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5条老师
遠在京都翻窗的某人,冷不丁打了個冷顫。
京都,高專學生宿舍。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室內,禪院真依正坐在桌前,手裏捏着棉籤,給愛槍做着日常保養。
“嘎吱——”
原本鎖死的推拉窗,突然發出一聲極爲細微的金屬摩擦聲。緊接着,一根帶着淡青色咒力微光的細絲探了進來,精準撥開了鎖釦。
很明顯,犯人手法嫺熟,經驗老道,是個慣犯。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探了進來,隨後整個人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游魚,絲滑翻窗進了屋內。
“呼……安全着陸。”
觀月张牧伺闹品系幕遥�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感覺到一個冰冷且堅硬的金屬圓孔正死死抵在他的眉心。
“雖然我這裏不是什麼高檔酒店,但半夜翻進青春期少女的寢室,觀月君,你是終於打算把’人渣二代目‘的稱號升級成’變態色胚‘了麼?”
禪院真依挑起半邊眉毛,眼睛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握槍的手穩得可怕,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如果你解釋不清楚我就直接扣扳機”的殺氣。
“別開槍!自己人!”他趕緊舉起雙手,壓低聲音,“真依醬,江湖救急,讓我在這兒躲兩天。”
真依並沒有放下槍,而是冷哼一聲,順手擰開了檯燈。
微弱的燈光映出了觀月沾丝虡O其狼狽的樣子:頭髮亂得像鳥窩,校服上全是土,最重要的是,咒力幾乎見底,整個人透着一種被“俺尋思這樣可以”的驚世智慧當頭一棍,連靈魂都快燒乾的虛脫感。
“我看了今天的晚間新聞,東京裏櫻高中發生了原因不明的“大規模煤氣泄露”,整個操場都人間蒸發了。”
真依收回槍,雙手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所以,這就是你前不久剛從京都跑路,今晚就又出現在我這裏貓着的原因?怎麼,一發【假想虛式】,竟然就讓你害怕了?”
“那能叫害怕嗎?那叫戰略性撤退!”觀月找黄ü勺诘靥荷希翢o形象地癱成一個“大”字,“你肯定不知道五條老師趕到現場時的臉色,雖然我跑的夠快,但我能感覺到他那股想把我頭擰下來當成保齡球扔出去的殺意。”
“活該,誰讓你拿我給你的引導式構築金屬去拆遷的。”
真依從抽屜裏翻出一罐咖啡扔給他,語氣中雖然帶着嫌棄,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不過,威力真的有那麼大?按理說,那點金屬只能起到基礎的頻率引導,除非你瞬間輸入的咒力高到了某個臨界點……”
“何止是臨界點,簡直是直接把引線拉到了太陽上,感謝那個特級咒靈的領域夠堅固吧,不然夏油傑在我面前一站跟個佛一樣。”觀月绽_拉環喝了一口,感覺靈魂總算歸位了一點。
“所以真依,如果你不想明天看到’京都校學生因包庇罪被捕‘的報告,就千萬別告訴歌姬老師我在你這兒。”
“包庇罪?”真依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腦門,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愉悅,“觀月,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們可是‘共犯’啊。五條悟最多打你一頓,禪院家可不會在總監部的壓力下保護我。”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惡意:
“比起把你交給五條悟,我更想看看,那幫老人家在看到這份拆遷報告時,老臉上會是什麼精彩的表情。”
——喂喂餵你這女人怎麼比我還來勁啊?!
