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筋肉小猪
他的雙眼睜大,瞳孔縮小,雙手用力緊緊抓着自己的面孔,幾乎像是要把他的臉當成面具一樣撕扯下來。
衛宮士郎有些微怔。
他總覺得這個年輕版本的間桐髒硯,神情有些熟悉。
雖然衛宮士郎對衛宮切嗣最大的印象,就是對方拯救了自己時,彷彿他自己也得到拯救的表情。
但在那之前,在衛宮切嗣發現自己還活着之前。
似乎他流露出的,就是間桐髒硯此刻那副絕望崩壞的模樣。
“我……我……”
藍髮男子手指死死扣着自己的面孔,跪在李維面前的地上,嘴巴只能發出無意義的短語。
他甚至連頭都越來越低,直不起腰來。
李維只是平靜地看着間桐髒硯。
“你想用你這張表情,來表達你對你的所做所爲的後悔嗎?”
“你想要獲得誰的原諒呢?”
“被你折磨的受害人,由於心底非常善良,你向她道歉求情,她肯定會原諒你的。”
“如果受害人都原諒你,我也不好懲罰你了,對不對?”
李維的話語,卻只是讓瑪奇裏的腦袋越發低垂,甚至額頭都深陷泥土當中。
遠坂凜終於受不了,開口焦急地問道:“李維,間桐髒硯到底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李維看向遠坂凜,深吸一口氣,搖搖頭。
間桐髒硯對間桐櫻做的那些事情,怎麼好在大庭廣兄抡f出來。
而且,剛剛李維爲了得知事情的全貌,終於徹底地對整個冬木市進行了掃描。
也由此,發現了無數藏污納垢的存在。
這還僅僅是一個冬木市。
考慮到遠坂凜之前在潛意識中敬畏的時鐘塔。
自己這個認爲一直很正常的世界,到底有多麼扭曲?
李維抬起手,看着自己的雙手。
那麼自己獲得這樣的力量……就是爲了改變這一切的嗎?
不,不對。
李維意識到之前那個阻止他改變時間線的聲音所說的,他的力量並不來自根源。
根源,李維也在翻閱間桐髒硯的資料時,看到了這個詞彙。
那正是整個世界的核心……或者說,根源就是根源,萬物皆來自根源。
但李維不是。
對間桐髒硯的處置暫且放在後面,李維抬起頭,反倒看向一直狀況外的阿爾託莉雅。
“亞瑟王,聖盃就在這裏。”
李維說着,他張開手掌,掌心忽然呈現出一個金色的聖盃。
在場腥吮M皆愕然。
甚至包括原本還沉浸在懊悔中的瑪奇裏。
他同樣抬起頭,詫異地看着李維手中的聖盃。
李維平靜道:“剛剛爲了查詢間桐髒硯到底都做了什麼,一不小心查詢到的連帶資料太多了。”
“搞了半天,聖盃還要自己拼。”
李維說着,看了一眼伊莉雅。
伊莉雅的眼神,幾乎迷茫地看着李維手中的小聖盃。
作爲愛因茲貝倫家的工具,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殘酷的真相。
她知道整個聖盃戰爭,自己無論如何都將迎來必死的結局。
要麼是被其他御主的從者殺死,要麼是最後成爲小聖盃的載體。
這也是她無比關注衛宮士郎的原因。
作爲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伊莉雅太過好奇自己父親所收養的養子了。
那是童年再也未能得見的父親,和自己唯一的聯繫。
但是……
面前這個李維,就如此輕描淡寫地將聖盃凝聚了出來。
而作爲小聖盃載體的伊莉雅,更是無比確信一件事。
李維手中的聖盃,是真傢伙。
毋庸置疑,具備近乎無窮的魔力,真正可以實現人願望的聖盃!
這還打個毛啊?
聖盃戰爭,彼此廝殺,最終本應爭奪的獎勵品。
最後被其中一個參賽人員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來了。
而李維舉起聖盃,對神情愕然的阿爾託莉雅道:“來吧,許下你的願望吧。”
阿爾託莉雅握緊拳頭。
她呼吸略微急促,但最終還是咬牙沒有將自己的願望脫口而出。
阿爾託莉雅看着李維,疑惑道:“您……這是爲何?”
