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但是爲什麼,克沃特拉會顯露出來。”
“或許,當初留下這座城市,就是爲了此刻的‘顯露’,”何奧微微吸了一口氣,緩聲道,“你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亂跑。”
說罷,他也沒有等安克的回覆,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天而起,衝向了天空中巨大的凹坑。
“好···”安克看着那沖天而起的背影,輕輕點頭。
他微微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一時間又忘了要說什麼。
只能呆呆的看着那背影遠去,化作一道流光,衝向天空。
然後他低下頭來,看了一眼一旁的一棟樓宇,一邊注視着天空,一邊躲了過去。
而伴隨着那道身影衝向天空,衝向那蓋在城市上方的‘大地’,
整個城市周圍的景色,似乎都開始抽象起來。
彷彿某種恐怖的力量,將周圍的空間割裂,一道道扭曲的屏障,在天地之間形成。
寂冷的寒風在大地上無聲而起,某種遙遠的歌聲,在城市的縫隙中響起。
而聽到這歌聲的一瞬間,安克身軀一顫。
他下意識的快速衝進了高樓裏,等到他抬起頭去再看的時候,卻發現原本蓋住天空的大地,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大半,只剩下了那倒懸的凹坑。
但那凹坑也並非矗立在了城市的正上方,而是形成了某種傾斜的傾角。
而在凹坑的對面,某種佈滿裂紋的,被雲層所覆蓋的天空,正隱隱約約浮現。
安克轉過頭去,看向四周。
在那高牆之外,已經看不到大地與天空,只有一片模糊的,看不清詳細的雲霧。
天空變得像是萬花筒一般光怪陸離。
安克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同,但是在某一個瞬間,這整座城市,就似乎都被拉入了一片扭曲的空間。
大地的風越來越冷了,彷彿徹骨的寒冬已經降臨。
空氣中似乎已經凝結出了些許的冰晶。
他抬起頭去,仍舊能看到那懸浮在空中,已經有些渺小的蒼老身影。
而在那蒼老身影的正前方,一個恢弘巨大的紅色巨人正在迅速的凝聚。
正是他之前在夾縫空間見過的斯蘭。
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看清楚那紅色巨人的模樣,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在那蒼老身影的背後形成,將整個天空都隔絕起來,讓人看不清晰天空之上的模樣。
或者說不是看不清晰,安克仍舊能看清楚天空中的人物和造型,但是卻有一種模糊感,宛如在夢境中一樣。
······
“心智屏障?”斯蘭高懸在天空之上,低頭注視着下方的何奧,目光挑了一眼何奧身後的城市。
在那廣袤的城市裏面,抬頭看向天空的,並不只是街道上的安克,還有密密麻麻的,帶着些許迷茫的人羣。
“你花費這麼多力量來保護這些凡人?”斯蘭收回視線,看向何奧,嗤笑道,“是想彌補什麼嗎?彌補當年你沒能拯救的克沃特拉?彌補當初你的無能與弱小?”
何奧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平靜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斜上方倒懸的空曠城市遺蹟。
在他的視野裏,在世界的底層,密密麻麻的光輝正在那遺蹟中流淌,這些光輝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繁複的法陣。
這就是斯蘭,或者說死神要保留下克沃特拉遺蹟,並將其掩埋的原因,因爲他們早就在這座城市,佈下了獻祭法陣。
而克沃特拉正好處在商貿節點,附近又有充沛的水源,是理想的築城地點,當這座城市被掩埋之後,只要等待足夠的時間,就會有新人來到這裏,建立起新的城市。
只要給足夠多的時間,這裏就又會有足夠多的‘祭品’。
維斯恩這座城市,本身就被建立在祭壇之上。
何奧收回目光,有些沙啞地說道,“所以,這個聯邦建立的時候,他們一點都沒有察覺嗎?那些所謂的聯邦建立者,沒有阻止這座城市的建立?”
“聯邦建立的時候,那些人如果能一條心,就不會只是建立一個鬆散的聯邦了,”斯蘭注視着何奧,笑道,“而且,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是聯邦的建立者之一?”
聽到這話,何奧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來,注視着身前的紅色巨人。
如果斯蘭是獻祭克沃特拉之後,在死神的幫助下成爲了天使,那麼算算時間,他剛好能趕上聯邦建立的浪潮。
如果這個時候他選擇投靠聯邦,那麼聯邦很有可能會接納他,甚至就讓他管理克沃特拉附近的土地。
說不定,維斯恩的建造,就是在他的監督下完成的。
所以聯邦對於地下的克沃特拉的問題沒有任何反應,因爲監督者,就是創造這個問題的人。
“哦,看着你這個表情,我真開心啊,”斯蘭看着何奧,笑道,“有什麼感覺?辛辛苦苦爲了城市好的你,最終被封印在歲月之棺中近千年,要不是邭夂茫缇退懒耍I祭了整個城市的我,卻因爲強大的力量,在歷史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甚至成爲文明的‘支柱’。”
他頓了頓,笑道,“以防你不知道,給你解釋一下,最開始的聯邦,就是把我們這些願意支持聯邦的天使,稱爲文明的‘支柱’,我不光在這片土地上獲得了極高的地位,在星空中,也成爲了神明的使者,讓一個個文明敬畏,”
他聲音壓低,注視着何奧,“聽到這些,你是什麼感覺?有沒有爲我這個老朋友而感到高興啊?”
