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筋肉小猪
鄧布利多猛地睜大眼睛。
“默默然?!”
李維一愣。
嘶,對哦。
咒力是由負面情緒所形成的純粹負能量。
這種能量和默默然的本質,無疑是極其相似的。
默默然並非天生存在的東西,而是在極端環境下才能產生。
在霍格沃茲世界,每一個天生擁有魔力的小巫師,如果在年幼時,經歷了和魔法相關的巨大心理創傷,因此拒絕或者壓抑自己體內的魔力,同時不斷地在情感上遭受虐待,產生負面情緒。
這種負面情緒,和被壓抑的魔力所混合,就會讓小巫師體內的魔力,變成名爲‘默默然’的黑暗魔法力量。
被這種力量寄生的小巫師,被稱作‘默然者’。
可以說,霍格沃茲世界,魔法學院的存在感之所以如此地強烈,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爲了引導和保護小巫師,讓他們在一個和平且安全的環境下成長。
魔法界的人口不多,最大的兩個官方組織,一個是魔法部,一個就是魔法學院。
有哪個麻瓜國家只有執法部門和教育機構?
魔法學院之所以如此重要,可以說根源就在於避免產生默默然。
李維收回手,讓咒力平靜下來。
鄧布利多睜大眼睛看向李維。
“你居然能如此輕易地壓制默默然的力量?”
李維驚訝地看到,鄧布利多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對這種黑暗力量的警惕,也不是對李維能壓制默默然的震驚和讚許。
而是一種近乎恐懼的哀傷,和難以言喻的焦急。
鄧布利多對默默然的理解,可以說超過世界上絕大部分巫師。
因爲他的妹妹,以及弟弟的兒子,也都是默然者。
而默然者……通常活不到十歲。
哪怕少數例外,也會在青少年即將結束時早夭。
爲了拯救命中註定早夭的默然者,鄧布利多爲此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進行研究……
但最終結果一無所獲。
因爲默然者的誕生是悲慘的結果,而非原因。
只有徹底從根源上防止小巫師變成默然者,纔是化解默默然的唯一方式。
這也是鄧布利多一生都爲校長這個職責鞠躬盡瘁的最大原因。
過去的霍格沃茲,入學是自願的,如果父母不讓孩子入學,霍格沃茲也沒有理由強迫。
直到鄧布利多當上校長。
在鄧布利多的努力下,他儘可能地讓貓頭鷹的信件飛往全英國每一個小巫師的手中。
貓頭鷹寄信小巫師不來,就派教授去遊說對方的父母。
如果教授也沒用,鄧布利多就會親自上門說服。
如果鄧布利多親自上門說服都沒用,那對方的父母是巫師,就會見識到爲什麼鄧布利多被稱爲有史以來最強的巫師。
如果對方的父母是麻瓜,鄧布利多的遺忘咒也不是白學的。
無論如何,讓所有小巫師來到霍格沃茨平安成長,是鄧布利多此生僅存的唯一心願。
哪怕是湯姆裏德爾那樣的孩子,鄧布利多都願意給予對方近乎無限多的機會。
因此,全英國……
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出現過默默然了。
直到李維的出現。
第36章 高雅的鳳凰
鄧布利多在這一刻,彷彿看到了妹妹和侄子的虛影。
那無數日日夜夜糾纏他的悔恨,自責,在這一刻重新揪住了他的心臟。
這個年邁的老人,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鄧布利多滿是皺紋的手掌,微微顫抖着摘下眼鏡,假裝揉捏酸澀的眼睛。
他痛恨自己爲什麼沒能早點發現對方。
痛恨自己爲什麼又讓一個無辜的孩子,在恐懼和壓抑中變成默默然。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孩子,你什麼都不用說了。”
鄧布利多伸出手,安撫地輕拍李維的手背。
李維一愣。
怎麼就不用說了?