觀月湛醋耪嬉滥歉蓖耆似饋淼臉幼樱滩蛔】嘈Γ�
“果然,是’天生邪惡的禪院小鬼‘!我都開始懷念三輪了,至少她只會嚇呆過去,不會想着怎麼把事情鬧更大。”
“三輪在隔壁睡得很死,你可以試着去翻她的窗。”真依重新拿起槍,語氣平淡地補充一句,“不過在那之前,我會先在你的大腿上開個洞,作爲你私闖民宅的謝禮。”
“……那我還是在這兒窩着吧。地毯挺軟的,真~依~大~人~”
第七十六章 魔鬼不在的日子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醫務室。
此時此刻,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足以讓調香師們當場自殺的詭異氣味——三分血腥,三分消毒水,以及足足四分……幾乎凝聚成實質、由怨念與殺氣編織而成的究極辛辣味。
剛剛歸來的伏黑惠、釘崎野薔薇、以及輔助監督新田明三人,一字排開坐在病牀上,各自死死捂着高高腫起、宛如倉鼠含着松果般的腮幫子,眼神死寂,滿臉寫着對操蛋人生的深度懷疑。
結論:三人,慘遭特級疾病——急性口腔潰瘍的致命詛咒。
“那個傢伙……絕對、絕對要宰了他啊……嗚咕!”
最先清理完口腔的釘崎野薔薇端起冰牛奶狠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稍微緩解了舌尖遭罪的灼燒感,但少女周身散發出的恐怖殺氣,幾乎要將醫務室的牀單當場撕碎。
而一旁的伏黑惠,一言不發。
只是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色和攥得發白的拳頭,已經出賣了他心裏掐死某人的衝動。
至於新田明則更慘,眼角掛着寬淚,含糊不清地哼唧着,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摘下醫用乳膠手套,家入硝子靠在辦公桌旁,笑容愜意又玩味,主打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火雞面裏的高濃度辣椒素會瘋狂攻擊口腔黏膜,讓原本堅固的保護層變得脆弱無比。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只是喫幾片帶有鋒利邊緣的普通波浪薯片,也能輕而易舉地把黏膜劃得千瘡百孔……辣椒素順着傷口二次侵入,最後,恭喜,就是你們現在這種滿嘴開花的災難性口腔潰瘍。”
硝子頓了頓,從口袋裏摸出一根七星又放了回去,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
“所以,雖然我心裏大概已經猜到了標準答案,但作爲醫生,我還是順口問一句——到底是哪個缺德的混蛋,想出這種損招來整你們的?”
“還能有誰!!”野薔薇放下牛奶杯,因爲動作太大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能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那個名字:
“那個混蛋觀月,還特意讓我買那份單,一想到花的是老孃自己的錢,我想不喫都捨不得啊!結果硬着頭皮塞下去……就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他甚至還‘貼心’地在旁邊準備了口感最硬的那款波浪薯片,絕對是蓄意謿ⅲ 币八N薇越說越氣,一拍牀墊怒吼道,“他人呢!?”
嘩啦!
醫務室的推拉門被一拉到底,熊貓那顆碩大的黑白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
“喔呀,你們在找觀月麼?那你們這幾天大概是把東京翻過來也找不到他了。”
“哈?”野薔薇歪過頭,腫着臉瞪大眼睛,彷彿聽見了狗說人話,“他是那種做了壞事會畏罪潛逃的老實人嗎?按照常理,我還以爲那傢伙會做好了準備,坐在宿舍裏等我們找上門,然後再用拳頭把我們毒打一頓,最後踩着椅背哈哈大笑呢!那個魔鬼,居然還有‘做了壞事要避開受害人’這種名爲人性的東西嗎?!”
聽到這裏,伏黑惠終於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既然你都知道主動找過去會被他再打一頓,爲什麼還要特意送貨上門捱打啊……
“囉嗦!伏黑你那是什麼眼神!”野薔薇立刻炸毛,捂着腮幫子含糊不清地怒吼,“就算會被那傢伙再揍一頓,不把這口惡氣發出去老孃就是不爽!!”