他的笑容逐漸擴大,連聲音都漸漸提高,“德諾瑟斯,你一直以來都沒有明白一個道理,這個世界,是按照實力說話的,哪怕是你鍾愛的克沃特拉,也是一樣。”
他看着何奧,“窮人快要餓死了,偷竊食物,便是偷盜的重罪,要罰款、坐苦役,甚至賣兒鬻女;貴族殺人縱馬,只要願意悔改,就是浪子回頭,依舊可以逡挛质常r衣怒馬,這個道理從古至今,就是如此。”
說到這,他越加興奮起來,“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在城內縱馬,被你抓住了,被你懲罰了,你能獲得權力,當然是當時的執政官欣賞你,但是如果你不是貴族,你父親你爺爺沒有軍隊中的威望,你能進執政官的視野嗎?”
他笑道,“德諾瑟斯,其實我一直都不服你,從一開始就不服,那次政變,我之所以要找你合作,只是因爲你當時有能力,能號召前執政官的支持者,你的家族又在軍隊中有威望,是最好的合作者,就這麼簡單,”
他微微攤手,“你看,一旦等我鞏固了自己的地位,我就把你一腳踹出去了,如果不是戰神失勢,我失去了神明的庇佑,導致我的力量下滑,我也不會死在那個骯髒的奴隸手裏,但是,即便我到了冥界,也能得到死神的賞識,從死亡中歸來,還成爲了永生的天使,”
他注視着何奧,笑道,“你足夠仁慈,你的家人,你所保護的城市,都死了,而我,在你的定義裏惡貫滿盈,卻成爲受人敬仰的長者,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你所信仰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等他話語說完,何奧緩緩抬起頭來,注視着他,平靜地說道,“你不覺得,當時奴隸刺殺你,太巧合了嗎?”
斯蘭一愣。
“你剛好死在了那裏,進入了冥界,恰好就獲得了死神的眷顧,死神讓你回來成爲了天使,在那之後,神明的戰爭便在大地上上演,”何奧微笑着注視着他,“你背叛了戰神,對吧?在那場戰爭中,死神利用了你的天賦序列,對吧?你不覺得,你所經歷的一切,太巧合了嗎?”
聽到這話的瞬間,斯蘭的臉色急速地變化了一下,然後他很快便笑道,“無論你怎麼說,現在,是我在主導着這一切。”
何奧繼續看着斯蘭,“你爲什麼會覺得,是你在主導這一切?”
一個戰神信徒,突然轉變成了死神的信徒,其後參與了對戰神的戰爭,很有可能,這一切都是死神設的局。
但無論是不是這樣,對斯蘭來說,都沒有意義了,從冥界歸來的亡靈,已經被打上了冥界的印記,他也再也沒有反抗死神的能力了。
“你在虛張聲勢什麼?”
聽到何奧的話語,斯蘭抬起手,在他身後那一片被烏雲密佈的天空,驟然亮起了璀璨的紅色光輝。
而在另一側,那天空中倒懸的克沃特拉的遺蹟之上,細密的紫色光輝,從虛空中點燃,彙集成玄奧繁複的法陣。
然後這紫色的法陣和紅色的光輝,在天空之上交融,又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而在何奧身後,那巨大的維斯恩城市的地底,一道道紫色光輝也隨之亮起,從四面八方延伸而出,包裹住了維斯恩,與那天空中的光輝交融。
“你以爲沒有了歲月之棺,”斯蘭注視着何奧,笑道,“我就沒辦法開啓儀式了嗎?”
轟——
劇烈的轟鳴聲,在時空的深處傳來。
何奧抬起頭去,看向頭頂正上方。
此刻,密密麻麻的紅紫色光輝,正將克沃特拉遺蹟,維斯恩,與斯蘭的那片夾縫空間勾連起來。
三個巨大的‘區域’,在這片扭曲的虛空中,宛如正三角形的三個角一般,互相勾連着,開始旋轉起來。
而在這三個旋轉區域的正上方,一片扭曲震盪的空間正在緩緩浮現。
這一次,從那虛空深處蔓延而出的,不再是那堅硬的盔甲。
而是一座座,凹陷的‘峽谷’,又或者說是,一座座倒立的‘山峯’。
那似乎是一片時空都扭曲的區域,分不清正反和上下。
密密麻麻的竊竊私語在這扭曲的時空中震盪着,傳入了何奧的腦海,也傳入了斯蘭的腦海。
而伴隨着這些扭曲的囈語,更加龐大的區域,也在何奧頭頂之上,逐漸展開。
“看吧,神明的意志就是命撸彼固m抬起頭來,看着頭頂,帶着某種震撼和敬畏說道,“而那命咚傅囊磺校K將實現!”
