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雖然他能感覺到何奧說話的時候彷彿在壓抑着一座的火山。
但這個孩子最終並沒有被仇恨裹挾了理智。
“我們懷着仇恨戰鬥了許多年,”老工頭坐在椅子上,看着何奧,“礦業財團是如此的強大,如果我們放棄了仇恨,我們就失去了與礦業財團戰鬥的力量。”
“摧毀宮殿的火焰往往是先從宮殿內部燃起,宏偉的大廈常常崩潰於脆弱的地基。”
何奧回看老工頭,他覺得這個老人似乎在引導他說出一些意見,
“仇恨並不能放下,礦業財團以及圍繞着礦業財團的利益共同體雖然強大,這座堅固的堡壘並非沒有弱點,統治着堡壘的人正在不斷的將堡壘的地基拆下,用以修飾他們在堡壘頂端的華美的宮殿。
礦業財團的股東們,圍繞着礦業財團的食利者,通過粗暴的方法是壓榨最底層的礦工,不斷降低‘成本’,拉昇股價,獲取超額利潤。
互助會其實也是從被壓迫的礦工中誕生的,只是互助會里的人們是礦工中被壓迫的最絕望的那一批。”
說到這裏,他停頓一下,“互助會如果真的想推翻礦業財團,最好還是要回到礦工當中去,尋求被壓迫的礦工的幫助,凝聚大多數人的共識。
他們纔是整個礦業財團的基石,聯合他們的力量,纔有可能摧毀礦業財團。”
老工頭注視着何奧,目光閃爍,“礦業財團控制了大部分城防軍,自己還有僱傭兵兵團,礦工的遊行和罷工每次都被鎮壓了下去,一次比一次嚴厲。”
何奧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火藥桶被壓迫的越強,爆炸時造成的毀滅也就越恐怖。”
然後他抓住了老工頭話裏的關鍵語句,“大部分城防軍被控制?也就是說仍然有一部分城防軍不在礦業財團的控制內?”
老工頭看着何奧的眼睛幾乎要冒出光來,他張了張口,正準備回答何奧的問題,這個時候房門被驟然推開,一個年輕人滿臉焦急的看着老工頭,
“老工頭,快看,快看,看市長的演講。”
“不要急,慢慢說。”
老工頭伸手安撫了一下青年人,然後抬起了手環。
與此同時,何奧也抬起了手環。
此刻市長的演講正在面向整個羅克市直播。
隨着何奧點開直播,一個面容溫和,穿着整齊正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何奧的視野中。
“···羅克市佇立在這座冰原上已經超過了七百年,在這七百年裏,從未有昨天這樣的恐怖的事件發生。”
“我曾見過文森先生,他是一位謙遜有禮,又富有同情心的企業家,他每年都會爲羅克市慈善基金會捐獻超過五百萬的善款,這些善款會成爲街道上爲流浪者們派發的免費食物的來源,也成爲了一個個貧窮家庭孩子們上學的支柱。”
“而這樣一位富有美德的先生,卻在昨天晚上,被一羣瘋狂,暴戾的罪犯襲擊,慘死在他們手上。”
“這羣兇戾的罪犯不光殘忍的殺害了文森先生,還赫然襲擊了前來勸誡他們投降的城防軍參珠L,若蘭克先生。”
“一位兢兢業業保護着我們的城市,從異獸的爪牙中保護我們生命的英雄就這樣失去了他年輕的生命。”
“作爲羅克市的市長,我昨天一晚上沒有睡着,在我的任內,出現這樣恐怖瘋狂的罪犯,是我的責任,是市政廳的責任。”
“在此,我站在這裏,對着羅克市的人民,對着羅克市的七百年來歷代市長,以我的生命宣誓,我必將這些骯髒兇殘的罪犯捉拿歸案,讓羅克市的人民重回安全的天空下。”
屏幕中的市長對着攝像頭慷慨激揚的演講,四周傳來熱烈的掌聲,但是看不到人。
“文森是唯一能阻礙市長在礦業財團中掌權的人,如今文森死了,市長就完全掌握了礦業財團的權利。”
老工頭認真的看着手環,輕聲說道。
“他應該通過某種渠道知道了互助會的計劃,”門口一個人接話到,“所以他將計就計,引導互助會殺死文森或者清除文森的力量,然後再將鍋甩到互助會身上,一石二鳥,即清除了自己的敵人,又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清掃互助會。”
何奧抬頭看去,站在門口是正是伊沃,他身上的纏着一些撕裂的繃帶,看起來他是強行把繃帶撕開,跑了過來。
但何奧本身也沒捆多緊,用點力還是能扯開的。
不過伊沃能分析出這些,讓何奧稍稍有些側目,有一種聰明的智商再次佔領高地的錯覺。
不過也在合理範圍,老工頭做了引子,伊沃本身昨天就猜到了自己是被借刀殺人,組合起來聯想到這一層並不難。
“情況恐怕更糟,”老工頭搖搖頭,“他恐怕會藉着這個名義,調動城防軍對所有礦工進行大清洗,清除掉有反抗前科,或者正在反抗的人。”
“他瘋了?”
