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克里斯托斯掃了一眼有些凌亂的桌面,然後緩緩從文件堆裏拿出一張摘抄紙。
他掃了一眼這張紙的內容,然後深吸一口氣,將這張紙折起來,放在口袋裏,緩緩站起。
第1797章:在光輝宮前的演講(大章求月票)
“那就是光輝宮嗎?”
站在長長的護送棺槨的隊伍裏,年輕人抬起頭來,看着前方輝煌的宮殿。
“應該是。”
站在年輕人前方的德斯特也抬起頭來,看着那輝煌的宮殿,以及宮殿前方佇立的巨大雕像。
“那個那麼高的雕像是誰啊?克里斯托斯嗎?晨曦市這麼多人喜歡他?居然給他在光輝宮門口立這麼大的雕像?”年輕人有些驚歎地說道。
“那不是克里斯托斯,是晨曦市的第一任市長。”一旁的黑衣人緩聲開口道,“不過晨曦市的人,的確都很喜歡克里斯托斯。”
“那位埃倫斯卡,晨曦市的第一任市長?”一旁的德斯特聽到這句話,再次抬頭看了一眼那頭巨大的雕塑,有些驚疑地問道。
“是的。”黑衣人快速點頭,然後他抬起頭來看了一下前方的位置,緩緩走到前面,攔住了整個隊伍。
一些穿着光輝宮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過來,開始引導隊伍所處的位置。
這時候站在隊伍中間的年輕人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一個寬闊的廣場,廣場地面上正用投影標記着一個個閃爍着淡淡光輝的符號。
那似乎是某種位置標記,因爲那些工作人員正將一個個棺槨引導到那些符號旁邊停下。
周圍的人羣看到這一幕,原本有些騷動,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伴隨着細長的棺槨在整個廣場上鋪開,一股莊嚴而肅穆的氣息順着廣場蔓延開來。
年輕人抬起頭來,看向前方,一個個機器人正在整個廣場的前方,那巨大的雕像腳下,快速地組裝着,正在搭建一個臨時的演講臺。
而在廣場的四周,一條條黃色的隔離帶也被工作人員不斷地拉出,將前來悼念的人們分割開來,在廣場中間清出一片較爲廣闊的區域。
“這是早就準備好了嗎?”那黑衣人在攔住隊伍之後,就回到了隨行的人羣中,德斯特看着那一個個工作人員,小聲的問道。
“沒有,”黑衣人搖搖頭,“我都是才接到命令不久,這些都是臨時準備的。”
“臨時準備的?”德斯特微微一愣,抬起頭來,看向那些整齊的工作人員,以及配合工作人員行動的人們,目光中的訝異一閃而過,“如此高的效率,晨曦市的居民真的很尊重克里斯托斯。”
“這怎麼看出來的?”黑衣人反而有些驚訝的看向德斯特,“那些工作人員是光輝宮的安保部隊,他們的確訓練有素,但是這些居民尊重克里斯托斯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那些人,”德斯特抬起手來,指向那一個個被隔離帶攔着向後退的人們,“在隔離帶到來之前,這些晨曦市的市民就在自發的配合着後退,如此大的羣體,在沒有太多人維持秩序的情況下,卻能保持秩序。”
“這說明晨曦市市民的素質高?”黑衣人思索道。
“有其中的原因,”德斯特微微點頭,然後繼續道,“但更多的說明,他們的領袖,要麼是威權,要麼是威望,要麼這領袖特別殘暴,用殘酷的刑法使人不得不遵守他的條例,要麼這領袖特別的受人尊敬,使人們自發地,願意配合他的行爲。”
他轉過頭去,看向黑衣人,“你覺得會是哪一種?”
