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5条老师
還是……將靈魂徹底撕裂的絕望？
可，他只能無力地癱軟在浴缸中，只能透過那逐漸沉入黑暗的監視畫面，絕望、而又無能爲力地看着遠處那個生死不知、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而他，什麼也做不到。
在這一刻，與幸吉，生平第一次不再憎恨這個不公、讓他生來便備受折磨的扭曲世界。
——爲什麼，做出了那個選擇呢？
——爲什麼，如此自私，腦子裏只想着“像個普通人一樣牽着她的手活在陽光下”這種廉價的願望？！
——你沒有看到麼，與幸吉！
——那個同樣揹負着『天予咒縛』的女人，禪院真希那份非人的強大！
——爲什麼，你不選擇完整的『天予咒縛』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勇者的軟弱
緊接着，是一場甚至無法被稱爲“戰鬥”的，單方面屠殺。
最先被擊墜的，是西宮桃。
連警示的呼喊都未能發出，一發被了骺桃鈮嚎s、精準控制了威力的『穿血』便已撕裂長空。
血線帶着刺耳的銳鳴，瞬間洞穿了少女的肺葉，在大氣中激射出一大片淒厲的血花。
連人帶帚，如同一隻被生生折斷了雙翼與頸骨的青鳥，自數十米的高空重重砸落，生死不知。
“三輪！桃——！”
目睹同伴墜落的慘狀，禪院真依雙眼血紅，目眥欲裂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然而，那聲咆哮還未完全在空氣中傳開，視線裏便徹底失去了黑裙女人的身影。
──下一個，禪院真依。
“殺死蘆屋道滿的靈魂構築……雖然手法比較粗糙，但以你這個年紀，還有咒力總量來說，做得已經很不錯了呢。”
溫婉、輕柔，甚至帶着長輩對晚輩由衷讚賞的呢喃，宛如死神的貼耳低語，毫無徵兆地在禪院真依的耳畔炸響！
在『赤鱗躍動』的加持下，了鞯乃俣仍缫褟氐壮搅巳祟惾庋鄣牟蹲綐O限。在禪院真依喊出聲的半秒內，便如同傳說中的鬼魅一般，毫無阻礙地貼進了真依的懷裏。
下一刻，了鲯熳艤睾蛬甘斓奈⑿Γ斐鲭p臂，就像是在深夜裏去擁抱自己的情人，或是母親在玄關擁抱自己放學回家的女兒一樣，動作輕柔而親暱地……死死抱住了禪院真依。
咯——吱——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兩條看似柔弱的白嫩手臂上，瞬間爆發出了足以將鋼鐵絞碎的非人巨力。
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反抗的餘地，禪院真依甚至連痛苦的慘叫都卡在喉嚨裏，整個人便因爲瞬間的窒息與胸腔骨骼的劇痛，無力地陷入了黑暗的暈厥之中。
第三個，手無寸鐵的庵歌姬。
“五條君似乎平日裏很喜歡你呢，歌姬小姐。”
了骶従忬犻_癱軟下去的真依，平靜地歪了歪頭，口中吐露出了在平日裏絕對會讓庵歌姬當場暴怒、徹底失去理智的了不得八卦。
但此時此刻，她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平和語氣，只讓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戰慄。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記不帶一絲煙火氣的重拳，毫無花哨地狠狠轟擊在了庵歌姬的腹部！
特級強度的咒力在一瞬間呈扇形向後暴烈撕裂，直接洞穿了高專導師的腹腔，將她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生生砸進了後方的斷壁殘垣之中，被漫天塌陷的鋼筋水泥徹底掩埋。
總計耗時：十三秒。
在這短暫的十三秒裏，甚至有整整十秒鐘，是了饔脕砺龡l斯理地稱讚禪院真依和調侃庵歌姬；一秒鐘用來慢悠悠地抬手。
真正用於絕殺的，僅僅用了——兩秒！
場中最後還站着的，便只剩下加茂憲紀一個人。
“啊啦拉，你不逃麼？”
了鬏p輕歪了歪頭，看着眼前這個渾身顫抖、卻依然死死釘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的“後輩”，她那張屬於虎杖香織的臉上，依舊掛着可以稱爲『甜美』的笑容。
冷汗，早已將加茂憲紀全身的衣衫徹底浸透。
很清楚，眼前的怪物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加茂家繼承人的身份在『特級術師』這些怪物面前，什麼都不是。
但倒下的老師、重傷的同學、生死不知的後輩......