其實不是阿爾託莉雅自制力強。
實在是李維給阿爾託莉雅的感覺,和梅林太相似了。
而被梅林坑過無數次的阿爾託莉雅,面對這種彷彿唾手可得的寶物,本能地升起了警惕之心。
也就是聖盃的誘惑太大,阿爾託莉雅纔沒有直接拒絕,只是遲疑地詢問李維的目的,沒有把話說死。
李維略微思索,只是開口道:“表面的原因是:我覺得你的願望並不過分,而你對願望的追求,已經付出了很多。”
那些東西,以及阿爾託莉雅所參與的十年前的聖盃戰爭,李維已經全都看到了。
當李維想要知曉什麼的時候,一次性就向整個世界索要到了所有的相關信息。
原本對整個聖盃戰爭,魔術界,泛人類史一無所知的李維。
此時此刻,對這整個世界,不說洞若觀火,至少也如觀掌紋。
“那麼,表面之下,還有個真實原因?”
阿爾託莉雅實在不敢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許願,還是忍不住再問了一句。
李維對着阿爾託莉雅有些無奈地微笑道。
“好吧,真正的原因是……”
“我想趕緊把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你打發走,我好幹正事。”
“整個泛人類史有點污濁了。”
“我想稍微清理一下。”
? 第185章 揹負這個世界
其實李維對死人這種事,看得很開。
即便全人類一瞬間全滅,對李維來說,雖然無法接受,會嘗試阻止和挽回,可情感體驗上其實不會覺得有多麼沉重。
因爲李維看重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痛苦。
誰施加了痛苦,誰承擔了痛苦,誰在痛苦中度過了多麼漫長的時光。
從這個角度來看,李維並不在意泛人類史過去有多麼污濁。
因爲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
屬於這個世界的未來,太糟糕了。
甚至糟糕到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脫離了概率論的範疇。
當一個世界的所有走向,都是通往無盡的痛苦與毀滅,這真的正常嗎?
就連一些人類全滅的未來,在某些未來的襯托下,都顯得眉清目秀了。
李維可不承認那樣的未來。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能瞬間看穿整個世界的祕密,但是我的直覺讓我沒有那麼做。”
李維輕聲道。
“果然,我的直覺是正確的……”
“看穿這個世界的隱祕,就像是掀開磚石,看到下方無數的蟲豸攀爬一樣,讓人噁心。”
“也讓人沒辦法放着不管,去悠哉悠哉地參加聖盃戰爭,去當下午兩三點就放學的高中生。”
就好像明明非常重要的事情近在眼前,但因爲知道一旦面對現實,就要開始無盡繁忙的工作一樣。
李維的直覺讓他在昨天被召喚的第一天,沒有去嘗試窺探這個世界的祕密,而是作爲一個從者,參加像是遊戲一樣的聖盃戰爭來娛樂。
可在拖延了12小時之後,當李維因爲自身的強大,無意識觸及這個世界的深層,終於再也無法假裝視而不見。
因爲,的的確確,正有無數人在承受痛苦。
阿爾託莉雅看着李維,神情肅穆起來。
李維之前展現過輕易抵擋乖離劍與誓約與勝利之劍的力量。
也隨手就憑空創造出一個小聖盃。
這樣的存在,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有無與倫比的可信度。
而李維在窺破了這個世界的隱祕之後,已經確定好了第一個拷打的對象。
見阿爾託莉雅似乎還不太信任自己,李維露出放棄了的笑容。
“呵呵,阿爾託莉雅,作爲從者被召喚,你的直感似乎也被強化了。”
“應該是Saber這個劍階的功勞,沒能把你糊弄走嗎?”
阿爾託莉雅心中立刻警鈴大作。
什麼意思?你真的準備坑我啊?
幸好,幸好這個李維給她的感覺,和梅林那個謎語人太像了。
而且雖然是作爲本體被召喚,但從者和職階的存在,還是讓阿爾託莉雅的實力和生前有着微妙的不同。
直感的提升是實打實的,生前阿爾託莉雅的直覺的確也不屬於突出的類型。
“您是什麼意思?果然那並不是真正能實現人願望的聖盃吧?”
阿爾託莉雅嚴肅道。
伊莉雅露出疑惑的神情。
因爲在她看來,那就是聖盃啊。
毋庸置疑,無可爭議,是能夠和冬木市地下的大聖盃進行聯動,開啓根源大門的鑰匙。
爲什麼李維話語中的意思,卻有着讚賞阿爾託莉雅沒有許願的含義。
李維搖搖頭,伸手一點虛空。
下一刻,一個虛影無中生有地出現。
這是來自無的否決,直接否定了對方原本不存在的具體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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