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遊戲 第1953章

作者:我爱小依

  一個年輕人此刻正在清潔公司門口打掃,和周圍一同打掃的年紀不小的清潔工人笑着交談着。

  而這個時候,一輛清潔車開了過來,那些清潔工人立刻去周圍開動着機器,將清潔車裏的垃圾進行分類。

  而那年輕人因爲沒有分揀機器可操作,也空閒了下來。

  微風吹動着街道上的塵埃,從角落裏吹出來一個塑料袋,從何奧身前滾過。

  似乎聽到了風吹塑料袋的聲音,青年轉過身來,看向身後。

  然後他的身軀就微微一愣。

  他抬起頭來,看着站在後面的何奧,微微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一時又僵在了那裏。

  何奧彎下腰,將地上的塑料袋撿了起來,緩緩走了過去,投入到青年身旁的分類垃圾桶裏。

  然後他站在青年身旁,看向那周圍正在快速分揀垃圾的清潔工人們,低聲問道,“你很喜歡這裏?”

  “太爺爺留下了很多東西,”青年站在何奧身旁,抬起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棟老樓,“那是員工宿舍,只是其中一棟,太爺爺當年買了很多棟樓,現在基本上都住滿了,公司正在按照他當時留下來的指令,準備把那棟最老的拆了,建一棟更大的,更新的樓。”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建築工人,“那個大叔今年六十五歲了,他總是說我該叫大爺,而不是大叔,”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轉頭看了一眼何奧,“他不知道,你比他的年紀大得多。”

  然後青年收回目光,繼續說道,“太爺爺在公司內設置了一個養老投資基金,那大叔已經交夠了年限,今年過了,就可以領養老金了。”

  “聯邦社保公司有養老金吧。”何奧低聲說道。

  “如果那些僱主公司給僱員們買的話,那的確就有,你知道的,在弗洛市,洛克維爾能源集團都不會給最基礎的僱員買養老保險,”青年聳聳肩,

  “不過即便買了,社保基金的養老金髮的比例也太低了,在弗洛市,清潔公司的養老金,雖然算不上最好的,但是也算是比較好的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太爺爺會把清潔公司的一部分利潤,按照比例注入養老金當中,以保證養老金的順利發放。”

  “我說這個公司的利潤怎麼這麼低。”何奧平靜地說道。

  “像是你說出來的話,”青年轉過目光,看了一眼何奧,看向一旁的清潔公司的招牌,“你和叔叔都理解不了,太爺爺究竟給你們留下了什麼,”

  他注視着那有些老舊的招牌,“清潔公司的每一個僱員,都買了醫保,他們的家人,也能申請一定程度的醫保補貼,而且它還僱傭了整個弗洛市,僅次於洛克維爾能源集團的僱員,這些僱員遍佈弗洛市的每個角落,並且他們也有自己的家人,”

  他回過頭來,看向何奧,“你當年的快銷品牌,能那麼快的做起來,就是因爲這些人在支持你;叔叔能那麼容易當上弗洛市的凶h員,也是他們在爲叔叔拉票。”

  他收回目光,手背在身後,看着那分揀垃圾的人們,“某種意義上來說,太爺爺爲你們留下了一份非常寶貴的遺產。”

  “以前我還小的時候,”何奧也注視着那些分揀垃圾的僱員,沙啞着說道,

  “祖父賣掉了公司,準備養老,他和我說,當初洛克維爾能源集團答應他,收購公司之後,不會輕易地裁員,他才同意地賣掉公司,

  “但是洛克維爾能源集團一接手公司,就開始瘋狂地裁員、降薪。”

  說到這,何奧微微一頓,繼續道,“有一年,祖父工廠的僱員們堵在我們家門前,希望祖父能給他們一個說法,那時候我只覺得他們蠻橫,無理取鬧,他們找不到工作是他們的事情,和祖父有什麼關係。

  “但祖父卻耐心的和他們交流,後來有一天,祖父就把清潔公司開起來了,我問他爲什麼,他說他只是想再創創業。

  “只是這一次,他一分錢沒有賺到,反而把自己準備養老的錢,全部都投了進去,不過那時候父親已經在艾恩斯混得風生水起,所以也不需要祖父那點錢了。

  “不然父親肯定回家和祖父大吵一架的。”

  青年安靜地聽着何奧的敘述,似乎在聽一場久遠的故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道,“太爺爺看的比我們都遠。”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向何奧,“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讓清潔公司完全自由發展,也是因爲看到了這些嗎?”

