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回戰:爲詛咒的世界獻上祝福 第160章

作者:2.5条老师

  只要你能活下來。

  機車的引擎聲平息,日車寬見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從凌亂的櫃檯後翻出一包嶄新的“七星”香菸。

  儘管店裏早就沒有了收銀員,他依然神色麻木地掏出幾枚硬幣,放進了敞開的收銀機裏。

  走出店門,日車將脊背疲憊地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

  伴隨着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脆響,一縷青煙在小小的屋檐下嫋嫋升起,他閉上眼,將那口煙霧深深吸進肺裏。

  ——爽!

  ——六天來,每天就這一口的時候,最是能感受到自己還活着。

  “那個……日車先生,能借個火嗎?”

  輕柔、優雅、甚至帶着一絲溫婉的女聲,突兀地從身側傳來。

  日車寬見抽菸的動作微微一頓,睜開死魚眼,看着身旁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紅髮女人。

  沒有問她爲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沒有問她是怎麼找過來的,只是順手將打火機遞了過去。

  咔嚓。

  “呼——”

  第二股更爲細膩的煙霧升騰而起,與日車的吐出的菸圈交織糾纏,透着一股近乎情人般的詭異纏綿。

  紅髮女人將鬢角的碎髮挽至耳後,側過頭向他微笑道:“日車先生,今天中午在南麻布的時候,您明明看都不看就丟下了我,可半個小時前卻又出手救了我呢……吶~吶~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日車寬見斜睨了她一眼,生無可戀的苦瓜臉上沒有泛起一絲波瀾,甚至連話都懶得說。

  ——你自己還能完好無損的蹲在這裏抽菸,居然有臉問我爲什麼?

  看着日車那副懶得搭理她的模樣,女人微微一愣,隨即發出了一陣愉悅的輕笑:

  “哎呀……真不愧是能讓觀月君特意關注的人呢。這可真是讓人......驚歎?您成爲術師也不過才六天吧?竟然就已經能達到這種地步,可以直接看穿其他術師的底細了。果然,能和『怪物』坐在一起的,只能是另一個『怪物』呢。”

  聽到“觀月”這兩個字,日車寬見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冷冷地掐滅了菸頭:

  “你們……東京咒術高專的人,都是這種德行?你是那小鬼的老師?”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這種聞起來就讓人作嘔的老師,怪不得能教出觀月漳欠N性格惡劣到骨子裏的混賬學生!

  “不不不,很遺憾,我可沒機會進入高專,和您一樣,我也是六天前才覺醒成爲術師的哦。”

  似乎是被日車的聯想逗樂了,女人眼中的笑意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接下來三十年裏,與觀月�+冥冥這對“狼狽爲奸雙子星”一起,導致日車寬見“持續性高血壓”的女人,優雅地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彈了彈菸灰:

  “初次見面。咒術總監部·對外事務4課,瑪奇瑪,請多指教。”

  “順便提一句,您之前被觀月君捲入的,那起鬧的很大的‘慈愛教會滅門案’……當時負責去現場清洗和善後的,就是我。”

  ——原來如此。

  所有的違和感在這一刻釋然,日車寬見恍然大悟。

  “中午追你的那個呢?”日車的語調聽不出喜怒,就像在問同事中午喫什麼,“被你殺了?”

  瑪奇瑪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優雅地吐出最後一口青煙,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近乎完美的無辜微笑:

  “怎麼會呢?直到現在,我的死滅迴游積分……可還維持在‘0分’哦。”

  ——嗯,對的對的,我信了。

  對於紅髮惡女無比坦盏膶嵲挘哲噷捯姷倪x擇是——

  “『領域展開——』”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近墨者黑

  11月9日,東京芸術劇場。

  “那個,日車先生。”

  在甘井凜的幫助下,虎杖悠仁終於摸到了地方,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劇場有些厚重的隔音大門。

  ——聽甘井和伏黑的說法,這位日車律師雖然有點暴力傾向,但本質上是個非常有原則的好人。只要好好跟他講道理,他一定會答應幫忙的!

  虎杖悠仁,滿懷信心。

  ——沒錯,只要坦盏臏贤ň托校∵@樣和娜娜米一樣靠譜的成年人,一定會明辨是非的!

  然後......

  當徹底看清劇場內部景象的那一瞬間,虎杖悠仁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華麗、空曠、迴盪着黑膠唱片歌聲的劇場舞臺中央,不知被誰大剌剌地搬來了一個巨大的白色衝浪浴缸。

  而此時此刻,浴缸里正蓄滿了水。

  ——等等!?!

  ——正常人,會穿着全套西服,打着領帶,在劇場舞臺上泡澡麼?

  “那個......日車、先生?”

  虎杖悠仁的語調在最後兩個字上劈了個岔,發生了微妙的顫抖,聲音裏塞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迷茫。

  他死死盯着舞臺上那個浸在水裏的男人,大腦由於無法處理如此“前衛”的畫面,短暫陷入了宕機狀態。

  ——這個人,真的是伏黑說的那個,“堅持爲弱者聲張正義,不願對不公視而不見”的精英律師麼?!

  ——莫非說,東京大學的學業壓力大到了這種地步......會讓一個好端端的高材生精神失常到連衣服都不脫就泡澡麼?!

  ——不對吧,我們東京咒術高專天天要出外勤打咒靈,都沒這麼大壓力啊!

  聽到大門處的動靜,浴缸裏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微微扭動了一下脖子,被池水完全浸透的黑色西裝面料泛着沉重而粘稠的光澤。

  “是誰。”

  沉悶、沙啞且透着疲憊的聲音,在空曠的劇場裏引發了數道回聲。

  雖然完全無法理解對方這令人智息的穿搭泡澡行爲,但虎杖至少確認了一點

  ——好吧,人應該沒找錯!

