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那雙灰色的眸子微微閃爍着,彷彿窺探人心的眼睛,要刺穿何奧的靈魂,窺探他最深處的祕密。
但那雙目光最終還是未能刺穿何奧的靈魂,只是停在了覆蓋何奧靈魂表面的力量之前。
那是來自碧清天的力量,自從他‘晉升’之後,這力量就自然地附着在他靈魂上,這種附着的力量,似乎不受距離影響的。
而這個時候,白衣青年臉色也閃過一絲訝異,他看着何奧,“你合道了?但是卻沒有選這個世界,爲什麼?”
“你覺得呢?”何奧看着他,也微笑着問道。
這下換做白衣青年微微一愣了,他看着何奧,笑道,“你倒是個有趣的小子。”
剛剛他一直在用所謂的‘猜測’試探何奧,並從語言上壓制何奧,以獲取優勢。
所以當他出現訝異的時候,何奧順嘴的反問,即是對剛剛他攻擊性的解構,也是一種嘲諷。
白衣青年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微微抬起手,灰色的光輝從他指尖溢出,迅速的展開,覆蓋了整個屋頂的位置。
緊接着,這些灰色的光輝漸漸隱沒,而那懸在兩人頭頂上的巨大屋頂,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一片澄澈的夜空出現在了兩人的頭頂之上,而在那夜空中的,是一顆巨大的灰白色的星球。
那星球已經幾乎完全凝實,它的身軀是如此的龐大,龐大到幾乎佔據了整個天空,彷彿伸手就能觸碰到。
何奧抬着頭,注視着天空中那巨大的世界倒影,這一刻,這巨大的星球距離主世界已經如此的近,近的他甚至能看清楚那灰白色星球上的城市,看到那被藤蔓爬滿的樓宇。
啪——
而伴隨着何奧的注視,一道道光影在天空之上浮現,然後匯聚成一個倒計時。
59:59
在何奧注視到那個倒計時的瞬間,那倒計時跳動了一下,變成了59:58。
“最後一個小時,”白衣青年的聲音在前方緩緩響起,“你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了嗎?”
何奧的目光低垂下來,看向前方的白衣青年,笑道:“看來,你還挺會掐準時機的。”
他微微一頓,“我所做的準備,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事實上,我很多東西沒辦法掐準,”白衣青年微微搖頭,“比如我一直認爲你會和這個世界合道,這會讓你在這場危機中,多出更多的寬裕和應對手段,但你選擇和其他世界合道,那恐怕是一個遠離這裏的世界,”
他有些遺憾地說道,“看來你選了另一條路,你已經選好了要逃跑的地方了,你已經做好打算,拋棄這個世界了嗎?”
看起來,這位‘聖師’不知道‘創世’這條合道法?
嗯,也可能是沒想到何奧能把創造的世界帶着到處跑。
“看來我沒和世界合道,你很失望?”何奧注視着眼前的白衣青年,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希望我能有更多的力量,更多回旋的餘地,以讓你的‘計劃’能順利的實施?”
“當然,”白衣青年也沒有迴避,他微笑着說道,“這並不只是我的計劃,不是麼?”
說到這,他微微嘆息一聲,“其實,我希望你合道這個世界,不是因爲希望你能多一點餘力,而是希望你能讓這個計劃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他注視着何奧,“你需要知道一件事,神明的目光,就是命撸,不是那麼好阻攔的。”
轟——
伴隨着他的話語,一聲劇烈的轟鳴在天空之上炸響,整個蒼穹都彷彿被一股巨力撕開。
第1849章:主世界的祕密(大章求月票)
那懸掛在天空之上的倒計時,在此刻劇烈的跳動起來,最終穩定在:
00:00
然後徹底崩碎。
機械之神會按部就班的等着遺蹟一點點靠近,完全降臨,等到倒計時自然的結束嗎?
