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5条老师
此時此刻,即使面對慈愛教會,或者面對政府高層施壓,也從未逃避的日車寬見,心中竟生出了一股近乎自毀的逃避慾望。
——酒。我需要酒。
——不管是威士忌還是什麼劣質酒精,只要能把這顆大腦麻醉掉,什麼都好。
然而,世界是『吝嗇』的,並未如他所願給予他片刻的安寧。
無數人渴求而不可得的,名爲『才能』的詛咒,在這一刻,緊緊擁抱了他。
日車,你不能逃避。
你無法逃避。
『才能足以媲美五條悟的原石』,終於在最黑暗的泥潭中,綻放出了讓現代咒術界爲之戰慄的耀眼光華。
術式的本質、釋放術式需要的能源、控制以及哂弥淞Φ姆椒�......
對於普通咒術師而言,哪怕擁有家學傳承、也需要花費數月甚至數年時間去死記硬背、生死搏殺才能勉強理解的基礎咒術知識……
在日車寬見的大腦裏,從理解到融會貫通……
僅僅用了,一個小時。
嗡嗡嗡,嗡嗡嗡。
日車寬見伸手抓過那隻在桌面上瘋狂抖動、不知疲倦地鳴叫着的手機。因爲短時間內湧入的消息實在太多,機身甚至已經隱隱開始發燙。
他劃開屏幕,刺眼的熒光映入眼前的黑暗,那一連串帶着極強個人風格的密集彈窗,瞬間塞滿了整個屏幕:
【日車律師?日車先生你還好嗎?!】
【怎麼昨天開庭回來的時候,你的表情那麼……那麼恐怖啊。】
【是不是那個該死的案子被惡性改判了?沒關係的!大不了我們再申請三審!千萬彆氣餒啊!】
【……】
【律師?日車律師你怎麼一直不回消息啊?(?﹏?)?】
【日車先生,你這一睡已經過去整整12個小時了……】
【摩西摩西?收到請回答!我現在就在律師事務所門口,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鮮蝦海鮮粥和關東煮。】
【日車先生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倒下了——】
【我就讓我朋友吊死在法院門口!】
……
【速回!!!】
【日車先生——!!!】
這大概是日車寬見這輩子第一次,除了自己老媽以外,一口氣接到同一個女性發來的、如此毫無分寸卻又鋪天蓋地的消息轟炸。
他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個自嘲卻又帶些許自愈的弧度。
此前,因爲那個惡劣的傢伙僞造了一張荒誕的緋聞照片發到事務所,這個助理甚至氣得直接遞交辭呈。
結果,在這種時候,偏偏是這個普通女孩那近乎無厘頭的關心,像是一根纖細、卻又堅韌的蛛絲,死死拉住了日車寬見快要徹底乾枯崩潰的心。
哪怕此時剛剛從冰冷的浴缸裏醒來,渾身溼透的西裝黏在皮膚上既不舒服也不健康,日車寬見還是在第一時間,用發冷的右手給助理回覆了消息:
“我沒事。海鮮粥放在門口就好,你先回家吧。”
畢竟……總不能真的讓那個“不知名的朋友”去法院門口吊死吧。
——如果那樣的話,自己的雙手,就又要在莫名其妙之中揹負上一條無辜的生命了。
——對吧,日車寬見。
衝了個冷水澡,換上了一套乾淨卻有些發皺的備用黑色西裝。日車寬見把自己重新砸進辦公椅裏,眼神空洞地盯着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接下來,我這個沾滿了鮮血的罪人,到底該何去何從?
——要去自首麼?但是,沒有兇器,沒有物理接觸,甚至沒有醫學上能解釋的謿⑹侄危y道只因爲是04屆的東大畢業生,警察就會相信“我在筆記本上寫名字,他們三十秒後因爲心臟麻痹而死”這種話麼?
——這種情況,就算自首了也不會被告,要麼是被當成醉鬼說胡話,要麼是被送進精神病院吧......
——那個混賬小鬼,會有辦法讓我受審麼......
——嗯?那是……
突兀地,日車的目光在一瞬間凝固了,視線落在了辦公桌拉開的抽屜裏。
那是一個多月前,由觀月漳莻�性格惡劣的傢伙寄到事務所、差點讓他當場身敗名裂的“東西”。
照片裏,一個身穿高檔西裝、長了一張“日車寬見覆制粘貼臉”的男人,正猥瑣地將一條白色的女士內褲罩在鼻尖深深吸氣,滿臉沉醉幾乎要翻白眼的表情,像極了某些藥磕到大腦熔斷的社會殘渣。
——可這玩意上面什麼時候有字的?
此時此刻,在日車寬見的眼中,那張原本荒誕又下作的合成照片表面,那些由下流墨水勾勒出的線條竟然開始在空氣中如蛇般扭動、重組。
一片片散發着微弱熒光的黑色文字,宛如活物般在白色內褲的表面浮現而出:
【咒力與術式......】
【咒力操縱入門......】
【咒力強化與反轉術式......】
【結界術、領域與領域展延......】
【術師、式神、與咒靈......】
【束縛與咒術......】
【死滅迴游基礎規則......】
……
密密麻麻,字字珠璣。
一整套用『束縛』和結界術,僞裝隱藏起來的——《現代咒術速成指南》!