  “我沒你想的那麼好,”何奧搖搖頭,隨口道,“我只是不想讓祖父的心血被摧毀而已。”

  聽到這話,青年的目光微微垂了下來。

  “不過,”何奧沙啞着繼續道,“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壞。”

  青年驟然抬起頭來,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一般,瞪大眼睛,看着何奧,“你···”

  “怎麼,”何奧看了他一眼,笑道,“我難道沒有年輕的時候嗎?就許你年輕充滿幻想?”

  他轉過視線,看了一眼清潔工人,“這清潔公司很多福利制度,還是我和你太爺爺一起想出來的,只是當時我也沒想到,這公司能發展到這樣。”

  青年微微張張嘴,注視着身側蒼老的身影。

  他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老人,第一次發現,原來對方和他所想的,並不相同。

第1810章:執念(大章求月票)

  “可是——”青年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是爲什麼我會反對你的行爲?反對你去追隨‘克里斯托斯’和追隨‘K’?”何奧轉過頭去,看向身旁的青年,緩聲接話道。

  “對。”青年注視着眼前的老人,微微一頓,然後輕輕點頭。

  “孩子,無論你是否做過嚴格的調查,你所選擇的路,都是一條充滿危險和荊棘的路,”何奧平靜地抬起頭來,注視着遠處的日光,平靜的微風,“對於你來說,你在爲千萬人尋找一個希望,”

  他轉過頭去,看向身旁的青年,“但對於我來說,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正在走向危險和死亡。”

  聽到這話,青年微微抬起頭來,看着何奧,張開嘴,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而何奧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很多父母讓孩子鋌而走險,是因爲他們沒得選,但是我有的選,雖然這個世界非常的糟糕,雖然聯邦的制度令人窒息而壓抑,但是我仍舊能庇護你,讓你過上平靜安穩的人生。”

  “但是如果整座城市都被掩埋,又有誰能得到安生呢?”青年抬起頭來,臉色微微有些脹紅,“你能保護我一時,能保護我一輩子嗎?你難道能在所有程度上都保護我嗎?”

  說出這話的瞬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抱歉,我激動了。”

  “沒事,”何奧微微搖頭,“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和你爺爺吵架的。”

  青年微微抬起頭來。

  “你知道我和你母親是在荒野上認識的,但是她從來沒和你說,我爲什麼會去荒野上,”微微的涼風吹起何奧的發縷,他平靜地說道,“我年輕的時候,你爺爺希望我能去從政,並且已經爲我鋪好了路,但我不想走他給我安排的路,於是我就直接離開了家,去荒野上闖蕩。”

  說到這,他微微低下頭來,似乎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又似乎已經講完了所有該講的話。

  暗淡的沉默在兩人之間吹動,就如同這街道上空蕩的風,吹拂着寂靜的人心。

  “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叛逆嗎?”不知過了多久,青年微微張開嘴,低聲問道。

  “我不喜歡你做的事情,”何奧頓了頓,平靜的說道,“也不願意你去做這些事情,”

  他抬着頭,注視着那已經要被分揀完的清潔車,“但從客觀上來說,你做了一個英雄應該做的事情。”

  他轉過身,注視着青年有些驚訝的目光,“你沒給我丟臉,也沒給你母親丟臉。”

  他頓了頓,手掌輕輕拍在青年的肩膀上,“你乾的很好,小子!”

  “能得到你的誇獎,真不容易。”青年笑了笑,微微聳動了一下鼻尖。

  他沒有撥開何奧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只是低下頭來,低聲問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很好,”何奧平靜地說道,“雖然有些波折,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青年抬起頭來,看着何奧。

  那雙稚嫩的眸子只是注視着何奧的眼眸,似乎在確認,又似乎在擔憂。

  最終,他低下頭來,緩聲道,“那就好。”

  說話間,他抬起頭來,看向那已經收拾了一切,正在離開的清潔車,以及那些和清潔車司機揮手作別的清潔工人。

  聳立的高樓大廈在人羣的背影中漸漸模糊,那陽光下的街道,也在一點點地變得冰冷。

  “爸,你說,那開滿鮮花的世界,真的存在嗎?”青年低低地聲音在這空白的世界迴盪。

  “我沒見過,”何奧平靜地注視着那漸漸消散的虛幻城市,“或許有一天,會有人能見到。”

  他的手掌微微一輕,原本被他按住肩膀的青年,此刻已然消散,只剩下了瀰漫的光影。

  那重疊而宏大的老城,在此刻,也徹底歸於散亂的光影。

  冥界的力量將亡者的執念強化,形成了這一片‘異象’。

  在前方的光輝盡頭,隱隱約約有一扇閃爍着光輝的小門,正在顯露出來。

  何奧安靜地看着那扇小門,佇立在這片空白當中。

  時光都似乎在他的身周凝固,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出奇。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微微抬起腳步,向前走向了這扇小門。

  ——

  里門市

  幽靜的酒館此刻已經沒有了人影,只餘下一個孤獨而消瘦的女子坐在吧檯前,正在緩緩地喝着小酒。

  在吧檯內側,那賣酒的老闆,正坐在椅子上,雙眸緊閉,似乎陷入了某種寧靜的長眠。

  砰——

  厚重的腳步聲從酒吧的門外傳來。

  身材筆挺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坐在了消瘦女子身旁。

  “是娜莎小姐嗎?”他低下頭來,快速問道。

  正在喝酒的消瘦女子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我不認識你,有什麼事嗎?”

