我覺得士郎不會嘲笑我,才只跟你一個人講的?」
「不過想要建立自己的館並不容易,螺旋館在大陸以外的分部很少。」
「自古以來,魔術師們就在爲了有力的靈地而相互爭鬥。」
「好的靈地畢竟非常有限,更何況,西洋的魔術組織不會同意讓優秀的靈地成爲東方魔術組織的地盤。」
「在魔術的世界,光靠金錢的力量是行不通的……要想抵達目標,就唯有依靠力量。」
「其實就在不久前,我掌握了新的力量。」
「基於意外的相遇和種種偶然,我得到了不同於現代的……神代的思想魔術。」
「至今爲止刻苦用功了十幾年的魔術師人生……」
「被螺旋館評定爲才女的驕傲與自豪……」
「這些的過往,在習得神代魔術的瞬間都彷彿變得不再具有意義了。」
「思想鍵紋就是這麼強大到讓人產生自我懷疑的東西。」
「就這樣,我的心情既沮喪又高興……那種喜悅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
「我覺得,自己離夢想已經變得很近了。」
「士郎也有想做的事情嗎?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志向吧。」
「當然——這世上沒有什麼免費的午餐。」
「你這麼聰明,應該也已經隱約猜到了……」
「沒錯,作爲獲得神代魔術的相應條件,我接受了某個委託。」
「授予我思想鍵紋特權的魔術師要求我前往日本,捕獲一位名叫雨宮士郎的少年。」
「在此之前,我並不認識什麼雨宮士郎,甚至還是在做事前調查時才瞭解到聖盃戰爭這麼個儀式。」
「士郎是怎樣的人?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他有過怎樣的經歷?
這些內情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反正只要抓到他,我就能永遠擁有思想鍵紋的特權了。」
「用一個毫不相干的他人的性命,換取自己的夢想……沒有什麼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
「士郎,你一定感到非常失望吧。」
「我就是這麼自私的女人……是你最討厭的、典型性的魔術師,根本不值得拯救。」
「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我這樣沒心沒肺的冷血之女,也不至於惡劣到會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手。」
「所以——這件事就算了。」
「我決定放過你了,士郎。」
「我們的相遇,也請當做沒有發生過。」
「今後也請多加小心,珍惜你好不容易撿回來的那條寶貴性命,不要再被來歷不明的女人騙了喔。」
「葉思真 敬上」
「啊……對了對了,關於你正在找的遠坂小姐。
她現在人就被關在我設置在郊外廢棄工廠的工房裏,替我向她問個好吧。」
信封裏除了葉思真留下的信紙,還有一張簡易的冬木地圖,當然也是她親手畫的。
上面用圓圈標識出了位於冬木郊外的一座廢棄工廠,既是葉思真的臨時工房,也是她打敗遠坂凜之後,將其收容的地方。
從雨宮邸出發,到那裏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這麼一算的話,士郎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應該也已經人去樓空。
在那裏等待士郎的,只有被封在結界裏四五天、依然還活蹦亂跳的遠坂同學了。
還真是……不打算留任何聯絡信息給我啊。
“還真是個絕情的女人。”
士郎望着餐盤裏中式糕點的殘渣,怨念地想到:應該不會跟思真再見面了吧。
“……明明說好要讓我品嚐你的手藝的。”
同時,信中提到的內容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跟間桐鶴野他們昨晚審問亞托拉姆得到的情報完全符合——
有人正在以雨宮士郎爲目標,實施某項不可告人的祕密計劃。
只是……
士郎發現一個問題:
傳授給葉思真神代魔術的傢伙,要求讓亞托拉姆抓捕士郎的傢伙,這倆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到底有幾個人盯上了我啊?
算了,比起考慮這個,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士郎向愛麗絲菲爾說明清楚情況,立刻出門解救被困多日的遠坂凜。
……
……
葉思真來到了指定的地點,位於海邊的一座莊園。
這裏依然是日本,只不過早已經不再是冬木市的範圍。
在離開雨宮邸的時候,她耍了一個小小的心機:
葉思真向愛麗絲菲爾透露了自己打算即刻啓程離開日本的信息。
這樣一來,士郎也會理所當然地認爲葉思真已經出國,從而放棄找尋她下落的念頭。
但是葉思真其實並沒有離開日本。
她當然沒辦法離開,畢竟——
命令她捕獲雨宮士郎的那名魔術師,現在就在日本境內。
“師父。”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有着狼一般灰色頭髮的男性。
——「彷徨海」的魔術師,基茲。
雖然被葉思真稱呼爲師父,但他並非思真在螺旋館的導師。
這個來自「彷徨海」的美麗男子不知哂煤畏N力量,授予了她思想鍵紋的特權。
只有一點葉思真非常清楚:
雖然他有着年輕的外表,卻是個地表的神祕尚未變得稀薄之前便已經存在的——
貨真價實活了2000年以上的怪物。
“來了啊。”
基茲開口問道:“思真,你已經抓到雨宮士郎了嗎?”
“是的。”葉思真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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