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回戰:爲詛咒的世界獻上祝福 第8章

作者:2.5条老师

  夏油傑緩緩走出亂石堆。原本整潔的袈裟已經破碎,左臂無力地垂着,胸口的凹陷預示着他至少斷了兩根肋骨。

  更幸叩氖恰具[雲】不在他手裏。

  那根特級咒具被剛纔的空間排斥力直接震飛到了幾百米外的密林裏。

  但觀月諄K沒有感到輕鬆。因爲夏油傑那雙狹長的眼眸裏,殺意已經濃郁到了近乎實質化的地步。夏油傑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個讓他蒙羞的怪物。

  “如果你真的掌握了悟的精髓,剛纔那一瞬間,你應該銜接‘蒼’來擠壓我的內臟,或者用瞬移切入我的死角。”

  夏油傑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裂開縫隙,“但你沒有。你只是站在原地喘息。看來……那招‘赫’,已經是你的終點了。”

  糟糕。

  裝過頭了。

  他這種身經百戰的特級,一眼就看穿了虛實——沒有五條悟那種“無限連招”的體力、咒力和精密度,剛纔那一記已經是孤注一擲。

  “既然你已經底牌出盡……”

  夏油傑雙手猛地合十,周身的咒力波動竟然比剛纔還要狂暴。那是真正的、不計後果的特級輸出。

  “——極之番·『漩渦』。”

  這一次,沒有試探。

  他將身邊剩餘的所有咒靈瞬間壓縮,那顆黑紫色的能量球在他胸前成型,帶起的重力扭曲甚至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

  【死線時刻:19:15 / 20:00。】

  觀月湛醋拍堑兰磳⒇灤┛諝獾臍绾诠猓种割澏蹲盘撐樟艘幌隆�

  “老師……你再不來,我真的要在高專刻下【最速死亡記錄】了。”

  ——【第二次無下限防禦(持續時間:3秒)】啓動!

  ——【第三次無下限防禦(持續時間:3秒)】預備!

  轟!!!!!

  黑色的洪流瞬間將他淹沒。那是純粹的、無死角的暴力碾壓。觀月掌幢M全力維持着【宇守羅彈】,試圖將能量引導向兩側。

  三秒。第一道防線崩潰。

  “還沒完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強行透支生命開啓了最後的防禦。

  【最後三秒。】

  黑色的能量在他鼻尖不到一釐米的地方瘋狂摩擦,眼球已經因爲充血而暫時失明,刺耳的聲響幾乎要撕裂靈魂。

  就在術式防禦如同風中殘燭般碎裂的剎那——

  一道比『漩渦』更加耀眼、更加狂傲、更加不講道理的蒼藍色光芒,從天而降。

  “傑,欺負我的學生,可是要被“強制勸退”的哦。”

  所有的黑暗在一瞬間被更高級的引力抹除。

  一個白髮矇眼的男人憑空出現在他身前,隨手一揮,那足以毀滅高專的能量餘波便如關掉的水龍頭一般徹底消失。

  觀月战K於支撐不住,虛脫地向後倒去,卻被一隻大手穩穩托住了後腦勺。

  “站憩F得比我想象中還要“頑劣”嘛。”

  五條悟低頭看着他,帶着道紅印,彷彿被皮鞭抽過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弧度,“竟然能一個人跟傑打到這個地步,你這作業……完成得太出色了。”

  【當前時間:20:00。競速完成。】

  五條悟轉過身,面對着不遠處臉色劇變的夏油傑,緩緩拉下了眼罩。

  “抱歉啊,铡JO碌摹�

  “是老朋友敘舊的時間了。”

第十三章 爲充滿詛咒的世界獻上祝福

  醒來的時候,世界是一片晃眼的、近乎虛無的白。

  陽光穿透高專醫務室那層薄薄的白色窗紗,像無數枚細小的銀針,精準地紮在觀月盏难矍蛏稀K囎艅恿藙邮种福歉杏X就像是在試圖驅動一輛報廢了三十年的舊卡車——全身的肌肉痠痛得像是被十個東堂葵輪流開了壓路機反覆碾過,骨節縫裏都塞滿了生鏽的鐵屑。

  尤其是大腦。

  如果說昨晚的戰鬥是顯卡紅溫,那現在觀月盏哪X殼裏簡直就像正進行着一場名爲“夏油傑大亂鬥”的狂歡節。一千個扎着丸子頭的教主大人正拎着那根該死的三節棍,在他的神經元上跳鋼管舞,每跳一下,他的太陽穴就跟着蹦迪。

  “嘶……”觀月瞻l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感覺喉嚨裏塞進了一團乾燥的石灰。

  “喲,醒了?比我預計的早了兩個小時,站纳幌耋胍粯印B強’得讓人驚歎呢。”

  耳邊傳來一個極度輕快、甚至帶着點討打意味的聲音。他費力地轉過頭,視線逐漸對焦。

  五條悟正大喇喇地坐在他的病牀前。他今天難得沒戴那條標誌性的黑眼罩,只是鬆鬆垮垮地掛着一副墨鏡,那雙如北極冰川般透徹的蒼藍色“六眼”,在陽光下流轉着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光影。

  此刻,這位“現代最強”正毫無形象地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一個喜久福,正以一種極其虔盏淖藨B大口嚼着,奶油甚至沾到了他的嘴角。

  醫務室裏,濃郁的消毒水味和那種昂貴得過分的甜食香氣混雜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極其魔幻的氛圍。

  “夏油傑呢?”

