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新娘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誒、誒嘿嘿嘿……我和士郎的結婚戒指……嘿嘿嘿……”
摩根將左手高舉過頭,凝視着無名指上的戒指。
她臉頰泛起通紅,臉上始終掛着孩子般的傻笑。
這樣就沒有遺憾了,士郎鬆了口氣——
“我的丈夫!”
“嗚哇!
就在這時,摩根猛地撲進士郎懷裏。
她將全身緊貼着他,用盡全力抱緊。
“謝謝你,我的丈夫……我真的好開心……好高興,這是三千年來最高興的一天了……”
士郎輕輕撫摸魔女的頭髮,不由得看得入了神——
────摩根的臉龐,幸福得叫人恍惚。
太好了,這樣就……
如此想着,士郎心滿意足地閉上了雙眼。
“…………士郎?”
當摩根總算發泄完了心中的情緒,心滿意足地結束擁抱時,丈夫已經沒了氣息。
停留在他臉上的最後表情,是沒有任何遺憾的淡淡笑容。
就這樣,王結束了他漫長的一生。
就彷彿是殉葬一般,魔女也跟隨她的王一同死去。
褪去巡禮的禮裝與兜帽,披上漆黑的喪服與面紗。
妖精國的女王就此誕生。
第一卷116 怎麼還是變獅子王了!小貝,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問題?
◇
阿爾託莉雅還從沒有像現在這樣不自在過。
現在回想起來,這次聖盃戰爭期間,自己與士郎兩人獨處應該還是頭一回。
愛麗絲菲爾總是會夾在他們兩人之間,她那溫柔大方、天真爛漫的性格起到如同潤滑劑般的效果。
所以當今天中午愛麗絲菲爾帶着女僕們離開城堡,只留下她和士郎兩人看家的時候,她感到了莫名的如坐鍼氈。
“愛麗絲菲爾好像要下午才能回來,今天由我來準備午飯可以嗎?”
“啊,嗯……就拜託你了,士郎,謝謝。”阿爾託莉雅拘謹地點點頭。
紅髮少年困惑道:“爲什麼要跟我這麼客氣?”
聞言,阿爾託莉雅表情認真道:“士郎總是爲我準備美味的飯菜,這、這是應當的禮儀!”
“啊,是~是~……別那麼兇嘛。”
士郎招了招手,轉身離開房間,應該是去往廚房了吧。
看到房門關上,阿爾託莉雅這才鬆了口氣。
真是奇怪,少女微微皺眉:我爲什麼會因爲和士郎獨處而緊張呢?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等士郎回來之後,要更加自然地接待他。
午飯時間。
“果然是因爲餓肚子了嗎?”
士郎突然開口。
“什麼?”
士郎解釋道:“早些時候的Saber感覺有些怪怪的,但是現在又恢復平時的樣子了。
所以我就在想,上午是不是餓肚子的緣故,心情不太好……”
阿爾託莉雅的臉頰浮起紅暈:“不是那樣的!
因爲肚子餓了就遷怒士郎……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形象啊?”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士郎已經喫完了他的午餐,Saber正在喫她的第二碗米飯。
少年一臉滿足地托腮注視着優雅進食的金髮少女,開口問道。
“吶……Saber,你的願望是什麼?”
阿爾託莉雅的筷子停在半空,皺眉反問:“怎麼突然說這個?現在是喫飯時間。”
“趁愛麗不在的時候,來聊聊聖劍使之間的悄悄話嘛。
Saber,你如果贏了聖盃戰爭,打算許怎樣的願望?”
士郎再度追問,阿爾託莉雅短暫地沉默了一瞬。
“追求聖盃的理由,是嗎?就不能只是想要而已嗎。
聖盃是萬能的道具,只要得到聖盃,就沒有無法實現的願望,所以追求聖盃是不需要理由的。”
士郎:“Saber不想說嗎?”
矇混過關的態度太明顯了,她一定非常不擅長說謊吧。
“那個……士郎……我……”
“我想知道saber想實現什麼願望,當然如果Saber不想說沒有關係。
自己的願望也不都是可以說給別人聽的嘛。”
阿爾託莉雅面露難色,表情十分尷尬。
說不出口。
自己的願望是使用聖盃的力量回到選定之劍的儀式上,消滅「阿爾託莉雅」這一存在,將拯救不列顛的使命託付給他人——
這樣的願望,無論如何也對士郎說不出口。
阿爾託莉雅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會因爲跟士郎兩人獨處而感到坐立不安的理由。
是劣等感。
同樣身爲聖劍使的他,沒有想要藉助聖盃實現的願望。
既沒有自私的願望,也沒有大義的願望。
他拼上性命戰鬥的理由僅僅是「不希望聖盃落入壞人手裏」。
士郎一定成就了我永遠也無法相比的偉業,度過了沒有留下任何遺憾的完美人生……才能擁有如此高潔的精神吧。
“抱歉,是我太咄咄逼人了。”
見Saber怎麼都不願意說,士郎率先道歉。
阿爾託莉雅也連忙低頭:“這不是士郎的錯……對不起。”
尷尬的空氣在愛因茲貝倫的餐廳流淌。
然後,終於打破這難耐的沉默的話語是——
“我喜歡Saber。”
“……咦?”
阿爾託莉雅抬起頭來,發現紅髮少年用無比認真的眼神注視着自己。
臉頰一下子紅了。
“突、突然之間說什麼呢,士郎!”她用責備的語氣嗔道。
“啊……那個……不是!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意思!Saber,你聽我解釋!”
士郎漲紅着臉手舞足蹈辯解。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將Saber作爲異性,而是作爲一個人喜歡你!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喜歡!”
“你也用不着否定的那麼徹底!”
不知爲何Saber更生氣了,瞪大的翠色雙眸彷彿要射出火焰。
二人互相對視,就這樣……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真是的,士郎,別突然說那麼奇怪的話啊。”
“抱歉,但剛纔的話是真心的。”
Saber撅起嘴脣“哼”了一聲,然後轉過臉,士郎繼續說道。
“其實我說了謊。”
“士郎嗎?”
“沒錯……我曾經說過「因爲愛麗和Saber不是壞人,所以把聖盃讓給你們也沒關係」。
——那個,其實是謊言。”
“……”
Saber微微皺眉。
士郎道:“真正的想法其實是……
我在瞭解到Saber的身世之後,對你的人生產生了同情——
所以希望你能夠使用聖盃得到幸福。”
“……士郎!!”
如果換作另一個人來說這種話,Saber大概會勃然大怒吧:她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但是士郎的表情太過悲傷,讓她的怒火不由得卡在了喉嚨。
“現在的Saber實在太緊繃了,實在讓人看不下去……你也該是時候,學會笑了。”
說完這句話,少年端起自己面前的空碗站起身。
“Saber至今爲止一直爲了腥藨痿Y着——
既然沒有人對你說這種話,那就由我來說好了!”
“已經夠了吧,Saber……你已經足夠努力了。
你讓多少人獲得了幸福,就該得到相應的幸福纔對。”
俏皮地對金髮少女眨了眨眼睛,士郎端着碗筷走向門口。
“既然沒有人願意幫助Saber,那就由我來做吧——
我會幫助Saber取得聖盃的……所以,這次一定要幸福哦。”
望着他的背影,阿爾託莉雅垂下了長長的睫毛。
對不起,士郎……
像我這樣的罪人,是沒有資格獲得幸福的……
◇
……
在聖盃戰爭期間,好像還有過這樣的對話呢。
Saber從不久前的記憶中回過神來。
時間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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