“當然是受人尊敬的那種,”黑衣人微微點頭,抬起頭來,看向那些後退的人羣,略微感慨道,“這下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
“克里斯托斯的確是一個好的領袖。”德斯特再次略帶感慨地說道,他微微垂下眼睛,目光幽深。
滴答——
也就在這時,一滴水滴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他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下雨了。”
一旁的黑衣人也抬起頭來,看向天空。
那昏沉沉的天空已然被厚重的雲層所掩蓋,淅淅瀝瀝的雨滴,正在從蒼穹灑下,密密麻麻的滴落在下方。
在外側的人羣裏,也有人抬起頭來,看向天空,看着那簌簌的雨滴。
一些隨身帶着傘的人快速的打開傘,撐在頭頂,另一些人則嘗試用衣服蓋在頭上,遮住雨滴。
人羣在此刻,略微的騷亂起來。
嗡——
呼嘯的無人機的聲音在這一刻劃過了暗淡的雨幕,在那無人機的後方,一張巨大的雨布被牽扯了出來。
咔——
不知何時抵達了隔離帶邊緣的一個個建築機器人伸出了一條條細長的收縮立柱,撐向了天空。
前面的無人機將雨布的前端掛在立柱之上,而雨布的後端,則固定在後方的建築之上。
幾乎在極短的時間內,一個個方塊的雨布就如同一把展開的巨傘,擋住了天空降下的雨滴,將廣場上的一片片人羣分區遮蓋住。
“這——”德斯特抬起頭來,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
“怎麼了?”黑衣人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德斯特,然後又看向那雨布,“這效率確實有點高。”
“我在其他城市,沒見過這樣的,”德斯特想了想,看了一眼旁邊的建築機器人,緩聲道,“這些技術早已成熟,但是很少會有政客願意給自己的選民撐一把傘。”
“或許是成本和安全的考慮,”黑衣人搖搖頭,“晨曦市以前也沒這些,慢慢才用起來的。”
兩人說話間,有幾個工作人員也走了過來,給站在這裏的押送隊伍們都遞上了一把傘。
黑衣人撐開傘,打在頭上,和工作人員交談了幾句,然後他轉過頭來,看向德斯特,“我們也有專屬的位置,我帶你們過去。”
說着,他抬起手,引導着腥讼蜃裴岱阶呷ァ�
而伴隨着跟隨的腳步,德斯特也在轉頭看向兩側的人羣。
那寬闊的雨布在突如其來的風雨中微微起伏着,那一個個無人機仍舊在快速的穿行,給這些雨布搭上骨架,將其構築成一個簡單的頂棚。
而伴隨着雨布的撐起,原本有些喧囂的人羣也安靜了下來,那雨棚兜着風,上下起伏的聲音,反而成爲了這昏沉天空下唯一的劇烈聲響。
而在雨棚之下,那一個個佇立着的人們,正抬起頭來,看向側前方。
德斯特也轉過頭去,看向那些人們看向的方向。
一個穿着銀色正裝的男人,正緩緩的從那那雕像後走出,走到了那剛搭建好的演講臺前。
人們注視着那道身影,但是卻沒有過分激動的行動,或許是因爲工作人員的阻攔,又或許是因爲某種已經習慣的剋制,他們注視着那道身影,目送他緩緩走上講臺。
呼——
風呼嘯着吹拂着雨布,發出着這暗淡天空下唯一的劇烈聲響。
當黑衣人帶着德斯特,抵達他們靠後的專門區域時,那穿着銀色正裝的男人,也走到了講臺前。
那講臺上已經搭建了一個臨時的雨棚,放置在地面上的棺槨旁,也都站立着引導這些棺槨的工作人員,打着漆黑而肅穆的雨傘。
銀色正裝男人站在那演講臺前,神情肅穆,一個巨大的投影屏幕在他身後展開,將他的身軀投影在那巨大的屏幕之上。
他看着下方漆黑的棺槨,頓了頓,然後沙啞着說道,“請大家與我一同,默哀三分鐘。”
他的聲音被藏在廣場四周的擴音喇叭傳遞而出,響在每個人的耳畔。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原本存在的些許騷動,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人羣的目光一下轉移到下方的棺槨前,沒有人說話,這寬闊的廣場在這一刻安靜的出奇,彷彿落針可聞。
德斯特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着那銀色正裝男人,看着那地上的黑色棺槨。
在一段似乎異常漫長的等待之後,銀色正裝男人抬起頭來,看向人羣,“好了,感謝大家的默哀。”
“我相信,大家心中都有這樣一個疑惑,”銀色正裝男人目光向下,掃過那一張張在雨中的面孔,他在德斯特腥怂玖⒌牡胤酵A袅似蹋趾芸炻舆^,掃過另一側的人們。
最終,他收回目光,“疑惑我爲什麼要將這些年輕人的遺體接到這裏,疑惑我爲什麼要將大家聚集在這裏,事實上,”
說到這,他語氣微微一頓,“今晚上來到這裏的人們,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
他目光向下,看向下方那一個個漆黑的棺槨,“這些英俊的小夥子,美麗的小姑娘,就躺在這裏,他們大多隻有二十多歲,最大的一個也才三十七歲,平均下來不到三十歲,正是充滿幻想和未來的年紀。
“他們來自四面八方,並不止是晨曦市的,也有維特蘭的,聯邦西部的,聯邦中部的,聯邦北部的,他們從聯邦的各個地方到來,彙集在艾恩斯。
“這兩天,我一直在查閱有關艾恩斯那場遊行的新聞,”
他的手放在演講臺的兩邊,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許多人將那場大遊行描述爲暴動、混亂、癲狂的衝擊,是對聯邦秩序的挑釁。