  “我團長希望我來找你,給你轉告一句話,”中年男人平靜地說道,“死神教會正在構建巨大的法陣,將艾恩斯以及附近的城市都徽衷趦龋镩T市就是其中一個關鍵點。”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娜莎喝了一口酒,低聲道。

  “你難道不想救你認識的這些朋友?”中年男人微微抬起目光,然後繼續說道,“難道魔女教會會讓死神的謩澼p易得逞?你們的神明允許你們這麼幹嗎?”

  這一瞬間,娜莎的眸子驟然睜開,淡淡的紫色光輝在她眼中一閃而過,她彷彿在剎那之間變了一個人,某種無形的力量驟然作用在了中年男人身上,掐住了他的脖頸,直接將他提了起來。

  “誰讓你說這些話的?”她目光冰冷地注視着中年男人。

  “團長說,咳,”中年男人被扼住咽喉,面色脹紅沙啞着說道,“你說自己從來沒有進過莫洛琳的房間,卻對她房間裏的裝飾一清二楚,莫洛琳不應該回到里門市附近,這裏距離死神教會太近,除非有人故意吸引她來到這裏。”

  砰——

  那扼住中年男人咽喉,並將他舉起來的力量驟然消失,中年男人直接從空中摔在了地上,砸碎了一張桌椅。

  “咳——”中年男人咳出一口鮮血,抬起頭來,看着娜莎,“團長還說,作爲莫洛琳的戀人,你難道不想爲她復仇嗎?”

  “嗯?”娜莎抬起手,周圍的桌椅都瞬間被震碎,然後她的動作微微一頓,看向中年男人,“你團長想要我去哪裏?”

  “團長說,”中年男人注視着她,沙啞道,“你應該知道死神教會的人會在哪兒。”

  聽到這話,娜莎直接收回手,轉身離開了酒館。

  ——

  艾恩斯

  濃烈的迷霧覆蓋着老舊的街道,原本喧囂的城市,在這一刻,安靜得出奇。

  黑色的豪華轎車緩緩穿過迷霧,沿着街道向着迷霧中間層疊的樓宇駛去。

  粗獷男人的手有些緊張的握住方向盤,操控着車輛緩緩向前。

  前方的夜幕靜的出奇,濃霧如同粘稠的液體鋪在大地上,即便打開霧燈,也看不到前方景象。

  他轉過目光來,看了一眼後視鏡,注視着在後視鏡裏閉目養神的男人,低聲道,“梅特叔叔,我們還要走多久?”

  “你害怕了?”坐在後排的梅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粗獷男人。

  “沒,沒,”粗獷男人嚥了一口唾沫,他抬起頭來,注視着那濃郁的霧氣,緊緊握住手中的真皮方向盤,在那厚重的霧氣當中,隱隱約約有某種扭曲的陰影,正在其中蠕動着。

  老舊的汽車仍舊緩緩地向前移動着,粗獷男人頓了頓,最終沙啞着說道,“咱們一定要這時候出來嗎?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危險···”

  “別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梅特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抬起手,張開了手掌,一片細小的綠芽在他手中顯露出來。

  在周圍濃霧的掩蓋下,這一縷嫩芽此刻正散發着微微光輝,將整個轎車的內部填滿,甚至外溢到轎車的邊緣。

  這光輝就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在它的照耀下,沒有絲毫霧氣從外面蔓延進來。

  “這一片綠芽的力量,足夠撐到我們回去。”梅特收回了綠芽,平靜的說道。

  “那我們究竟要去哪裏啊?”粗獷男人握着方向盤,注視着周圍的迷霧,再次緊張的說道。

  在極端生死的壓力下,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唯唯諾諾。

  “去議會大廈附近,”梅特也沒有隱瞞,直接說道,“這是來自於灰石宮的命令。”

  “灰石宮?”粗獷男人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梅特似乎很滿意粗獷男人的反應,他微微點頭道,“根據情報局的資料,城防軍的博瑞斯先生,可能就是在那附近失蹤的。”

  “博瑞斯先生?”粗獷男人有些猶豫地問道,“那是?”

  “那是城防軍的天使,你可以理解爲他是現在艾恩斯城裏最強大的人。”梅特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