現在,何奧得到了答案。
不會。
沒有人是傻子,機械之神不會等到最後一個小時過去,等待何奧有更多的準備時間。
或者說,之前那緩慢的靠近,都是爲的此刻的‘衝刺’所做的‘準備’,是麻痹敵人的‘麻醉劑’。
祂早已準備好了這一切,但是就是等待着這一刻,直接撕裂虛空,打通通往主世界的通道。
而伴隨着何奧的注視,在那天空之上,一個巨大的星光人影在那灰白色的星球后方浮現,他彷彿無數星光的彙集,遮蔽了灰白色星球所沒有遮蔽的天空的邊緣。
那巨大的星光人影低下頭來,目光掃過下方的土地。
他的表情平靜而自然,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像是注視着一窩沸騰的螞蟻,走向了最後毀滅的時刻。
那是機械之神留守在遺蹟上的僭神,‘星影’。
“看來,機械比我們所預估的,都更要着急。”
下方的白衣青年抬起頭來,看向何奧,語氣仍舊平靜而緩和,彷彿迄今爲止的一切,都沒有超乎他的預料。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呢?你有一個很短的窗口期,讓你能獻祭掉那一小部分人,延緩這個世界的生命,但那個窗口期,很短。”
他注視着何奧,就像是一個主導一切的老師,正在等待着自己的‘學生’,交出一份令他滿意的答卷。
天空中的轟鳴聲越加的猛烈了,蒼穹上的裂痕,也被進一步的撕裂,透過那被撕裂開的縫隙,那巨大的灰白色星球,已經顯現出了清晰的實體。
何奧能感覺到自己腦海中傳來的痛苦的嘶吼,那是主世界自身的世界屏障被撕裂的哀嚎聲。
最後的時刻,彷彿已然到來。
——
戈壁
佇立在戈壁中的何奧本體睜開眼睛,他抬起頭來,看向頭頂,看向那被撕裂的蒼穹,看着那蒼穹之上浮現的巨大灰白色星球。
遺蹟降臨了,但並沒有完全的降臨。
兩個世界的時空屏障還沒有被徹底的擊穿,那能溝通兩個世界的通道,也還沒有徹底的建立。
何奧還有一個可以操作的空隙,只是這空隙可能非常的短暫,非常的狹小。
但是,那仍舊是可以操作的空隙。
與此同時,一道信息在他的腦海深處泛起。
那彷彿是某種‘回應’。
——
莫特市
“這裏的符文都畫好了嗎?”閆悅站在街道之上,看着前方穿着工作服的世界樹工作人員,快速問道。
晚霞的霞光從蒼穹灑下,鋪在她的臉頰之上,鋪在所有人的身軀之上。
林遲遲站在她的身後,手拿着一臺輕薄筆記本電腦,一邊編輯着文件,一邊抬起頭來,看向這邊。
“最後一步收尾了,”那世界樹的工作人員看着閆悅,快速說道,“馬上就弄好了,閆悅小姐,你可以再等一下。”
“我們需要儘快,”閆悅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脖頸,“馬上就要六點了,按時差來看,馬上就要到中土時間十二點了,我們還得留點時間做檢查。”
“我們已經在儘快了。”那工作人員額角滲透出些許汗水。
“別急,別急,”閆悅看着他的模樣,再次微微吸了一口氣,“雖然時間很緊,但也要保證工程質量不出問題。”
“是,”工作人員快速點頭,動身向着前方跑去,“那邊應該做完了,我馬上去看看。”
“你怎麼一會兒又催人家,一會兒又讓人家別急的。”林遲遲看着微微收回目光的閆悅,笑道。
“因爲我心急了,”閆悅嘆了口氣,“剛剛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西土這邊的進度太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何部的安排。”
轟——
說話間,天空之上傳來一聲轟鳴的巨響。
閆悅揉了揉脖頸,下意識地抬起頭去,看向頭頂的天空,然後她的身軀就整個僵住。
“怎麼了?”林遲遲看着她的動作,微微一愣,也抬起頭去,看向天空。
那佈滿晚霞的蒼穹,此刻已然被一根橫貫天空的裂痕所貫穿,而在那裂痕的內側,一顆巨大的灰白色星球,正隱隱約約顯露出身形。
一道巨大的星光人影,正若隱若現的,懸浮在星球之上。
“那是,遺蹟嗎?”
林遲遲微微張開嘴,目光有些失神。
原本在街道上工作的工作人員,周圍零散的行人,此時此刻,都被那一聲巨大的轟鳴所吸引,抬起頭來,看向了蒼穹。
世界彷彿都在此刻安靜了下來,那蒼穹上的恐怖變化,似乎衝擊了所有人的認知,讓他們短暫的失語。
“這就是,何部讓我們準備應對的東西?”