  觀月臻_口了,嗓子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聽起來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聽到這個名字,五條悟嚼喜久福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窗外。操場上正傳來陣陣忙碌的呼喊聲,那是輔助監督們在清理百鬼夜行的殘局,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冷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述說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

  “逃走了——我給高層那幫老頭子的官方記錄是,他已經被我“處刑”。他在臨走前問了那些“家人”的情況,在聽到他們都平安撤離後,就那樣一言不發地走進了陰影裏。”

  他轉過頭,墨鏡後的藍色眼眸中帶着一絲少見的認真,甚至還有一抹若有若無的歉意。

  “抱歉啊,觀月。作爲老師,我沒能爲受傷的學生復仇。因爲一些無法言說的私人感情……我親手放走了那個極度危險的特級罪犯。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吧?”

  “哈……老師你道歉的樣子,真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觀月兆猿暗匦α诵Γ噲D擠出一個嘲諷的表情,卻不小心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一陣呲牙咧嘴。

  “那種怪物,就算是你,想要在不把學校夷爲平地的前提下幹掉他,也要費一番功夫吧。再說了,你要是真的殺了他,我以後畫《五條舞:喪偶篇》不就徹底沒素材了?爲了同人誌界的藝術多樣性,他還是活蹦亂跳比較好。”

  五條悟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位學生會是這種反應。隨即,他像是被戳中了某種笑點,爆發出一陣毫無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你,眨∵@種時候居然還在擔心本子的連載進度嗎?”

  他一邊笑着,一邊伸手揉了揉弟子的頭髮。那動作難得沒有平時那種開玩笑的粗魯,反而透着一絲長輩般的輕柔。

  “作爲你拿命拖住他的補償,這個給你。”

  他隨手從病牀邊的陰影裏拎起一截沉重的、散發着某種兇悍氣息的暗紅色物件。

  那是曾經在夏油傑手裏舞得像風暴一樣,差點把觀月者@根脆弱的“小火柴”當場抽成陀螺的特級咒具——【遊雲】。

  “傑丟下的東西。既然是你拼了老命從他手裏拖延出來的戰果,這玩意兒理所當然歸你。”五條悟把它隨手扔在他的被子上,發出沉重的悶響,“這可是唯一的特級純武力咒具哦,如果拿去賣掉,那筆錢足夠讓你這輩子都躺平畫本子,甚至讓冥小姐給你遞稿紙都有可能哦。”

  五分鐘後。

  “嘶——!痛痛痛痛!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觀月瘴孀拍[起來的腦門,淚流滿面地看着手裏那三節該死的紅棍子,恨不得把它直接順着窗戶扔下去。

  “放棄吧站w術白癡這種生物,是不可能玩轉三節棍這種高難度武器的。”五條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得幾乎要從椅子上栽下去,手裏還沒喫完的半個喜久福都在微微打顫。

  ——這玩意兒簡直是我這輩子的剋星!

  觀月毡鞠朐谀X海中模擬一下夏油傑那副威震八方的瀟灑姿態,幻想自己也能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殘影。

  然而現實是——邉由窠浿挥�5分,持平三輪霞還天天逃掉體育課的體術白癡剛試圖甩動它,前兩次就分別精準地抽到了自己的左手肘和右手腕。

  當他咬着牙試圖完成第三次“橫掃千軍”時,這節受詛咒的棍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在空中劃出一個詭譎的弧線,繞過觀月盏母駬酰苯印芭椤钡匾宦暎珳蚀驌袅怂膫饶槨�

  “這種只會毆打主人的玩意兒,我纔不要……它一定是夏油傑留下來的詛咒,絕對是!”

  觀月找а狼旋X地拎着【遊雲】,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醫務室。

  五條悟還在身後喊着什麼“真的不考慮再練練嗎”,他連頭都沒回,直接比了箇中指。

  走到校門口的古樹下時,觀月湛吹搅苏嫦!�

  她靠在樹幹上,身上纏着不少繃帶,手裏拎着一截斷掉的木棍。

  在看到他額頭上那個由於【遊雲】偷襲而產生的碩大紅腫時,她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混雜着憐憫、疑惑以及一種“這人果然是個笨蛋”的瞭然。

  “給,這是給你的報酬。”

  沒有廢話,他直接把那截沉重且暴戾的暗紅色三節棍塞進了她懷裏。

  真希整個人僵住了。身爲咒具使,她不可能認不出這玩意的身價。那種屬於特級咒具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人渣,你瘋了嗎!?”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懷裏的重物,“這可是特級咒具。你知不知道這玩意拿出去賣能賣多少錢!?這是你拿命換回來的戰利品,我不能拿。”