“嘛,雖然我很想安慰你們,說是他惡整了你們之後突然良心不安、連夜跑路了……”
熊貓從門後走進來,有些無奈地攤了攤熊掌,語氣裏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歡快:
“但很可惜,真相往往比想象的要殘酷。昨天晚上我看到悟回來,在正道辦公室裏被整整痛罵了半個小時,順便一說,這可是刷新了悟的捱罵時長記錄哦,對吧硝子姐——今天早上又被叫去總監部那幫老頭子那裏,被噴得連嘴都張不開。”
“對,”硝子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之前最長的一次還是上次,觀月那小子在京都把禪院直哉打的半身不遂。”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硝子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啊,其實就在剛纔,這個紀錄好像又被刷新了,還連帶着七海一起,歌姬破天荒的主動給悟打電話,悟也是第一次鬥嘴輸給了歌姬。”
“看吧。”熊貓眨了眨眼,突然豎起一根大爪子,擺出了某個死神小學生的招牌姿勢:
“所以,心機之娃一直摸你肚子——漳切∽咏^對是在外面捅了什麼能把天戳個窟窿的大簍子,預見到自己要是留下來,絕對會被悟吊在操場旗杆上,享受飽含’愛意‘的皮帶和棒球棍。爲了人身安全,他搶在最強的暴風雨來臨之前,提前腳底抹油跑路了。”
Cos完觀月盏慕浀湔惺剑茇埳踔吝�煞有介事地單掌託着下巴,“沉痛”地嘆了口氣。
“嗤,在‘敏銳察覺危險’這方面,那個笨蛋絕對比眼罩笨蛋還要厲害。”
毫不掩飾的不屑輕哼從門邊傳了過來。
禪院真希雙臂環抱,靠在被熊貓拉開的門框上,目光掃過“慘兮兮三人組”,挑了挑眉,順口接過了話茬:
“不說他了,反正接下來幾天肯定見不到他人。等那個眼罩笨蛋被堆成山的任務逼得沒辦法、只能主動出差的時候,那個笨蛋纔會重新露頭。”
說到這裏,真希微微直起身子,語氣裏帶了幾分玩味與好奇:“不過,前兩天那個懶鬼親自帶你們出’社會實踐‘了?感覺如何?”
“大芥(放棄吧,沒人能逮到完全隱藏起來的眨睅缀踉谡嫦T捯袈湎碌乃查g,狗卷棘也從她身後的陰影裏探出半個腦袋,拉高了防風衣的衣領,指着三人高高腫起的腮幫子,眼神裏寫滿了同情與慰問。
不說這個還好,一聽到工作,釘崎野薔薇瞬間青筋暴起,當場進入火山二次噴發態:
“一級任務啊!那可是超高難度的一級咒靈啊!!”
野薔薇把手裏的空牛奶盒捏得爆響,毫無形象地抓狂怒吼:
“結果,那個傢伙從頭到尾就在看戲!連指頭都沒動一下!最後結算分賬的時候,不要臉的當場抽走了一半的酬勞!整整一半啊!那可是老孃拿命換來的逛街基金!!”
眼看釘崎野薔薇幾乎要當場給自己氣成特級過怨咒靈,熊貓趕緊伸出厚實的熊掌,小心拍着她的後背幫她順氣。狗卷棘嘴裏不斷吐出“鰹魚乾”、“金槍魚蛋黃醬”等詞彙,試圖安撫這頭暴怒的雌獅。
然而,在一片雞飛狗跳的控訴聲中......
原本神色戲謔的真希,聽到野薔薇咬牙切齒地念叨着觀月盏膼盒袝r,脊背卻不知爲何,詭異地微微僵硬了一秒。
尤其是聽到“一級任務”和“一級咒靈”這兩個詞的時候。
雖然掩飾的極快,不過半秒便挪開了視線,再度恢復了強悍的大姐頭模樣。
——一級任務和一級咒靈......
醫務室深處,硝子微微偏過頭。
視線在真希那微微抿緊的脣角,以及有些不自然地絞在一起的指節上停留了一瞬。
——哦呀。看起來,某個逃跑的小混蛋,回來之後的下場會比想象中更慘呢。
第七十七章 這位太太,你也不想(二合一大章,晚上還有月票加更)
“觀月君,好消息。五條君和夜蛾校長已經達成了共識——那個能把地圖抹平的大坑是‘咒靈自爆’乾的。而你,現在是備受同情的、’因傷殉職‘的‘英雄’。”
三天前,冥冥給觀月瞻l了這麼一條信息。但這輕飄飄的幾個字並沒能讓他立刻從真依的軟飯上爬起來。
畢竟是在五條悟眼皮子底下晃悠,萬一那白毛釣魚執法,等着在東京站把他抽成一顆高速旋轉的陀螺呢?
