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這下換作安克有些沉默了。
他知道,格斯洛也對他的要求有些不滿。
只是因爲他是這趟行程的重點,是埃里克特別關照的人,格斯洛才願意聽他的‘意見’。
但說白了這個行爲,就是拿整個作戰小隊的生命,在做賭注。
安克相信老爺子不會錯,但是這些作戰隊員沒有那麼高的信任度,而且他們聽到的還不是老爺子的話,還是安克的話。
這可信度更低了。
不過伊洛特蘭城防軍服從性確實高,這種看起來就是在送死的命令都會直接無條件的遵守。
換做是自己在傭兵團,怎麼都會再抗辯一下,甚至已經準備好偷偷跑路了。
安克深吸一口氣,看着窗外緩緩變化的景色。
隱隱約約,在那夜幕中,似乎真有兩座山峯豎立了起來。
就是不知道,那是真的兩座山峯,還是隻是自己把兩座山峯看成了雲。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爲了緩解尷尬,轉過視線來,看向格斯洛,緩聲問道,“那些在俱樂部下方被解救的人呢,你知道他們去哪了了嗎?”
“埃裏克先生把他們安排在城防軍的營地裏,免費提供醫生治療,”格斯洛緩聲道,“大部分人醒了,昏昏沉沉的,有一些人神志不清,以爲自己穿越到了異世界又穿越回來了,還有一小部分人,一直在沉睡着,醫生說他們不願意醒來。”
“也好。”安克微微感嘆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現實未必比夢境美好。
也就在他感慨的瞬間,格斯洛的目光卻停在了他身側的窗子上。
安克轉過身,看向窗戶,在黑暗的深處,亮起了點點火花。
那是爆炸的無人機。
緊接着,一道道光輝從黑暗中顯現出來。
一旁的格斯洛看到這一幕,立刻站了起來,拿起了對講機,大聲喊道,“有埋伏,加速!”
第1884章:埋伏(大章求月票)
安克也有些茫然的轉過頭去,看向那黑暗中震盪的火光,以及從黑暗中浮現的巨大兵器。
整個浮空戰機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在安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進入了加速狀態。
坐在沙發上的所有人都立刻繫上了安全帶。
站起來的格斯洛一個沒站穩,直接被震盪的飛船甩飛,差點摔在地上。
他立刻抓住了邊緣的扶手,才穩定住了身形。
安克看着窗外的天空,不光在他們的前方,在左側,甚至在後面,都有一些飛船浮現。
璀璨的光輝在天空的盡頭點亮,那一艘艘閃耀着燈光的飛船,從黑夜的一頭鋪到另一頭,幾乎佔滿了整個夜晚。
除了那暗淡夜幕中的兩座聳立的山峯,幾乎所有方向,都有那飛舞的飛船。
這些軍隊,很顯然不是短時間內能彙集起來的。
直到此刻,安克已然意識到,這些洛克維爾傭兵團的軍隊,並不是沒有發現他們,而是早就發現了他們。
然後這些軍隊就在附近隱藏起來,勾連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等待着他們徹底深入,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一般。
那些滑翔無人機之所以能安靜的向前,沒有感知到任何敵人。
是因爲這些敵人都在刻意躲開甚至影響這些無人機。
浮空戰機的速度越來越快,強大的加速度幾乎將所有人狠狠的踹在座椅上,幾乎完全埋入了沙發裏。
很顯然,駕駛員已經將這個浮空戰機的性能拉到了極限。
不過有一說一,這個浮空戰機的性能還是要比他們之前拿到的那個好的多。
看來邪教中層的財力和待遇還是遠遠比不過一個城防軍將軍的。
轟——
巨大的轟鳴聲從戰機的後方傳來,那是那些戰機們發射的導彈,落空爆炸時發出的聲響。
澎湃的熱浪吹拂着戰機,像狂風中的一片落葉一般劇烈地搖晃起來。
這轟鳴聲將安克發散的思緒扯回。
死亡似乎又一次追逐在他的身後。
周圍的特戰隊員的表情都很嚴肅,身體緊繃着。
很顯然他們沒怎麼經歷這樣的場景,人類和人類激烈的廝殺。
來自於同類的惡意,帶着死神的腳步在黑暗中追逐。
這和城防軍曾經主要的驅除異獸的工作完全不同。
但安克已經習慣了。
作爲最普通的大頭兵,他在傭兵團裏的主要任務,就是去到最前線去當炮灰。
曾經和他同一批入伍的同伴,現在已經死的沒幾個了。
現在在這樣恐怖的場景下,他甚至能夠空下心來,想一些完全不相關的事情。
在鉅艦和導彈的炮火下,生命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這是他改變不了的。
如果追上了他,他就死,如果沒追上他,他就活。
他無法對自己干涉不了的命叨o張。
轟——
劇烈的炮火聲繼續在天際響徹着。
如同迫切的戰鼓,敲在所有人的後面。
“傭兵團怎麼會這麼快的發現我們?”格斯洛看着身後的火焰,眉頭緊皺,“我們不是選的他們防禦的空檔穿插嗎?難道是他們給我們的防禦圖紙有問題?”
“這個時間就不要考慮這些問題了,”有些憤怒的吼聲從對講機裏傳來,“誘導彈,誘導彈,格斯洛你踏馬的誘導彈呢?誘導光束你他媽也給我射出來一發啊!你再在那裏囇Y咕嚕的,咱們都要死翹翹了!”