“而現在,那些被‘暴亂’衝擊的財團卻完好無損
“而製造這些‘暴亂’的組織者們,卻躺在這裏,躺在漆黑的棺槨中。
“如果你們揭開棺槨,看到的也不會是完整的遺體,而是一團凌亂的碎肉。
“這裏一共有四十多個棺槨,他們是死亡在這次的事件中的青年,但卻不是全部。”
他抬起頭來,看向下方的人們,“不光在艾恩斯,在維特蘭,在安克塞,在艾桑,在聯邦的東西海岸,南國北地,都存在着大量的,因此而死的人們。
“他們所犯的最大‘罪孽’,就是掀起了許多媒體口中的‘暴動’,即便這‘暴動’本是得到允許和批准的遊行。
“我們都很清楚,媒體們擁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它控制着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將它想要我們知道的東西,塞進我們的感知裏。
“他們可以讓黑的變成白的,白的變成黑的,謊言變成真相,真相變成謊言。
“我一直是明白這些的,我相信站在這裏的大家,也都明白,”
男人轉過視線,看着人們,“但當看到他們將一個個正直的青年描繪成殺人暴徒的時候,我仍舊感到一種無法壓制的憤怒。”
下方沉浸的人羣,微微有些騷動起來。
而站在演講臺上的銀色正裝男人,將手放在講臺上,繼續緩聲說道,“其實我們都知道,在漫長的時間裏,我們一直保持着沉默。
“但我們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沉默。
“我相信大家心中仍舊有疑惑,疑惑我爲什麼要爲這些大部分連身份都不屬於晨曦的孩子,舉辦如此隆重的儀式。
“因爲本質上,他們擁有和我們相同的經歷,擁有和我們一樣的故事,
“在晨曦市以外,在聯邦的角落裏,同樣的故事正在不斷的重複地上演着。
“而正是因爲如此,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年輕人,纔會彙集到艾恩斯,試圖改變聯邦,改變這個世界。
“艾恩斯的一些人可能認爲這些年輕人的做法激進,但他們實際上,已經足夠的溫和。”
銀色正裝男人平靜的看着下方的人羣,音調微微抬高,“當寂靜的沉默成爲常態,一聲小聲的哼歌,便被認爲是激進,需要被捂住嘴巴,窒息在這黑暗中。
“那些將手放在我們脖子上的人,希望我們一直能保持着這良久的沉默,就像是我從擔任市長到現在,所經歷過的那數百次刺殺一樣。
“一旦有人試圖張開嘴,就會受到最猛烈的攻擊。
“但人們,總是要張開嘴的,漫長的沉默,所等待着的,最終也只有死亡。”
他抬起頭來,看向下方的所有人,“此時此刻,財團的傭兵團已經包圍了整個城市,而我們的沉默,也同樣徽衷谶@天空下。
“死亡,已經抵達了我們的腳下。
“沒有一個人可以用死亡恐嚇我們,在八百年的時間裏,晨曦市從來不畏懼戰爭與死亡,即便在矇昧的大災變年代裏,晨曦市也依舊是抵抗異獸和邪神的橋頭堡。”
他手扶着演講臺的兩側,聲音逐漸拉高,
“而現在,在這漫長的沉默中,時代的選擇,重新回到了我們的手裏。”
第1798章:宣戰(大章求月票)
卡亞市
“親愛的,”傑克推開了房門,看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妻子,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麼了?”
“你回來了?”妻子回頭看了一眼,“機甲製造廠的工作怎麼樣?”
“我剛入職,工作還比較輕鬆,廠裏基本上都是自動化,我們要做的活還是不多的,”傑克脫下了工作服,掛在入門衣帽架上,“你在看什麼電視節目嗎?”
“是晨曦市的克里斯托斯市長的演講直播,”妻子指着電視裏雨幕中的銀色正裝男人,“似乎是爲了迎接那些犧牲在艾恩斯的遊行者,這是卡亞市電視臺轉播的,據說現在財團的軍隊已經包圍了晨曦市,晨曦市的情況很不妙。”
“克里斯托斯?”傑克微微一愣,坐在了沙發旁邊,也看向電視,“晨曦市,真是久遠的記憶了。”
——
艾恩斯·灰石宮
英俊的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室裏,低頭注視着前方的電視,死死地注視着電視中正在雨幕裏演講的男人,注視着周圍激動的人羣。
空氣中似乎響起了微微的粗氣聲,他聲音壓低,沙啞着說道,“克里斯托斯他想做什麼?給那些在艾恩斯組織遊行的死人接風,他想說那些遊行是他組織的嗎?他是要和聯邦,和灰石宮,和我,對着幹嗎?他只是一個城市的市長,他憑什麼?”
“總統先生息怒,”一旁的眼鏡身影低下頭來,快速道,
“晨曦市內有不少人是不贊成和我們對着幹的,克里斯托斯在此之前一直是兩頭搖擺,他沒有那麼容易做決定,歸根究底,他自己也是出身富裕家庭,不像是那些泥腿子一樣沒有退路,
“在這樣的高壓下,他很有可能會投降的。”
他看了一眼俊朗男人,繼續道,“這一次可能是一個簡單的政治作秀,在最終談判之前,提高自己的籌碼罷了,在聯邦政壇上,這種操作很常見的。”
聽到眼鏡身影的話,俊朗男人微微頷首,吸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但他的目光,仍舊死死地注視着那電視裏的場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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