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安排好了?”
軍官制服男人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看了一眼青年。
“所有的地下偷渡中介都已經打過招呼了,”
青年頓了一下,他注視着軍官制服男人,
“長官,爲什麼要去找那些地下中介?如果伊希婭害怕出城登記的時候被城防軍告密,要偷渡出城的話,混入凱杰特集團的車隊不是更好?
“凱杰特集團的車隊出入城都是免檢的,可以直接繞過城防軍,根據我的信息,絕大部分的偷渡客,都是混進車隊裏偷渡出去的,車隊裏也專門有人在做這個生意。”
軍官制服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青年,“保衛車隊的是誰?”
“是傭兵團,”青年愣了一下,“城外是傭兵團,城內是集團的保鏢公司,”
旋即他立刻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城內的保鏢公司裏都有與污染怪物融合的人,他們可以清楚的分辨出伊希婭身上帶着的污染氣息,
“雖然伊希婭可能並不知道這件事,但是在知道污染怪物可能和集團相關之後,她有一定幾率能想到這一層,這樣,她反而不會藉助免檢的凱杰特車隊,而會去那些路子更麻煩,收費更高的‘地下中介’。”
然後他又低頭思索道,“那我們要安排這些中介搜索注意多久呢?這些人都是老滑頭,他們一開始可能會畏懼於我們的威懾,幫我們做事,時間久了,未必不會懈怠,如果伊希婭一直潛而不發,一邊躲着我們搜捕,等待風波過去······”
“很快,”
軍官制服男人低下頭,繼續看手裏的文件,“馬上就有一個很好的時機,她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青年稍一愣神。
然後他手環震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環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蒙了一下,有些驚訝的看着身前的軍官男人,
“長官,有一個地下中介發消息來說,他剛剛收到一個委託,僱主是一個蒙着臉的女性,她自稱要帶一個孩子,以及一口能裝下一個人的長箱子出城,並點名了不能走凱杰特集團車隊的渠道。”
他頓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手環上的信息,繼續說道,“而且她們時間要求的很急,後天晚上就要走,那個中介和我說,他覺得時間太急,準備拒絕。”
通常情況下,這些中介都是提前幾天安排,只間隔一天多,基本上算是加急單了,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能處理好加急單的能力的。
“長箱子可能是棺材,裝着西託的屍體,”青年思索道,“那個小女孩呢······”
“根據我們的調查資料來看,西託還有一個孫女,不到十歲。”
軍官制服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資料,平靜的說道。
“這樣?”青年一愣,“但是爲什麼是後天晚上呢?”
軍官制服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注視着青年身上的制服。
青年蒙了一下,立刻反應了過來,“城內的中介能打通城防軍的路子,但是基本沒有城外傭兵團的路子。
“後天晚上外面的傭兵團大部分都進城了,剩下的人也放假,無心巡邏,恐怕都會待在營地附近,那天她混出去,成功的概率最高,哪怕被發現,阻攔的人也會比其他人少。”
軍官制服男人讚許的看了青年一眼。
而這時候,青年也意識到自己成功在長官這裏獲得了表現,對上了長官的胃口,他強壓下心中的喜悅,繼續問道,“可是,那個西託真的死了嗎?”
“這就要問你了,”軍官制服男人平靜的注視着他,“你昨晚上在現場,你看到的是什麼?”
青年思索了一下,接話道,“司長的力量是我們都知道的,我昨晚上親眼看見司長的劍插進了西託的胸口,哪怕他殺死了司長,恐怕也受了很重的傷,無論死沒死,應該都已經失去了戰鬥力了,
“他活着,幫不了伊希婭,伊希婭要逃出去,才能保住兩個人,他死了,伊希婭更要逃出去,長官神機妙算,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所以安排我提前一步去找那些地下中介。”
他抬頭看了一眼軍官制服男人,小心的繼續說出自己的判斷,
“我更偏向於他死了,因爲哪怕他受重傷,只要還有一線生機,都不會裝在棺材裏偷渡出城,目標太大,而且也太容易被發現,而且到時候這些中介肯定會開棺驗屍的,因爲活人和死物價格不一樣,咻斖緩揭膊灰粯印�
“他想僞裝成屍體混出去,本質上是給百合花鍍金,多此一舉。”
“不錯,”
軍官制服男人讚許的點點頭,他看着青年身上嶄新的制服,隨口問道,“這件衣服穿着還合身嗎?你們從污染清理司轉過來,時間太急,沒來得及給你們準備更合適的衣服。”
青年愣了愣,他思考了一下,快速回複道,“有一點點不合適,但是我們能適應!”
