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遊戲 第657章

作者:我爱小依

  然後他關閉了手環,伸手拿出了口袋裏的雲紋玉飾。

  這是西託送給兒子的禮物,這個玉飾出現在進化之從分部,證明西託的兒子曾經被抓進過進化之從的分部。

  西託的兒子兒媳,大概率就在那被轉移到的總部二十五個人之中。

  何奧握住手中的玉飾,抬起頭,再次看了一眼朦朧的窗外。

  霧濛濛的車窗上倒映着一張佈滿皺紋的蒼老面孔。

  ······

  窗外的雨漸漸停歇,整潔的路面越來越破爛。

  當車上的智能報站聲報到倒數第三個站的時候,何奧緩緩搖醒了孫女。

  一老一小兩人提着手提箱走下了公交車。

  何奧抬起手環,看了一眼機械師特莫克給自己發的定位,沿着站臺旁的小道拐入了一個無人的小巷,然後又往深處走了幾百米,轉了幾個路口,一個有些破敗的生鏽鐵門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何奧伸出手去,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攝像頭,敲了敲門。

  吱嘎——

  生鏽的鐵門緩緩開啓,露出裏面散發着微光的玄關,玄關前胡亂的散落着一些機械零件和碎片。

  在屋子的更深處,似乎傳來了某種電機激烈咿D的聲響。

  何奧看了一眼裏面,帶着孫女走進了屋子。

  在他進門之後,鐵門就自動關閉,而何奧也繞過了玄關,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這是一間寬闊的就像是大廳的屋子,但是如同珠簾一般隨處垂落的機械臂,隨處可見的小型機械桌面,以及擺在屋子正中的一臺大型智能加工車牀,將整個寬闊的屋子擠壓的滿滿當當。

  此刻塊頭巨大的特莫克正帶着一個機械眼罩,站在車窗前認真的操作着車牀,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老傢伙你來了?”

  稍微有些令何奧驚訝的是,地下醫生斯恩濟也在這裏,他站在從天花板上懸掛而下的超薄電視前,回頭看了一眼何奧,“要稍等一下,他馬上就弄好了。”

  “你這是?”

  何奧帶着孫女,穿過一條條機械臂之間的縫隙,走到了斯恩濟身旁。

  “你給的工期太短了,”斯恩濟聳聳肩,“特莫克知道我做醫生,手穩,就把我拉過來幫他加工零件了,我剛閒下來你就來了。”

  C級的力量,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做到手搓零件,只是精度要看具體的天賦序列。

  說罷,斯恩濟看了一眼何奧,“我這是算給你打白工了。”

  “我這是支付了新柺杖的費用的。”

  何奧抬起頭,看向斯恩濟正在看的電視。

  此刻電視上似乎正在播放那個訪談節目的回放,市長克羅特正在和那位名叫維綸特的凱杰特集團的執行董事商量着,如何把城市中心那個公園改造成新的凱杰特巨型工廠。

  導播及時的將畫面切到了聖喬恩市中心公園的俯瞰圖上。

  “那個公園是這座城市少數的,沒有限制,能讓所有人都曬得到陽光的地方。”

  斯恩濟嘆了口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何奧看着畫面裏公園的風景,“這是斯納瓦市長主持修建的項目,他所遺留下來的東西,已經賣的差不多了吧。”

  他之前在毒蠍幫老大的辦公室裏,看到的新聞的內容就是市政府把中心公園賣給了凱杰特集團。

  “這是最後一個了。”

  斯恩濟注視着電視裏的景象,似乎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

  “所以當年,”何奧低下頭來,看向身旁的斯恩濟,輕聲問道,“市長斯納瓦自殺的原因是什麼呢?”

第679章:“你知道'K'嗎?”(二合一超大章求月票)

  “爲什麼問這個問題?”

  斯恩濟回頭看了一眼何奧。

  “我看到了你放在店裏裏屋那張照片,”何奧平靜的說道,“那些和你站在一起的人,是斯納瓦的執政團隊?”

  然後他頓了頓,“而且你的名字我依稀好像聽過,斯納瓦執政時期,市醫療衛生部的副部長,斯恩濟?”