  “拿着吧,真希醬。”

  觀月沼行┢v地擺了擺手,轉身朝着操場走去,背影看起來甚至帶了幾分視金錢如糞土的灑脫——雖然真實原因是我剛纔被它抽得太疼了。

  “這棍子跟我八字不合,就在剛剛,它還試圖通過暗殺它的新主人,成爲咒術界的老魔杖。在這個學校裏,只有真依醬你這種筋肉怪物,才能讓它看起來像個正經的武器,而不是什麼自殘用的刑具。”

  真希張了張嘴,似乎還想拒絕。但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冰冷且充滿力量感的棍身時,那種屬於共鳴讓她終究沒能推開。

  她看着觀月罩饾u遠去的背影,在風中低聲嘟囔了一句:“……謝了,你這個讓人火大的色胚人渣。”

  ——

  一週後,高專的操場上,夕陽已經將一切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乙骨憂太站在中心,他的身影在金色的餘暉下顯得有些單薄,也有些前所未有的輕鬆。

  隨着“解咒”程序的最後完成,原本那個纏繞在他身後、恐怖而龐大的、足以讓所有咒術師做噩夢的詛咒女王,正在一點點剝離那層猙獰的外殼。

  黑色的咒力煙霧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的不再是利爪與獠牙,而是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笑容純淨如初雪的小女孩。

  祈本里香。

  “對不起……裏香……對不起……”憂太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淚水在金色的陽光下閃爍。

  “憂太,不要道歉哦。”裏香輕輕地、溫柔地抱了抱他的脖子,她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化作無數晶瑩的光點,“接下來的日子,憂太也要開心地過下去。不許太早來找我哦,憂太。”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個纏繞了少年六年的、被詛咒的純愛,最終化作了漫天熒火,順着和暖的風,升向了湛藍如洗的天空。

  觀月湛吭诳磁_生鏽的欄杆上,手裏無意識地翻動着那本已經破爛不堪、記錄了他無數次“作假”與“逃命”心得的筆記本。

  遠處的操場上,熊貓正由於開玩笑太過分被狗卷追得滿地打滾;真希醬正一臉嚴肅地在空地上試演新入手的【遊雲】,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雷鳴般的破空聲;五條悟則是站在最高的屋檐上,對着漫天的紅霞,孩子氣地比了一個 V手勢。

  看着這一幕,觀月漳穷w一直懸在嗓子眼、由於過度咿D而滾燙跳動的心臟,終於緩緩落回了胸腔裏。

  (成功了。)

  他在心裏無聲地對自己說。

  有一個祕密,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甚至連在那份所謂的“筆記”裏都不敢留下隻言片語。

  按照原本那條名爲“悲劇”的既定軌道,夏油傑應該在那條陰暗的小巷裏,死在他唯一的摯友手中。然後,他的屍體會成爲那個名爲“了鳌钡那昴X花的溫牀,在一年後的涉谷,在那條喧鬧的地下鐵裏,成爲封印五條悟最致命的“貓薄荷”。

  那是所有絕望的起點,是名爲“崩壞”的序幕。

  但現在,那個本該凋零在雪地裏的男人,帶着滿身的狼狽和未竟的大義,走進了陰影,活在了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夏油傑沒死。)

  我抬頭看向屋檐上那個白毛男人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連我自己都覺得矯情的欣慰。

  (只要夏油傑還活着,那個千年腦花就無法奪取他的身體和咒靈操術。白毛耄耋……這下你總不會再被那個帶血的“貓薄荷”給控住,然後像只傻貓一樣,被人塞進『獄門疆』那個暗無天日的貓谎Y去了吧?)

  觀月罩匦麓蜷_筆記本,在那篇關於“如何通過假裝五條悟二號來嚇退特級咒術師”的戰術總結末尾,在那凌亂的塗鴉之下,提筆寫下了這段旅程的最後一段話:

  “所謂的詛咒,本質上是人類在這世間留下的、最沉重也最無望的愛意。”

  “但看着這羣笨蛋,我突然覺得,這荒誕的世界或許還殘留着一點點名爲‘溫柔’的餘地。”

  “那麼,爲這充滿詛咒的世界,獻上最不着調的祝福。”

  我合上筆記本,耳邊是憂太破涕爲笑的呼喊聲。

  百鬼夜行的煙硝已經散去,京都和新宿的廢墟終將被重建。而我,觀月眨@位高專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騙子”和“藝術家”,我的故事似乎纔剛剛翻開最精彩、也最離譜的一頁。

  畢竟,白毛耄耋剛纔好像在嘟囔,說下一屆的一年級生裏,有個叫伏黑惠的小鬼似乎會很有趣?

  “呵,看來還得繼續準備新的‘劇本’啊。畢竟砸爛了一個貓唬l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更離譜的狗荒兀俊�

  我仰起頭,看着那片被淨化的湛藍天空,露出了一個久違的、不再帶有任何欺詐色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