“好!”
軍官制服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聯繫那個中介,讓他必須接下這個委託,這個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
“是!”
青年立刻挺身,做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這個辦公室。
而在他徹底離開之後,軍官制服男人完全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然後按了一個桌面上的按鍵,一個內線視頻電話被接通。
坐在棋盤前的老人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先生。”
軍官制服男人將剛剛得到的有關中介的信息,以及青年的判斷轉述了一遍給老人。
老人沒有說話。
在短暫的停頓之後,他抬起手,將那個刺入了棋盤最深處的黑車移出了棋盤。
——
卡亞市
寂靜暗淡的大廳裏,一個個裝滿白色液體玻璃容器內,緩緩浮起一個個細密的泡泡。
這些泡泡從容器底部浮到液體表面,在一聲聲細微的破碎聲中,微微的光輝在大廳的正中間亮起。
那是一個一人長的銀灰色金屬箱,一道道白色的光輝順着金屬箱下方的管道亮起。
緊接着箱子上細密的紋路也如同流動的江河故道一樣被流淌的光輝點亮,這些光輝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佈滿整個箱子世界樹圖案。
咔——
金屬箱緊閉的蓋子被驟然推開,露出裏面幾乎溢出的純白液體。
砰——
兩隻佈滿肌肉線條的手從液體中伸出,抓住箱子的兩側。
在箱子的旁邊,一個懸浮的屏幕也隨即亮起,顯現出白裙小女孩的形象,一件件準備好的衣物從四周被機器人送來。
那個小女孩注視着屏幕外面,
“早上好,維安。”
在大廳的頂端,原本暗淡的頂燈如同列陣嚴謹的君王儀仗隊一般一盞又一盞的點燃光輝。
第695章:交鋒(大章求月票)
閃爍的燈光,炫動的舞曲,一個個盡情吼叫釋放的人們,以及站在酒吧最中心的舞臺上,穿着薄薄的如同榆錢樹葉連接起來的短裙,肆意舞蹈的性感女郎。
慾望,放縱,吼叫,構成了這裏的一切。
這就是榆錢樹酒吧,聖喬恩市南城最出名的酒吧,也是最混亂的酒吧。
這裏混雜着各種各樣人,幫派分子,脫衣舞女郎,普通財團員工,僱傭兵,流浪者,甚至還有參議員家族裏的子嗣。
三教九流彙集在一起,兩米長的吧檯上,坐在感慨蛋糕鬆軟的女白領旁邊的,可能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幫派狂徒。
混亂和失序是這裏的主旋律。
但是這樣的混亂和失序,又使得人們可以肆無忌憚的放縱,將白日裏壓在肩膀上的無形大山扔進混亂的舞池,大聲的嘶吼。
而在這放縱的人羣中間,兩個帶着圓頂禮帽,穿着普通的簡約服裝的身影正在迅速從人羣的縫隙中穿過。
流散的多彩流光燈掠過兩人的帽檐,在這昏暗的酒吧之中,很少有人注意到了行色匆匆的兩人,即使注意到了,也沒有人在乎。
甚至沒有人願意去深究兩人帽檐下的真實面容。
於是兩人一路深入,直到走到了最裏側一個狹小的包間之前。
兩人中個子比較勻稱那個對着身旁個子比較魁梧的人點點頭,然後伸手握住了門把手,緩緩的推開了包間門。
這個包間並不大,只有一個小的卡座沙發,一臺木製茶几,一個嵌在牆壁裏的超薄電視。
包間頂部的昏暗的燈光灑過沙發的皮質表面,灑過沙發最裏側坐着的那個看上去頗爲文雅的中年男人的肩膀。
而看到這個中年男人的之後,站在門口帶着圓頂禮帽的人影終於完全的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而在他的身後,那個魁梧的身影順手拉住了門,守在了門口。
“好久不見,”
入門的‘來客’將頭頂的禮帽放下,他注視着坐在包間最裏側的男人,面容平靜,“你看起來蒼老了很多,我還以爲你早就離開了聖喬恩市了。”
他伸手從懷中拿出一個精緻的眼鏡盒,放在桌面上,遞過去,“我其實是不建議你戴眼鏡的,我很早之前就說過,你不戴眼鏡的形象比戴眼鏡好,如果你想要獲得選民喜歡的話,一個好的形象必不可少。”
這個坐在包間裏‘久候’的男人,自然就是斯恩濟。
而進入這個包間的來客,則是現在聖喬恩市理論上的統治者,聖喬恩市理論上最有權勢的人物,市長克羅特。
面對克羅特的言語,斯恩濟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故友’,平靜的說道,“我知道你的建議是正確的,但是再華麗的外表,也遮掩不了稻草人裏面塞滿的稻草。”
“所以你今天把我叫過來,坐在這我們倆以前經常來的包廂裏,就是準備罵我一頓?”