“原來……是這樣啊。這種力量,叫作『咒力』。而那柄法槌,則是我的『咒具』。”
日車寬見吐出一口氣,腦海中關於昨夜法庭暴斃事件的最後一塊拼圖,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契合完成。
並不覺得有多意外。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裏,通過斷斷續續的接觸,早已經對那個混賬的惡劣本質和恐怖手段瞭解得足夠透徹。
那樣一個惡劣、漠視生命、會因苦難而發笑的傢伙,怎麼可能真的會毫無緣由地發善心,爲一個小小的普通辯護律師提供所謂的“法理援助”與庇護?
不可能的。
所以,其實在更早的時候,日車寬見心中就已經隱隱有了一種宿命般的預感:
——我,絕對和那傢伙是同類。
——自己,在未來的某一天,也必然會張開雙眼,撞進那個世界。
在照片上那堆密密麻麻的咒術教本最末尾,浮現的光影開始交織流轉,最終匯聚成了觀月樟粝碌淖钺嵋恍形淖帧D峭嵬崤づさ淖舟E裏,甚至還隱隱殘存着某種惡作劇得逞般的微弱咒力殘渣:
“順便一提,與你打官司的那位冥冥女士,曾經說過一段相當有哲理的話,我很喜歡——
『如果想要找回過去的自己——就向南走。如果想要成爲嶄新的自己——就向北行。』
我想,以你現在那顆聰明過頭的大腦,應該已經能夠完美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了吧,日車大律師?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殺人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爽透了?真想看看你現在那副崩潰的表情啊,能自拍一張發給我嗎?!”
砰——啪!
微弱的熒光徹底粉碎。
死寂的辦公室裏,日車寬見的耳邊卻彷彿跨越了時空,再度無比精確地響起了某個人渣標誌性的、惡劣而玩味的低笑聲。
他緩緩站起身。
“向北……或者是向南嗎。”
第一百八十三章 無能の熊貓與無能の師傅
“呼......呼......”
夜幕下,野獸沉重的步伐死死踐踏着柏油路面,喘息聲在空曠的大街上顯得格外清晰。
熊貓,在奔跑。
即使真希告訴他,“最近別亂跑”。
即使只要待在高專裏,有特級變態九十九由基和躲着九十九由基的真希在,總監部的走狗就算來一百頭,也只是多在學校後山挖幾個坑的事。
但是......
——別犯傻啊!千萬別出來啊!
——他們抓不到我的,正道!
然而,晚了。
熊貓衝過前方那條昏暗的十字路口,龐大的身軀驟然僵在了原地。
在被路燈拉扯得扭曲斑駁的陰影裏,他一眼就看到了夜蛾正道高大、卻顯得有些佝僂的熟悉身影。
平時能把現代最強笨蛋用十字固擰成麻花的東京高專校長,此刻卻顯得有些蒼老佝僂,形單影隻地站在路燈下。
而在他的正對面,靜靜佇立着幾道散發着不祥咒力的不速之客。
——那套衣服,是禪院家的?!軀具留隊......那種級別的咒力,不對,是『炳』麼?
而在那名準一級術師身側,靜靜站着一個令熊意想不到的蒼老身影──京都校校長,樂巖寺嘉伸。
平日裏總是穿着繁瑣和服的老人,此刻褪去了上衣,露出了與他那張老臉極不相符、猶如岩石般壘砌的結實腱子肉。
——開什麼玩笑!
——禪院家不是因爲直芘人老爺子戰死,內部爲了爭奪家主位置早就徹底亂成一鍋粥了嗎?!爲什麼還有閒心參與到總監部對高專的清算裏來?!
一名準一級術師,外加一名底蘊深厚的一級術師作爲處刑人!
看着毫無防備、甚至連一具戰鬥用咒骸都沒帶在身邊的夜蛾正道,熊貓急得黑眼圈都泛紅!
“笨蛋正道!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棉花嗎?!!”
下意識的,熊貓體內的咒力在一瞬間瘋狂轟鳴,作勢就要強行切換體內的核心,強行開啓『大猩猩』甚至『三角龍』形態!
——那可是,我老爹啊!
然而,就在下一秒。
流轉在熊貓體內的咒力突然毫無徵兆地徹底散去。
龐大的黑白咒骸大張着嘴,呆若木雞地看着前方。
嗤哧————!!!
快到幾乎割裂視覺神經的慘白刀光,裹挾着刺耳的風壓,在黑夜中一閃而逝。
伴隨着漫天突兀炸裂的猩紅血雨,一個重物落地的沉悶聲響隨之傳來。
被斬成一灘不規則碎肉癱倒在地上的……
並不是夜蛾正道。
而是負責代表總監部,監視樂巖寺執行死刑的『炳』之成員。
——咔噠。
刀鐔撞擊刀鞘的清脆金屬聲,在死寂的長街上突兀響起。
“行了,回去吧,樂巖寺校長。”
路燈下,陰影緩緩褪去。
日下部篤也將半截沒入刀鞘的太刀徹底壓死,有些煩躁地吐掉了嘴裏那根燃盡的香菸殘渣,沒有看地上的屍體,只是用那雙死魚眼冷冷地盯着對面的樂巖寺:
“麻煩你受個累,回去跟總監部的那羣老不死彙報一聲——就說是我日下部篤也,強行出手阻止了這次處刑。如果他們對此有什麼意見的話……
他扯了扯風衣的領口,聲音平淡:
“讓他們隨時帶着批文,來找我。”
被高專術師們公認爲『最強一級術師』的男人,在這一刻,踩着一地的血水,緩緩擋在了夜蛾正道的身前。
南無三……連熊貓都不禁落下淚來。
上一篇:斗罗绝世:圣光涤世,最强MVP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