伊沃有些懵。
“他沒瘋。”
何奧平靜的說道。
他注視着這個視頻中的市長。
雖然氣質,妝容,動作完全不同,但是仍舊有一張臉從何奧的腦海中浮現,與市長的面容重合了起來。
那個五姐用生命取出來芯片的視頻中,曾經和洛克交談,下令屠殺礦工的‘主管’。
在這一瞬間,何奧理解了視頻被命名爲‘M’的原因,‘M’是聯邦語中,市長單詞的首字母。
第373章:‘正義’的市長(二合一大章求追訂求收藏求月票)
其實內爾記憶中有市長隱約的模樣,但是那模樣並不清晰,何奧一開始以爲視頻是近期發生的事情,而市長是一箇中年人,所以並沒有從那個方向去想。
而且現在的市長與視頻中的主管,行爲風格完全不一樣,一個溫和,一個兇厲。
乍一看上去彷彿是兩個人。
但是何奧早已經用超憶快速記下了那個視頻中的所有細節。
因此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市長就是那個下令屠殺礦工的礦業財團的主管。
市長至少十年前就是礦業財團的高級管理人員,這也和他現在是礦業財團的掌權人物能夠對照起來。
何奧瞟了一眼老工頭。
洛克是老工頭的兒子。
從那個視頻裏來看,市長在做主管的時候就對洛克有些不滿。
以市長展現的手段來看,洛克極有可能是他一手逼死的。
就是不知道老工頭知不知道這件事。
這時候何奧也明白了文森收集這個視頻的意義。
這個視頻是市長暴戾的證據,在市長相對文森動手的時候,文森也在收集對市長不利的證據。
兩個人雖然都爲礦業財團做事,是實權派,但是卻各自心懷鬼胎。
雖然這個視頻無法對市長做出決定性的衝擊,但是卻能在必要的時候嚴重打擊市長的威信。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市長還是要維護自己‘正義’的形象的,不然他也不會通過視頻直播發表這樣一番演講。
不過有趣的是,他的視頻直播雖然有掌聲,但是卻沒有看到觀小�
而作爲對比,克里斯托斯雖然經常遭遇刺殺,卻永遠站在人羣的正中心,和支持他的人羣站在一起。
能夠當選市長,無論如何在民兄卸际怯幸欢ㄖС致实摹�
而這位羅克市的市長,很顯然並不相信他的支持者。
從這個點延伸出去,文森爲什麼能動用整個財團的力量封殺那個視頻的原因也找到了。
因爲這個視頻也觸碰到了市長的利益。
文森自身並沒有足夠的能力溝通通訊財團封殺五姐盜走的視頻和文件,他的第一想法肯定是抓回五姐,拷問出視頻的下落。
從何奧目前瞭解到情況來看,文森前期就是這樣做的,五姐,大哥,二姐,都接受了他的拷問,但是五姐對文森做出了一個錯誤的引導,將對象指向一羣‘亡命之徒’。
文森口中的亡命之徒,大概率就是礦工互助會。
我之英雄,彼之仇寇,站在文森的視角,礦工互助會還真的就是一羣亡命之徒。
文森的注意力被引向礦工互助會,五姐給內爾爭取到了最關鍵的一段時間。
內爾本身並不知道五姐在用生命爲他爭取時間,但是他還是聽從約恩的建議,找到了聯邦調查局。
在五姐心中,可能最開始也是要引導弟弟前往聯邦調查局,畢竟最適合解決這件事的就是聯邦調查局。
但是姐弟兩個都沒有預料到,羅克市的聯邦調查局也已經被礦業財團滲透。
從現在反推回去,滲透聯邦調查局的勢力應該是市長的勢力,而不是文森的勢力。
以內爾把儲存芯片的複印件交給聯邦調查局爲轉折點,礦業財團勢力對於內爾(何奧)的態度從抓捕拷問,變成了追殺。
應該是聯邦調查局把視頻發給了市長,市長聯合文森動用整個礦業財團的力量,從傳播渠道上封鎖了視頻的傳播,然後纔有信心不管何奧手裏的儲存芯片,追殺何奧。
或許這件事也讓市長找到了一個說服內部勢力清除文森的藉口。
但文森不應該這麼大意,一點戒心都沒有。
嗯,兩人一起封鎖了視頻傳播的渠道,或許給了文森一個錯覺,讓文森覺得在這件事上,兩人暫時是短暫的盟友,無論有什麼矛盾,都應該等到事情結束以後。
畢竟文森這時候要是魚死網破,把視頻傳播出去,市長就會面臨巨大丑聞,權威一落千丈。