  日車寬見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躺在溫水裏,兩條腿大剌剌地架在浴缸邊緣,甚至連皮鞋都沒脫,就這麼卡着浴缸的邊緣,大半個身子沉在水中,任由布料在水裏像海藻一樣散開。

  “你在那裏做什麼?”

  日車呆滯地看着劇場高高的穹頂,眼神空洞,毫無焦距地發問。

  彷彿一具正在進行光合作用的浮屍。

  “不……這句話,應該是我問纔對吧……”

  虎杖悠仁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雖然我知道成年人壓力大有一兩個怪癖很正常,但這也太他媽怪了吧!

  日車寬見並沒有起身的打算,凝視着頭頂的光影,語調平淡,彷彿在激情過後賢者時間的深夜裏,正與靈魂探討人生的終極真諦:

  ——人活着,到底是爲了什麼。

  “你……試過穿着衣服進浴缸泡澡嗎?”

  “……沒有。”

  ——廢話!正常人誰會穿着西裝,踩着皮鞋進浴缸泡澡啊?!

  “這比我想的還要舒服。最近,我常常覺得什麼事都無所謂了,開始挑戰一些以前認定‘絕對不能做’的事。”

  日車寬見低笑了一聲,伴隨着水聲,有些自嘲地嘆了口氣:

  “結果活到了三十幾歲後半,卻被一個十幾歲的臭小鬼給帶壞了。聽起來是不是挺好笑的?”

  虎杖悠仁張了張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十幾歲的臭小鬼”,是指......那個人麼?

  “是有一點好笑。不過......您就是日車寬見先生,對吧?”

  虎杖在腦子裏把亂成一團的思緒強行理順,如同金毛犬一般,用無比真盏哪抗饪醋潘Y的男人,認真確認道。

  “正是。”

  日車終於轉過頭,隔着氤氳的水汽看向大門處,目光在粉發少年身上那套標誌性的的黑色紅帽兜制服上,靜靜停留了片刻。

  ——那身衣服……和那個讓人頭疼的缺德小鬼一樣,是『東京咒術高專』的學生啊。

  “我想跟您談談,關於積分的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日車忽然出聲,把架在浴缸邊緣的腳收了回來,“嘩啦”一聲,慢條斯理地從水中直起腰。

  西裝徹底吸飽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他就在這種滴滴答答淌着水的滑稽狀態下,朝虎杖張開五指,一本正經地比了個“五”的手勢。

  “我是個律師。你既然要找我談事情,按照規矩,每30分鐘需要支付5000日元的法律諮詢費。”

  日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個缺德臭小鬼的後輩,會給出怎麼有趣的回應呢?

  “誒?!?”

  虎杖整個人當場傻在原地,下意識手忙腳亂地摸向自己連帽衫上空空如也的口袋。

  ——現、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到底誰會揣着現金進『死滅迴游』打大逃殺啊!!難不成我還得現場打工賺錢付諮詢費嗎?!

  看着虎杖那副“清澈又愚蠢”的震驚表情,日車死氣沉沉的苦瓜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惡作劇得逞般的壞笑。

  ——哈,居然是和那個滿肚子壞水、五行缺德的臭小鬼完全相反的純良類型嗎?

  “開玩笑的。”日車揮了揮手,自顧自地笑了起來,“我只是突然想演演看那種有點討人厭的精英律師,哈哈哈哈。”

  虎杖悠仁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看着眼前這個在浴缸裏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溼漉漉的大叔。

  ——你這傢伙,不是娜娜米!

  雖然覺得眼前這位律師的畫風和伏黑介紹的相去甚遠,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按原計劃實盏厍腥胝}:

  “呃……簡單來說,日車先生。您現在手裏應該握有100個積分對吧?請把它借給我吧!”

  “那麼,你打算怎麼還呢?”

  日車收斂了笑意,將雙臂交疊在浴缸邊緣,下巴枕在上面,聲音有些輕飄飄的,卻帶着鈍器打擊般的壓迫感。

  “誒?”

  “既然用了‘借’這個字,在法律上,就意味着要有對應的『歸還期限』、『方式』以及『利息』纔對吧?”

  聽到這句話,虎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們要是有錢的話,就去找冥冥小姐了啊!

  ——而且,死滅迴游的積分想要“還得起”,唯一的通貨只有……生命。

  ——如果要“歸還”的話,不就意味着......

  ——要·殺·人。

  “呃,要不……購買?日車先生,您想要多少錢,開個價,等我們出去後……”

  虎杖有些尷尬且艱難地試圖尋找備用方案,順便思考自己要做多少個拼命的一級任務才能買來100積分。

  “我不想要錢。那種東西對現在的我沒有任何意義。”日車寬見趴在浴缸邊緣,平靜地打斷了他,死魚眼裏沒有一絲波瀾。

  “……這也是開玩笑的嗎?”

  少年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眼中的天真開始迅速褪色。

  ——不對啊伏黑,這位日車先生,和你說的完全對不上敢啊!

  “不是開玩笑。我只是還在思考,『現在的我需要的到底是什麼』。好了,讓我聽聽你的建議吧。”

  日車寬見微微偏過頭去,劇場頂端刺眼的燈光投射下來,給他的側臉打下了一片濃重的陰影,讓人完全看不清那張臉上的表情。

  粉發少年盯着那團陰影,深吸了一口劇場裏略帶潮溼的空氣,緩緩握緊了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