頭頂之上的,是一個何奧熟悉又陌生的區域。
因維特爾大峽谷。
戰神的墓地。
那靜寂的,扭曲而恐怖的龐然身軀,在那天穹之上勾勒而出。
第1902章:呢喃之鎖,重返伊蘭(大章求月票)
幽深空洞漆黑的虛無深處,一條條鎖鏈纏繞在了一起,無數細密的紋路在這鎖鏈上閃爍而又熄滅,彷彿某種古老的嘆息。
這一片虛無中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只有這鎖鏈唯一的實體,它們纏繞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虛無的中心。
這些鎖鏈在這裏纏繞交織,形成了一個交匯點,而在這交匯點上,一個模樣安詳的老人正雙眸緊閉,漂浮在那裏。
一道道綠色的法陣在老人身周纏繞着,構築成細長的鎖鏈,從老人的身軀處延伸出去,一直蔓延到外側的實體鎖鏈上。
而在這些繁複的綠色光輝之下,還有隱隱約約的白色光輝輕輕的閃爍着。
這些白色光輝如同血脈一般在老人的身軀中流淌,最終彙集在老人胸口處的懷錶之上。
而在某一個瞬間,虛無中的鎖鏈微微顫抖了一下,而在這鎖鏈中心的老人的身軀,也隨之顫抖。
然後,他驟然睜開了眼睛。
無數的綠色光輝幾乎同時在這片虛無中點亮,那一條條細長的鎖鏈,宛如被某種風暴一般的力量所震盪,掀起了劇烈的起伏。
一道浩瀚而又高遠的目光,在這瞬間穿越了無數的時空,穿越了靜寂的虛無,一瞬間抵達了老人的身前。
緊接着,在老人身側震盪着的綠色光塵毫不猶豫,瞬間衝向了老人的身軀,湧入老人的軀殼。
嗡——
在靈魂的深處,似乎響起了某種震顫的嗡鳴聲,緊接着,是一陣細密的,彷彿是鐘錶咿D的噠噠聲。
那懸掛在老人脖子上的白色懷錶,一瞬間亮起了璀璨的白色光輝,包裹住了老人的身軀,抵抗住了那綠色的光輝,與那交織的綠色光塵,纏繞在了一起。
而在這一刻,趁着兩道光輝纏繞的瞬間,那鎖鏈中心的老人微微一顫。
一道道細長的鎖鏈在他身後延伸而出,如同一條條互相纏繞的觸手緊緊勒在一起,然後迅速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
緊接着,這些鎖鏈開始‘融化’、扭曲,轉瞬間便變成了和老人一般的模樣。
只是相較於老人本身,這身軀要單薄許多。
那些綠色的光塵似乎意識到了老人要做什麼,迅速卷積起來,衝向老人。
噠噠噠——
伴隨着清脆的鐘表的聲響,那澎湃的白色光輝迅速席捲而去,擋住了綠色光輝。
與此同時,那些白色光輝在這片虛無中微微一顫。
一道無形的通道便在虛無中打開。
那鎖鏈構築而成的老人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卷積的綠白兩色光輝,整個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將那些延伸在他身上,與他身軀相連的鎖鏈扯斷,整個身軀落入了那開闢的通道當中。
——
伊蘭市
列維抬起頭來,看着周圍漆黑的空間。
“啊~”
某種悠遠的歌聲從空間的深處傳來,宛如穿透靈魂的指引,吸引着他往前。
他低下頭來,看着身前細長的道路。
那道路兩側都是黑暗,整條道路向着前方延伸,一直抵達了黑暗最深處,看不見盡頭。
“冥界的指引?”列維抬起頭來,看着周圍漆黑的空間,微微皺起眉頭,“死神信徒?死神教會的總部不是都被端了嗎?”
而在這瞬間,他面色一沉,“死神信徒要插手伊蘭市的事情?”
他抬起手來,一道道綠色的光輝從他指尖溢出,構築成一個個細密的法陣,這些法陣迅速重疊起來,然後微微一顫。
整個虛空在此刻震盪了一下,他眼前的黑暗裂開了些許縫隙。
他抬起手來,那些綠色的法陣在他手中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把細長的匕首。
他抬起手來,向下滑動,他身前的黑暗被驟然切開,隱隱約約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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