他正打算假裝自己和特里勞妮一樣,擁有預言者的天賦呢。
這時候李維意識到,鄧布利多應該是以爲,自己和其他默默然一樣,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創傷和肉體折磨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如果情況真是如此,那鄧布利多想起自己這兩天對李維過去的詢問,估計都想扇自己兩巴掌。
不過李維也來不及解釋了。
因爲下一刻,天地似乎都扭曲了。
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鄧布利多、李維和整個牀榻,都從醫院消失不見。
當眼前的世界重新變得清晰時,李維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木質的房間內,窗外陽光明媚,儼然不是倫敦的雨天。
這是……移形換影。
直接帶人移形換影,這是幾乎只有鄧布利多才能施展的高深技巧。
李維耳中聽到樓下多人交談混雜的嗡嗡聲,像是白噪音一樣傳來,夾雜着偶爾的玻璃杯叮鈴碰撞聲。
最後湧入鼻子的,是酒精和培根油脂的香味。
李維第一個判斷,是這裏是個類似酒吧場所的二樓。
考慮到鄧布利多認爲自己是默默然,那麼這裏大概率是霍格沃茲學院附近,開在霍格莫德村的豬頭酒吧。
因爲這裏還有第二個和默默然極有淵源的人。
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鄧布利多,豬頭酒吧的老闆。
一個妹妹和兒子都是默然者的可憐人。
這時,門被推開。
一個和鄧布利多有七成相似,同樣滿臉大鬍子的老人走了進來。
和鄧布利多相比,他的面容少了幾分慈祥,多了幾分銳利與嚴肅。
李維心道果然。
對方正是如他猜測的阿不福思·鄧布利多。
阿不福思對鄧布利多皺眉道:“阿不思,你來做什麼?你知道這裏不歡迎你。”
說完,他才注意到連同病牀一起被傳送過來的李維。
阿不福思微微一愣,倒是沒有再表現得那麼不客氣,下意識壓低聲音,看向鄧布利多詢問道:“這個小巫師怎麼了?需要我的治療還是保護?”
因爲妹妹的原因,阿不福思一直和鄧布利多單方面關係很差,但遇到事情,他還是下意識地願意幫忙。
尤其是關於孩子的事情。
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對阿不福思道:“他……或許需要你的照顧,我不知道。”
阿不福思眉頭再次皺起,看着眼神中流露出迷茫和脆弱的鄧布利多,意識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嚴重。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鄧布利多如此失態的樣子,還說什麼‘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把人家送到我這兒來幹嘛?
鄧布利多將視線移回李維身上,看着他身上的繃帶,目露不忍之色。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被鳳凰燒傷的痕跡,但不是我們所認識的任何一隻鳳凰的火焰。”
阿不福思眨眨眼。
被鳳凰燒傷?這倒是稀奇。
鳳凰由於可以涅槃重生,很少很少生育後代,繁育幾乎是一種傳說。
雖然這個世界上的鳳凰是有數且極其稀少的,可由於數量長期不增不減,因此每一隻鳳凰,鄧布利多家族都認識。
一個陌生的鳳凰,遠比被鳳凰燒傷的情況更加罕見。
下一刻,被鄧布利多卡在喉嚨許久的話語,才傳入阿不福思的耳朵。
“同時……這個年輕人,是個默然者。”
咚咚。
阿不福思幾乎聽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李維。
隨後,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目光,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頭躲避着阿不福思的目光。
彷彿弟弟的目光,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最兇狠的刑具,讓他恐懼而戰慄。
巨大的失望,讓阿不福思甚至懶得對鄧布利多再說些什麼。
他只是冷冷道:“好了,我知道了。”
“你回去當你的校長吧,阿不思先生。”
“現在這個孩子由我來照顧……免得你位高權重,身心操勞,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阿不福思所說的,正是鄧布利多帶李維來弟弟酒吧的原因。
鄧布利多下意識地認爲,自己既然能夠錯過對方,沒有發入學邀請函,說明自己真的老了,真的有了紕漏,對自己產生了極端的不自信。
而阿不福思,是鄧布利多唯一可信任的,絕對會全心全意照顧李維的人。
但這些話被阿不福思說出來,還是如同鞭子抽打在鄧布利多的靈魂上。
鄧布利多接受了弟弟的逐客令,回過頭對李維露出溫和的笑容告別。
“李維先生,你放心,這裏一切安全。”
“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夠傷害到你。”
“我以鄧布利多的名義發誓。”
說完,鄧布利多轉身似乎就要離開。
李維終於找到機會插嘴:“請停一下,鄧布利多先生。”
鄧布利多停下腳步,對李維寬慰道:“放心吧,李維先生,收養你的那對好心夫婦,我會去跟他們報平安的。”
李維頓了頓:“那就麻煩您了,但我喊住您,不是爲這件事。”
李維坐直身體,重新找回話語的主動權:“鄧布利多先生,你們似乎誤會了什麼。”
鄧布利多和阿不福思兩人面面相覷,看向李維,等待這個少年的下文。
李維攤手,露出微笑:“我知道,現在在你們的腦海中,我是一個童年不幸的可憐孩子。因爲精神創傷而壓抑了體內的魔力,變成了一個可憐而又短命的默然者。”
兩人微微張嘴,想說些什麼。
畢竟李維的用詞實在是太過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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