聽到這辱罵聲,格斯洛也沒有回應,他只是順着戰機加速的趨勢,拉開了裏面的一個操作檯。
他在操作檯下面迅速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條安全帶,系在自己身上,將自己捆在操作檯邊上。
“來兩個人!”他打開操作檯,一道包含各種飛船及導彈的投影畫面在牆面上顯示出來,所有敵對勢力都在投影裏面被標註出紅色的光點。
坐在前排的兩個作戰隊員立刻衝了上去,找到了相關的安全帶,將自己綁在了操作檯前,開始輔助操作。
轟轟轟——
伴隨着一道道光點在那投影屏幕裏閃爍,劇烈的轟鳴聲也接連在天地之間響起。
整個飛船也伴隨着火焰劇烈的顫動着。
嗡——
也就在這時,安克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尖銳的嗡鳴聲。
那似乎是蜜蜂扇動翅膀的聲音。
火光和轟鳴,已然喚醒了某些沉睡的生命。
嗡——
很快,那尖銳的嘯叫聲便如同起風一般,迅速的轟鳴起來。
甚至在極短的時間裏,蓋過了爆炸的轟鳴聲。
轟——
後面的炮彈更大聲了一點,短暫的壓過了嘯叫。
嗡——
但在下一個瞬間,那嘯叫聲就壓過了轟鳴聲,然後如同密集得雷霆一般,匯聚起來,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窗外的夜幕如同果凍一般向後拉扯着。
但在前方,那原本是兩座山峯的位置,已經化作了純粹的黑暗。
如同一堵漆黑的牆壁,壓在黑暗深處,阻擋着前方的道路。
正在操作着誘導彈的格斯洛也看到了前方的黑暗,手上的動作也微微暫停了一下。
其他的作戰隊員也看到了那濃烈的黑暗,聽到了那轟鳴的宛如雷霆一般的嘯叫。
“我們真的能過去嗎?”靠在邊上的那個作戰隊員抬起頭來,看着前方的黑暗,忍不住微微張口。
其他的作戰隊員也抬起頭來,雙目睜得滾圓,整個身軀都繃得緊緊的。
無聲的沉默蔓延在漆黑的天空下,蔓延在這狹窄的空間裏。
有時候,面對人類的兵器,比面對黑暗中的異獸,要好一些。
炮彈打中了,死亡就是瞬間的事情,也沒什麼痛苦。
但是面對異獸,死亡可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但此刻,他們也沒有選擇了。
向前衝,要麼是痛苦的死去,要麼是一線生機。
這一刻,哪怕是安克,也有些緊張起來。
這是他身軀自然的預警,死亡的腳步聲,真的臨近了。
這時候,哪怕想改變決定,已經來不及了。
整個浮空戰機已經被拉到了極限,甚至身軀本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那巨大而烏黑的‘雲層’,帶着詭異的轟鳴,也隨之‘壓’了下來。
砰——
伴隨着一聲若有若無的輕響,如同一滴小水滴落入了水中。
飛船衝入了那漆黑的雲層當中。
周圍的一切,徹底陷入了黑暗,那猛烈爆炸的火焰,也在此刻消停了下來。
嗡嗡嗡嗡——
劇烈的嘯叫聲如同恐怖的雷霆,帶着撕扯耳膜的震顫聲,在浮空戰機外面響起。
整個浮空戰機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劇烈的搖晃着,彷彿隨時都會被狂暴的風雨撕碎。
滴滴嗒嗒——
外面似乎傳來一些清脆的聲響,彷彿是什麼東西落在了浮空戰機上面。
所有人都緊張地抓住了沙發的扶手。
在這濃烈的黑暗中,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那想象中的恐怖並沒有發生,透過狹窄的舷窗,安克依稀能夠看見,那漆黑的烏雲似乎從後方分開了一條道路,開闢出了一條完全通暢的,沒有任何阻攔的峽谷。
彷彿一雙無形的大手,撐住了兩邊的烏雲,撐住了那恐怖的異獸,將這宏偉的異獸羣向着兩側分開,開出了一條‘天路’。
整個浮空戰機在這個烏雲‘峽谷’中暢通無阻地飛行着,只是那些烏雲中煽動翅膀的生物,帶來了些許擾亂的氣流,讓整個戰機劇烈搖晃着,顫動着。
但戰機本身,沒有再受到任何的襲擊。
直到此刻,安克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老爺子的確是對的。
即便他堅定地相信老爺子,在面對死亡的那一刻,他也難免有些懷疑和恐懼,到了這一刻,他的懷疑和恐懼,才微微的收斂住。
“這真的是D級異獸嗎?”他看着舷窗外的黑暗,有些恐懼地說道。
依稀之間,他甚至能看到那黑暗中擾動的風,以及一雙雙不發光的,但是能明顯感知到,在注視着他們的眼睛。
這D級異獸,怎麼恐怖程度,和他之前在荒野上遇見的不太一樣。
“這個D級是很久以前的‘判斷’,”格斯洛也在此刻鬆了口氣,他看着外面濃烈的黑暗,聽着那震顫的嗡鳴,提高了聲音,以便於自己的話語能讓安克聽見,
“以前在伊洛特蘭附近聚集的‘詭蜂’,一般只有一個小族羣,最多二三十隻詭蜂,那時候,按照處理D級異獸的標準,就能處理掉它們,所以詭蜂被定義爲D級異獸。”
他看了一眼安克,“但是突然,去年有一天,密密麻麻的詭蜂就出現在了這兩座山峯之間,成爲了伊洛特蘭附近最恐怖的異獸羣,二三十隻詭蜂,和覆蓋兩座山峯的詭蜂,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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