但一個人手拿鋒利尖刀,能造成巨大威脅的時候,往往纔是最危險的時候。
市長並沒有忍下這個威脅,所以他設下了計郑玫V工互助會的襲擊,借刀殺人,除掉文森的主力,然後再讓埋伏的城防軍解決掉礦工互助會,一石二鳥。
當時來了九架熾天使型機甲,在不算何奧的情況下,礦工互助會只有四哥一臺C級的地獄使徒。
即使四哥是天才駕駛員,也不值九架熾天使機甲圍攻。
更何況裏面還混了一個C級的‘捕獵者’若蘭克。
雖然這傢伙菜的沒在何奧手下走過一招,但是他依舊是無可置疑的C級。
即使文森隱藏了C級的實力,在這樣的圍攻下,也必死無疑。
所以昨晚上的‘襲擊’,即使沒有何奧,文森也是必死的。
礦工互助會‘殺死’文森,城防軍‘撲滅’礦工互助會,這是已經定好的結局。
市長或許早就準備好了‘悼念’文森的稿子,這場演講安排的太快,太及時,距離昨晚的戰鬥還沒過去十個小時。
或許藉助昨晚上礦工互助會的襲擊,以及‘文森之死’,炒作礦工互助會的威脅,進而獲取清洗礦工的正當理由,也在他的計劃當中。
一石三鳥。
步步爲營,環環相扣。
只是他沒有料到不光文森死在了昨晚,城防軍的九架熾天使和C級的若蘭克也毀滅在了昨晚。
何奧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謩潱屧緫撍廊サ牡V工互助會小隊活了下來。
但是即使如此,他的第三步計劃的依舊照常推進,他甚至敏銳的抓住了若蘭克之死的點,嘗試更加激進的調動城防軍。
通過這些事情,何奧開始嘗試反推市長的性格。
嚴謹,冷漠,嗜殺,掌控欲極強,善於佈局,不會被突然的挫折擾亂陣腳,甚至會借劣勢轉化爲優勢。
最關鍵的是,他做出的這些佈置,都‘光明磊落’,看上去好像是真的爲了大義。
即使解決掉文森,他也要借礦工互助會的手,讓礦工互助會來背鍋。
何奧回憶了一下內爾的記憶,內爾雖然不太關心政治,但是他羅克市市長選舉畢竟是全市最大的事情。
內爾對於現任羅克市市長也有模糊的印象,這個市長在羅克市的‘名聲’非常的好,他的大部分支持者都因爲相信他是一個‘正義’的人和選他上位。
當然這種‘正義的人設’的塑造,也和礦業財團大規模投放的廣告不無關係。
當時選舉的時候,即使是完全不關心政治的四哥,也會在給內爾買輔導書的時候和內爾順嘴提一下這位‘正義的市長候選人’。
倒不是他因爲突然關心市長選舉了,而是他在用手環刷嗨絲金髮大波浪的短視頻的時候,經常會彈出這位候選人的廣告,刷的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市長雖然是人們選舉出來的,但是財團決定着哪位候選人出現在選民的面前。
不過既然這位市長越是立這種光偉正的人設,那麼那個他主導屠殺礦工的視頻一旦曝光,對他的影響也就越大。
事實上,這種選舉中的‘正義人設’並不好立,很容易就會被抓住把柄破壞金身。
更何況還是現任市長這種和正義一點都不沾邊的人立這種人設,何奧感覺這傢伙可能除了正義的事情,什麼都幹。
從這個舉動,何奧在這個市長身上看到了自信,那種掌控一切,愚弄所有人的自信與傲慢。
何奧的思緒再次回到了最核心的問題上,這個市長會是造成系統所說的‘羅克市頻發的死亡案件’的罪魁禍首嗎?
周圍的環境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何奧在思考,老工頭也在思考。
伊沃···
伊沃看着身邊的人都在思考,於是開始假裝在思考。
“諸位,”
一個有些溫柔的女聲傳來。
何奧抬頭看去,只見到了一個棕色波浪捲髮披至兩肩,笑容溫柔,穿着黑白簡樸女僕裝和黑色吊帶絲襪的年輕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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