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幾乎瞬間,他就已經出現在了何奧的面前。
他嘴角勾起些許微笑,鋒利的匕首在手中旋了一個刀花,那尖銳的刀尖已然抵達了何奧的脖頸。
他看着何奧平靜的有些呆滯的面容,目光微微眯起。
他很清楚,這是眼前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在這瞬間,他的身體已經抵達了B級的水平,那已經和C級不是一個概念的事情了。
更何況,他的速度比普通B級,還要更快。
這些C級超凡者,大多數時候,在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的刀刃已經插入了對方的身軀了。
他承認眼前的傢伙的確有點東西,以重傷之軀能殺死那麼多機械義體。
但也就到此爲止了,C級就是C級。
而就在他的刀尖即將抵達那染滿鮮血的脖頸的時候,他看到了那面無表情的面頰上,一直看着前方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視線,看向了他。
眼睛跟得上,身體可未必——
他腦海中的思緒甚至還未閃完,那染血的身影就在他的視線中,輕輕側過了身子,躲過了他的刀尖。
與此同時,那不知何時背在身後的手翻轉了過來,那原本被身影背在身後的木柄步槍在天空中旋了一圈,槍口抵住了他的下巴。
他想要做出動作,但是對方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快到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冰冷的槍口就陷入了他的肌膚中。
砰——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槍響,那隻手扣動了扳機。
鮮血在那頭顱的後方綻放,被殘陽鍍上一層金色。
噗——
伴隨着屍體倒地發出的悶響,何奧抬起了另一隻手,把取下的菸捲叼在了嘴上。
吐出一口煙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乾瘦男人的屍體。
此刻乾瘦男人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消失。
又是個搞恩賜的。
何奧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腳尖輕挑,那匕首在空中旋了一圈落入他的手中。
然後他用步槍挑起了地上散落的一件還完好的黑衣,將步槍重新揹回身後,一步步的走向公園的出口。
那裏是一條寬闊的道路。
而就在站在出口位置的時候,他回過頭去,目光看向了公園一側的一條陰暗的小巷。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微笑。
淡淡紫色的光輝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殘陽似血,降在城市的盡頭,穿過樓宇與車輛,將那染血的倒影,拉的細長。
下一秒,疾馳的車輛穿過道路,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身材穿着黑色正裝,身材挺拔的男人從陰暗的巷道中走出,目光掃過散落的機械與鮮血,然後他抬起頭去,注視着那空曠的公園出口。
那染血的身影彷彿仍舊佇立在那裏。
剛剛在某一個瞬間,他彷彿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壓力,就像是螻蟻面對人類。
相似的壓力,他只在面對那位聯邦調查局的局長的時候感受過。
而那位局長大概率是一位真正的天使。
他毫不懷疑,對方如果想要動手,一個瞬間就能殺死他
他也毫不懷疑,剛剛對方的確是發現他了。
但是對方爲什麼沒有動手呢?
總不能是自己沒有攻擊對方,對方也不會對自己出手吧?
他真的是刺客嗎?
一位天使會來做刺客嗎?
那他身上的傷勢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他本身並不是天使,只是用某種超凡物品短暫抵達類似的層度?
但無論對方是否真的是天使,對方是絕對有力量輕易殺死自己的。
如果真的是刺客,爲什麼不動手?
男人看着那空曠的路口,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其實並未停留,他親眼看到了那個‘刺客’,殺死了乾瘦身影,走到了公園出口。
但他始終沒能追上對方,等他走出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消失了。
不過,他依稀有一種感覺,對方其實在故意等他。
他的行動,其實都在對方的把控中。
不過此刻他也沒有時間多想了,他拿起胸前的通訊儀,“目標跟丟,立刻聯繫德諾市當局,封鎖所有道路進行檢查,立刻——”
他的話語沒有說完,因爲一隻手放在了他的通訊器上。
他的肌肉瞬間繃緊,原本有些寬鬆的西裝被直接撐滿,他抬起頭來,看向身前。
一個帶着眼鏡的瘦削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總統先生現在還處在危險中,戰鬥機已經準備好了,總統先生需要回到艾恩斯,那裏有更好的治療。”眼鏡身影緩緩收回了按在通訊器上的手,開口道。