他不允許自己就這樣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走！
既然對方同樣精通『赤血操術』，那就意味着在信息層面上，已經沒有任何藏私的必要了。
“……呼……吸……”
加茂憲紀狠狠咬破舌尖，藉着劇痛強行驅散腦海中的恐懼。
在庵歌姬殘留的『單獨禁區』最後一點術式餘暉的增幅下，他猛地踏前一步，爆發出此生最宏大的怒吼：
“——術式公開！！”
試圖通過主動暴露術式情報的『束縛』，去進行最後一次竭盡全力的提升。
哪怕他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
想要靠這點微末的掙扎去挑戰一位跨越千年的『特級』？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但在這一刻，年輕的術師腦海中閃過的，卻是不在此處的某位同僚粗獷的身影。
——東堂……
——你這個混蛋千萬別來這邊……快逃啊！逃得越遠越好！
這是加茂憲紀心中最後、也最決絕的絕望想法。
然而，面對這位後輩壓榨靈魂揮出的決意，了鬟B施展術式去對轟的興致都沒有。
不光是對加茂憲紀。
實際上，對於她來說——
“其實啊，我對你們這些竭盡全力也沒法對我造成任何威脅的傢伙不感興趣。”
於是，她僅僅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身形在空氣中拉出一道近乎虛幻的弧度，便以加茂憲紀根本無法反應的速度，輕柔、而又緩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啪。
真的極其輕柔，甚至連哪怕一丁點的咒力都沒有附帶。
但那隻搭在肩膀上的手，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一瞬間將加茂憲紀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全部氣勢與鬥志，生生拍成了粉碎。
“你的同伴們……現在可都還勉強活着哦，小傢伙。”
了鳒愒诩用瘧椉o的耳畔，用一種近乎長輩關懷晚輩般的語氣，溫和地呢喃着：
“不過，在此時此刻、怪物橫行的涉谷廢墟里，一羣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又沒有任何人留下來保護的重傷員……接下來會迎來怎樣悽慘的下場——你，應該比誰都能想象得到吧？”
黑裙女人的眼睛裏，閃爍着讓人如墜冰窖的冷酷戲謔：
“所以……你真的還要一意孤行，繼續向我發起那毫無意義的‘挑戰’麼？”
……”
戰場的中央，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沒有回應。
加茂憲紀那條已經將咒力凝聚到極限、佈滿了血紋的拳頭，就那樣死死地僵硬在半空中，手指在劇烈地顫抖着，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肉裏，流出了猩紅的鮮血。
他看着不遠處倒在血泊裏、只剩下一口氣的三輪霞、西宮桃，看着癱軟在瓦礫堆裏的真依與歌姬老師。
——如果我也死在這裏……桃、三輪、真希、歌姬老師她們會在幾分鐘內，被廢墟里遊蕩的低級咒靈和改造人活活的撕碎、吞噬。
啪嗒。
良久之後，那條凝聚了加茂憲紀全部尊嚴與死志的拳頭，終究還是在一片死寂中，恥辱地、無力地，緩緩放了下來。
“呵呵，真是個聽話的乖孩子。”
看到這一幕，了鲗櫮绲哪罅四笏哪槪l出了少女般清脆悅耳的歡快笑聲。
她轉過身，踩着黑色的高跟鞋，口中哼着不知名、悠閒而又詭異的平安時代小曲，甚至連看都懶得再多看這位崩潰的後輩一眼，便那樣施施然地，消失在了焦黑的街角深處。
京都校全員，徹底失去戰力。
總計耗時：三十一秒。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5k字大章）
“我就承認吧，真人。”
虎杖悠仁拖着早已骨碎血流的右腿，一步、一步地向前邁進。
眼眸中，倒映不出任何屬於人類的動搖、痛苦或悲憫，只剩下一片純粹的殺意。
四目相對。
真人的脊髓一陣冰涼。
在那雙眼睛裏，他看見了“自己”。
“我就是你。”
油盡燈枯，走投無路。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只想殺了你。”
虎杖悠仁平靜的，就此宣告。
“要是你再變成新的詛咒誕生，我就再殺了那傢伙。”
“就算你換了名字，換了外表，不管重複多少次——我都會殺了你。”
咔───噠───
真人的眼中，血絲彷彿獲得了生命，瘋狂向着瞳孔蔓延，下巴因爲極致的恐懼而無法自控，劇烈地上下磕碰着。
他看着虎杖悠仁。
少年的影子，在真人的眼中飛速擴散，雙目猩紅，宛如『真正的詛咒』。
連『人類的惡意』，也感到畏懼的惡意！
“已經不需要任何意義或是理由，或許在我死後好幾百年，這個行爲纔會產生意義。”
於是，溫度，從世間徹底消失。
這一秒的涉谷，似乎變成了滿是霜雪的森林。
立於詛咒頂點的特級天災，終於，如他所願。
——遇見了他“自己”，他的『天敵』。
“逃───!!!”
近乎是生物“基因”層面的本能驅使，真人毫無尊嚴地猛然轉身，手腳並用地向後逃竄！
一步，再一步。
那是虎杖悠仁，那是真人。
是狩獵的狼，是絕望的兔。
逃吧，可愛的“兔子”。
狼羣在低語。
一步，又是一步。
咔——嚓！
真人的腳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然後是腳踝，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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