  “聽起來,你很熟悉當年那段歷史。”

  斯恩濟看着電視裏漸漸消散的公園圖像,“你知道‘K’嗎?其實我們當年做的和‘K’一樣的事情,只不過他成功了,我們失敗了。”

  說着,他自嘲的笑了笑,“當然,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凱杰特集團封鎖了所有有關‘K’的消息,禁止任何人去討論他,”

  他語氣停頓了片刻,“而且‘K’也好幾年沒有再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了,或許他也早已放棄了當年所做的事情······”

  何奧站在旁邊,平靜的注視着他。

  “說回正題吧,”斯恩濟搖頭笑笑,語氣悠長,“當年斯納瓦的找到我的時候,我還在維特蘭醫科大學任教,他說服了我回到聖喬恩市,加入他的團隊,一起進行醫療改革。”

  “強制大型企業給員工購買基礎醫療保險,大範圍建立基礎醫療运峁┑蛢r簡單的醫療服務。”

  何奧緩緩接話道,“我還記得的醫療改革內容,就只有這兩個了,那些市政府建立的醫療运孟穸假u給了醫療財團,醫療保險法案好像還沒有被廢除?”

  “但是實際上也名存實亡了,財團只會給少數老員工和核心員工購買醫療保險。”

  斯恩濟看了一眼何奧,走到靠近窗戶的鐵凳子那裏坐下,“不過這個法案確實讓很多原本沒有醫療保險的人擁有了醫療保險,並且到現在還擁有着,”

  他扭頭看向燈光與夜色交織的城市,“而這,就是當初斯納瓦不得不自殺的原因,當然,他在事前沒有告訴我們任何人。”

  “我記得事發的時候,是斯納瓦那一屆執政的最後一年,那一年市面上到處都買不到糧食,新聞裏全都是反對並指責他的新聞,”

  何奧也注視着窗外夜幕下的城市,語氣平緩,“議會對他開啓了彈劾程序,我記得還有一個城防軍的軍官被殺死在聖喬恩最大的媒體糧都日報大樓裏,城防軍也對市政府發表了不信任宣告。”

  “是啊,那是我人生中經歷過的,最動盪的一年,”

  斯恩濟看向窗外,

  “當時的真實情況其實比外界所瞭解的更糟,我們的改革同時得罪了所有在聖喬恩市的大財團,

  “特別是斯納瓦所主導的市企業所得稅改革,工人工作時間改革,限制糧價法案,小型糧食財團自由競爭扶持政策,以及對凱杰特集團進行不正當競爭調查等一系列措施,徹底得罪了凱杰特財團。

  “最初我們的改革很順利,市政稅收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連年累計增加的債務也終於暫停了下來,市政府擁有足夠的財政盈餘支撐我們去修建一些公共設施,比如城市中心公園和小型运�

  “但是事情並不總是能一切順利,特別是我們在得罪凱杰特集團之後,

  “一開始,凱杰特集團寄希望於通過扶持其他競選人在下一屆市政府換掉我們,但是斯納瓦的改革使得他的支持率在不斷的升高,在意識到無法通過競選贏得我們之後,凱杰特集團使用了其他的方案。”

  說到這,斯恩濟笑了一聲,

  “老實說,凱杰特集團作爲最近十幾年才崛起的超級財團,本身並不被其他的老派超級財團看得上,在財團之間,凱杰特集團被稱爲‘撿到黃金的暴發戶’。

  “但是哪怕是這樣‘暴發戶’,也是龐大的超級財團,是我們無法抵抗的,那時候我們還年輕,團隊平均年齡不超過五十歲,斯納瓦只有四十五歲。

  “在市長平均年紀五十多歲的聯邦,我們的確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團隊,所以我們那時候認爲,我們可以改變這個城市,改變我們所見到的一切。

  “而事實證明,我們確實很年輕。”

  斯恩濟看着站着的何奧,緩緩起身,從旁邊拿起兩個椅子,走向何奧和嘉茜。

  “謝謝叔叔。”

  嘉茜接過了椅子,甜甜的道了聲謝,然後把一個椅子放在了何奧身後。

  何奧伸手摸了摸孫女的頭,坐在了椅子上。

  而斯恩濟則坐回了窗邊,微弱的燈光從窗外灑下,將他背光的身影勾勒出一條湝的輪廓,

  “最開始被影響的是市議會,聖喬恩市的市議會每兩年選舉一次,一屆市長會經歷兩屆市議會,

  “選市長那一年,市議會也會重選,在市長執政的第二年年末,也就是執政中期的時候,會再選一次市議會。

  “我們的資歷不夠,也沒有深厚的黨派底蘊,所以最開始,我們就並不能完全掌握議會,不過在最初的兩年,我們通過執政聯盟控制住了市議會。

  “整個執政時期,大部分法案都是在那兩年被通過的。”

  “中期選舉出了問題?”