聽到斯恩濟的話,克羅特並不生氣,而是摸出了一支菸叼在嘴裏,點燃,他看着斯恩濟,“你不介意我在這裏抽支菸吧?爲了保持在選民面前的良好形象,我一天難得能有幾次摸到煙,這個活太累人了。”
“你不是樂在其中嗎?“
看着眼前這個曾經一手參與了當年事件,‘直接’逼死了斯納瓦,並且花了八年的時間,一點點推翻曾經他們所做的一切的‘故友’,斯恩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之前斯納瓦讓你當議長的時候,你只要在人前就絕不抽菸,只有所有活動結束,我們一起回到市長府的時候,你纔會偷偷出小門抽菸。”
“是啊,”
克羅特也笑了笑,他看着斯恩濟,“那時候只有最年輕的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去,你雖然不抽菸,但是卻很願意聽我給你分享競選和演講的事情。”
他目光平靜,淡淡的煙霧拂過他的面頰,“某種意義上,一直忙着腳不沾地的斯納瓦,雖然把你看做下一代的希望,但是教你的還沒有我教你的多。”
他伸手把手中的煙掐滅在茶几上的菸灰缸裏,注視着斯恩濟,“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終於放棄了躲藏,主動來找我,是有事情嗎?”
他頓了頓,面帶笑容,“如果你是說你想要競選市長的話,那我恭喜你,希望我以前教你的那些東西,能夠有效。”
斯恩濟注視着眼前的男人。
在這短短的幾句話裏,對方就已經逐漸掌握住了話語的主導權。
不過斯恩濟也不是當年那個沒有任何經驗老實巴交的大學老師了,他看着克羅特,從容的接話道,
“通常情況下,我並不認爲這些小的詭計能起到什麼作用,”
他聳聳肩,“你看,你懂這麼多,你之前競選市長成功過嗎?如果不是斯納瓦將凱杰特集團逼到了絕路,讓他們不得不投資你,你還能今天坐在這裏,這樣講話嗎?”
這句話說的克羅特一愣,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幾年不見,你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懵懂學者了。”
他再次拿出一支菸點燃,在朦朧的煙霧中問道,“所以你今天過來找我,想做什麼?”
“你害怕嗎?”
斯恩濟面容平靜,突然問道。
“嗯?”
克羅特一愣,他手上的動作緩緩停了下來,濃郁的煙霧拂過了他的視野,旋即,他笑了笑,“我想,我現在應該還是聖喬恩市的市長,一個市長會在自己的城市裏感到恐懼嗎?”
“那你爲什麼讓城外的僱傭兵,分三批依次進城?”
斯恩濟直接問道。
“原因就是那個原因,”克羅特吸了一口煙,“防止突然進來太多人,擾亂民生。”
聽到他說這話,斯恩濟冷笑一聲,“那你說說,現在聖喬恩市有什麼民生可以擾亂的呢?這些僱傭兵一次進來的太多,是會讓西城和南城火併的幫派更多,還是會讓滿大街的流浪漢更多?”
克羅特面色一沉。
“你害怕了,”斯恩濟接着說道,“你害怕放傭兵團進來會害事,但你又不敢阻止凱杰特集團調傭兵團進來,甚至還要舔着臉用市政府的名義,讓人以爲這些傭兵是你‘爭取’到的。”
“你看看各個城市記錄,翻翻聯邦七百多年來的歷史,有幾個市長敢讓外面的傭兵團大舉進城?”
斯恩濟從容的看着克羅特,“你真的不害怕嗎?”
克羅特注視着斯恩濟,他突然輕輕的笑了一聲,向後靠在沙發上,“不知道你受了誰的影響,不過看來你這片葉子真的翻面了,要讓我另眼相看了。”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害怕,我當然害怕,這些僱傭兵一旦失控,我根本沒有辦法鉗制他們。”
然後他看着斯恩濟,搖頭失笑,“但是這些僱傭兵不進來的時候,我就不害怕了嗎?市警察局早就是凱杰特集團的人了,城防軍也大部分接受了凱杰特集團的賄賂,當年他們能逼死斯納瓦,如今如何不能逼死我了?”
“但是你像是會坐以待斃的人嗎?”
斯恩濟抬頭看了他一眼,從容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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