閆悅也微微張嘴,有些茫然的說道。
“亮了——亮了——”
也就在這時,她身側傳來一聲驚呼。
在她的身旁,那一道道刻畫的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亮起,勾勒出一個閃耀着光芒的法陣。
——
寧塔市
“你還在猶豫?”白衣青年抬起頭來,看着坐在石座上的何奧,微笑道,“這不像是你的性格。”
他的語速極快,快到常人都聽不清這細密的音節。
“我應該是什麼性格?”何奧低下頭來,看向他,用同樣的語速笑問道。
“如果用你們語言中好的形容詞,是睿智、果斷、聰慧,”白衣青年微笑道,“如果用不好的形容詞,那就是奸猾,狠辣、不擇手段,”
他注視着何奧,“但如果一定要給一個具體的形容的話,我覺得你像一個瘋狂的賭徒,你手裏託着這個孱弱的世界,走在一根極細的鋼絲之上,你的每一步,都是一場壓上一切的賭博,”
他微笑着抬起手,淡淡的灰色光輝在他手心彙集,“這個世界之所以能維持到現在,只是你在這一場場血腥賭博當中,贏得了微薄的賭注,勉強維持住了平衡的存在,
“但你很清楚,賭博只能應對可以應對的事情,但是應對不了不能應對的事情,”
他手指輕輕掐住,彷彿一聲清脆的彷彿鋼絲斷裂的聲響,在整個夜幕下響起,“比如,你所踩的那根鋼絲,被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直接掐斷。”
“看來,你準備向我推銷點什麼東西?”何奧微微抬起眉毛。
“我要給你的東西,在此之前都已經給你了,”白衣青年微笑道,“我比機械仁慈的多,我會給你們留生路,但是機械不會,我知道你在糾結什麼,”
他看着何奧,“你害怕死亡,害怕傷害,害怕犧牲,但你也應該明白,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支付代價,換取恩賜,犧牲少數,保存多數,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如果一直有少數人被犧牲,那麼留下來的多數人,還是多數嗎?”何奧看着他,突然若有所思的問道。
“所以你現在,”白衣青年笑着看着他,“準備給我一個優柔寡斷的答案?”
“我只是想知道,”何奧微微站起身,注視着下方的白衣青年,踩着石座前的階梯,一步步一步地向下走動,“這個世界究竟有什麼東西?能讓你和機械之神,都如此關照這個世界,這麼想得到這個世界?”
“十八歲走到武道合道境,你的天賦即便在宇宙中,也屬於鳳毛麟角,”
白衣青年只是微笑着看着何奧,“但,鳳毛麟角,並非是沒有,在漫長的歷史中,英雄人物層出不窮,我曾見過許多像你這樣年輕而又有能力的孩子,但他們大多,都死於自身天賦所帶來的傲慢,”
他注視着何奧,眼中帶着些許感慨,“他們總以爲自己能解決所有事情,以爲自己是被命哌x中的天命之子,”
他看着何奧,繼續笑道,“但我們都知道,宇宙中的神祕,一旦知曉,就會牽連。有些祕密,你不知道,那還能有選擇活的機會,但你知道了,就會捲入無法掙脫的命撸钺嶙呦驕缤觥!�
“連神明都無法掙脫嗎?”何奧看着他,突然饒有興趣地問道。
“你想得到答案嗎?”白衣青年微笑着看着他,就像是在欣賞一個優秀又有些桀驁的學生,“這個答案,本身就意味着命叩募m纏,你願意承受這份命邌幔俊�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何奧沿着石梯繼續向下,“如果神明能徹底超脫命撸@個問題就不會有任何的糾纏。”
他輕笑一聲,“我還以爲,神明就是命吣亍!�
“神明是命撸卑滓虑嗄曜⒁曌藕螉W,眉宇中全是欣賞和讚歎,他微微搖頭,“也身在命咧小!�
“所以,超脫命撸焙螉W低頭注視着白衣青年,“是神明都渴望的東西?”
淡淡的灰紫色光輝,覆蓋了他的瞳孔,他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平靜中帶着些許微笑的臉頰,“這個世界藏着的,是能讓神明超脫命叩臇|西?”
聽到他的話語,白衣青年的眉宇微微抬了起來,他看着何奧,眉宇中夾雜着些許欣賞和遺憾,他笑道,“你知道嗎,在宇宙中活的最長久的人,往往都是愚癡的人,因爲太聰慧的孩子,總是會自己將自己捲進不可掙脫的漩渦。”
何奧完全走下了臺階,走向白衣青年,“所以我很討厭和神棍說話,繞來繞去,也不願意給出一點有效消息。”
“你知道你在挑釁誰嗎?”白衣青年看着何奧,帶着些許無奈的笑道。
“挑釁一個不敢正面對抗機械之神,只敢在背地裏做動作的傢伙。”何奧聳聳肩,隨口道。
“你爲什麼會認爲我不敢正面對抗機械?”白衣青年饒有興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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