  何奧輕聲問道。

  市長執政中期的那一次市議會選舉,就被稱爲中期選舉。

  “是的,”

  斯恩濟目光幽深,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在經過最初的兩年後,凱杰特集團已經明顯察覺到了我們的威脅,所以他們想方設法的干預中期選舉,買通原本和我們並不完全契合的議員,或者扶持反對議員替換掉我們原來的議員。

  “這一次之後,我們雖然再次控制住了議會,但是隻在議會取得了簡單多數的支持,也就是屬於我們執政聯盟的議員,纔剛好過半。

  “當然,這也算是一次‘勝利’,只不過我們在慶祝勝利的時候,並沒有預料到,凱杰特集團早已爲我們埋下了一顆‘炸彈’。

  “而這顆炸彈,也成爲了推倒我們的一隻重要的手。”

  “議長?”

  何奧輕聲問道。

  他並不知道當初凱杰特集團佈下了什麼樣的局,但是他知道,現任市長克羅特,以前就似乎是斯納瓦執政時期第二屆議會的議長,

  “是的,”

  斯恩濟抬頭看了一眼何奧,似乎在爲何奧的敏銳所驚訝,然後他緩緩開口接着說道,

  “與我們不同,克羅特是聖喬恩市的政治世家,他們家族除了五位參議員,十幾位凶h員,市議員更是不計其數,在當時的市議會,他的派系中有不少的議員。

  “在第一屆議會中,他和他的派系並不在我們的執政聯盟中,屬於議會中立派。

  “而在中期選舉的時候,面對凱杰特集團壓力,斯納瓦不得不去尋求更多支持,當時克羅特的派系成爲了關鍵的一股力量,

  “在經過漫長的談判之後,最終,他表示願意支持我們,但是前提是新一屆議會的議長位置要留給他,斯納瓦答應了他的條件。

  “而這,也成爲了我們之後最後悔的事情之一。”

  斯恩濟抬頭看了一眼在電視裏侃侃而談,現在已經成爲了市長的克羅特,

  “克羅特是沒有立場的,或者說他的立場取決於誰給他更多的利益。

  “當凱杰特集團決定不走正常的手段讓我們下臺之後,他就成爲了插入我們內部的一把尖刀,

  “當然,在最初的時候,他並沒有立刻顯現出自己的本來面目。

  “凱杰特集團開啓‘戰爭’的序幕就是‘糧食’,那時候我們草擬的糧價限制法案剛剛生效,法案規定聖喬恩市的糧價不能超過聯邦平均糧價的20%。

  “這個法案是我們請人精算過的,因爲沒有咻斮M的緣故,正常的糧食生產商在聖喬恩市的糧食售價哪怕低於聯邦平均糧價的20%,都有很高的的利潤。

  “更何況凱杰特集團起家的‘本事’,就是他們擁有產量遠高於同行的糧食合成技術,並且他們願意給付給僱員的工資,也要低於正常的糧食廠商。”

  “這個法案有些太急了。”

  何奧輕嘆了一口氣。

  西託也是當年事件的普通經歷者之一,當時聖喬恩市幾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糧食都來自於凱杰特集團,市政府根本沒有和凱杰特集團談判的資格。

  當然,哪怕沒有這個糧價法案,凱杰特集團依舊會找其他理由發難。

  “是啊,我們當時都太年輕,”

  斯恩濟也跟着長長的嘆了口氣,在這獨自隱居的漫長年歲裏,他也無數次回憶過當年的事情,

  “在糧價法案生效的第二個星期,凱杰特集團宣佈因爲市政府限制的糧價‘過低’,他們無法維持正常的經營活動,所以他們要暫停聖喬恩市的大部分糧食售賣。

  “整座城市的糧食一下子從正常供應,變成了原來的十分之一不到,但是凱杰特集團的工廠是沒有停轉的。”

  說到這,斯恩濟苦笑一聲,

  “聖喬恩的市民在糧食工廠裏工作,每天生產出大量的糧食,但是他們自己卻買不到任何的糧食。”

  “因爲那並不是聖喬恩的工廠。”

  何奧平靜的說道。

  “那並不是聖喬恩的工廠······”

  聽到這句話,斯恩濟一愣。

  他反覆的咀嚼着這話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抬起頭,注視着何奧,似乎想要從這位面容蒼老的老人臉頰上,看到老人所經歷的過去。

  而倒映在他眼中的,只是歷史與歲月所刻下的皺紋。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斯恩濟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