於是,觀月湛ㄗ潘恰白顝娎蠋煛钡淖飨ⅲ锤哺⒄冗h程確認了三次。在確定校門口沒有埋伏八百玉犬等着伏黑惠摔杯爲號後,才終於帶着吉野順平摸回了高專。
然而,等待着他的,是超級無敵暴怒的禪院真希!
“別跑——!觀月!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在京都那邊跟他們說了什麼?!!”
——靠,真希怎麼會現在就知道?!五條悟,你害我!
禪院真希怒吼着,如同草原上狩獵的雌豹,那兩條充滿爆發力的長腿,踏在石板路上的每一下都沉重得令人渣膽寒。
在她前方,觀月照{駛着他那臺由於功率過載而發出焦糊味的電動輪椅,瘋狂地在跑道上漂移。
——嘖,失算了。早知道就該給這老夥計加裝個氮氣加速。
觀月找贿叝偪癜醋爬龋贿吇仡^用一種“我很弱小但我也很想活”的表情大喊:“『大姐頭』,『修羅姬』,這叫藝術加工!是爲了咒術界的心理健康!你不能扼殺一個藝術家的創作自由!”
“我這就扼殺你的生命自由!”真希的身影在空中躍出一道象徵死亡的弧線。
然而,就在這生死時速的巔峯時刻,電動輪椅發出了幾聲絕望的“嘟嘟”聲——
它徹底趴窩了。
“……藥丸。”
在觀月战^望的注視下,輪椅慢悠悠地停在了路中間。
真希的身影瞬間徽至怂�
“給我躺下——!”
伴隨着一聲暴喝,真希整個人騰空砸下,順勢將他整個人從輪椅上“掀”了起來,精準地用膝蓋頂住觀月盏尼嵫o接着,那條足以勒死二級咒靈的手臂熟練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久違的真希牌“潤喉糖”,狗卷棘喫了都說好。
混合着劇烈邉俞岬暮顾椭渚呓饘傥兜赖摹⒆屓酥舷⒌膽涯睢�
“大芥!鮭魚!鰹魚乾!”(快點!真希!熊貓要來了!)
狗卷棘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試圖“勸架”,熊貓則在後面憨態可掬地舉着雙手:“哎呀呀,觀月,這次我也保不了你了哦。”
被按在操場的草坪上,臉部嚴重變形的觀月掌D難地拍了拍地面表示投降。
真希哼了一聲,稍微鬆了一點力道,但依然一屁股坐在觀月昭希瑔问职醋潘尼崮X勺,像是在審訊戰犯。
“說。那個縮成鵪鶉一樣的新生是誰?你又欺負新生玩了?還有爲什麼京都校的那個新生看到我就像見到鬼了!?”真希語氣冰冷,甚至帶着點難以言說的愉悅。
——真希醬,你該不會是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抖S愛好吧?!
觀月杖嘧艓缀跻T工脖子試圖坐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終於恢復了那種令人想揍他的賤笑,用眼神示意一直躲在樹後瑟瑟發抖的吉野順平過來。
“這是吉野順平。關於他的情況……嗯,簡單來說就是,被特級咒靈盯上的蠢貨倒黴蛋,我利用一點“技術手段”截胡了。”
利用蘆屋道滿的術式,以及融合了【星之怒】的【蒼】,他完成了一次幾乎不可能的救援。
“情況比較複雜。”觀月諊@了口氣,略微認真了一點,“理論上來說,他母親已經被他本人坑死了。雖然我用某些“非法手段”鑽了個空子,但死了就是死了。”
觀月掌D難的推了推眼鏡,鏡片在夕陽下閃過一絲邪惡的寒光,趴在草地上雙手前伸合十,指尖交錯,雙手中指、無名指內扣,食指與小指指尖相抵,大拇指併攏向下壓,最後定格在一個詭異且帶有極度壓迫感的手印上,彷彿一隻正在合攏的獸口。
術式【靈肉剝離】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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