“你是誰?”黑正裝男人沒有聽對方的話,而是直接開口問道。
在夕陽的光輝下,一本漆黑的證件在黑正裝男人眼前翻開。
看着那證件上的內容,黑正裝男人微微皺起眉頭。
而眼鏡身影已經收回了手中的證件,他看着黑正裝男人,平靜道,“刺客的身份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他叫帕修,原本是德諾市南部荒野的荒野流浪者,通過晨曦市的荒野流浪者移民法案獲得了聯邦身份,是第一批獲得身份的荒野流浪者。”
他語氣微微一頓,“他還接受過晨曦市市長克里斯托斯親自頒發的藍心勳章,這件事涉及到晨曦市和那位克里斯托斯,你們回去保護總統,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聽到他的話,黑正裝男人微微張嘴,欲言又止。
眼鏡身影的面色漸漸冰冷下來,“祕勤局的責任是保護總統,你們已經失職第一次了,還要失職第二次嗎。”
黑正裝男人面色一僵,他抬頭看了一眼眼鏡身影,轉身走向了來時的巷道。
看着黑正裝男人完全消失在陰影中,眼鏡男人才轉過身去,看向公園出口,他從懷中拿出來一個黑色的小型通訊器,沙啞着開口,“全城佈防,即使是地縫裏的蜥蜴,也要把它給我揪出來,還有——”
他低下頭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和殘骸,“安排一組人到我這裏來,”
一顆機械頭顱閃爍着光輝滾到了他的腳下,他面無表情的抬起腳,將皮靴踩在這顆頭顱上,“這裏有戰鬥的痕跡,我要知道剛剛這裏發生了什麼。”
轟——
那不明材質的皮靴驟然向下,踩碎了腳下的機械。
——
轟——
躺在貨車的車廂頂上,何奧抬起頭,看着頭頂的戰鬥機帶着巨大的氣流,劃過天空,飛向東北方。
那是艾恩斯的方向。
“咳——”
將嘴上的菸頭取下來,吐出一口層層疊疊的煙氣,何奧再次咳嗽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手心帶着藍色光輝的血液,在那血液深處,隱隱約約夾雜了些許若隱若現的紫色光輝。
此時此刻,除了那瀕死的疼痛以外,他還能感受到另外一種感覺,那就是某種劇烈的,彷彿被千萬只螞蟻撕咬一般的‘撕扯’感。
超憶晉升天使之後,還是產生了一些額外的‘變化’。
一具C級的身軀,理論上來說,是承受不了天使的靈魂的。
事實上,哪怕B級都承受不了。
他在晉升的時候,超憶的力量從靈魂中溢出,幫他改造升級身體,這恐怕也是原因之一。
將海洋裝進水杯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水杯被直接撐爆。
更別說這還是一具C級的重傷瀕死的身軀。
理論上來說,在何奧靈魂降臨的瞬間,這具身體就應該直接被撕碎扭曲,但或許是系統,又或許是其他什麼原因,這降臨中間存在了某種‘緩和’。
到了何奧現在的地步,他已經察覺到,他的靈魂此刻與這身軀的‘關係’,並非完全是強行融入的。
他的靈魂在此刻,其實與這具身體是存在着‘關聯’的。
他推測,在神祕學意義上,這具身體就是他的身體,或者說,在神祕學意義上,現在,他就是帕修本人。
這種奇特的關聯,形成了某種‘緩衝’,使得他的靈魂與肉體之間的排斥力沒有那麼大,也使得這具身軀沒有瞬間被靈魂撐爆。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這具身軀能容納何奧的靈魂了。
來自靈魂的天使級力量正在源源不斷的湧入這具身軀,撕扯着他的血肉。
即便何奧不主動使用天使級的力量,這具身軀都在快速走向死亡,他要是嘗試稍微激發一點靈魂的力量,這具身體恐怕得當場炸給他看。
得想辦法快速晉升B級。
B級的身軀至少能承受殘缺天使級的力量,不會有現在這種隨時都會死的可能。
某種意義上來說,系統這是利用他自身的力量,給他加大了副本難度。
些許紫色的光輝從何奧的手心中浮現。
當然,這並非意味他完全無法使用超憶的能力了。
即便他壓制着靈魂的力量,不主動使用超憶,儘量避免不直接自爆,但是僅僅逸散出來的這些力量,也給他來了許多額外的能力。
比如,在他身週一定範圍之內,不需要標記,他可以直接‘感知’到身邊人的表層思緒,只要沒有被高位格力量掩蓋,他或多或少都能感知到。
在觸碰的情況下,他似乎也可以將力量度入敵人體內,在極短的時間內改變對方的想法,達到‘易思’的效果。
同時,因爲超憶那逸散而出的細微力量,他此刻的身體素質也是要遠強於普通C級的。
雖然沒有完全抵達B級的地步,但以他的武道技巧,對付普通的B級,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當然,他現在各種負面狀態疊滿的重傷身軀,其實已經有些強弩之末了。
而他在剛剛的戰鬥中之所以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就是在等那位祕勤局的B級到來,進入他的能力範圍內,查看對方的思緒,看對方是否和這次刺殺有關。
但看起來,對方似乎單純只是做保護工作,並不知道刺殺的事情。
那事情就有趣了,‘帕修’和他的朋友‘莫里’,可是提前幾天,就知道了總統行進路徑的。
至於乾瘦男人和那些機械義體戰士,他們似乎是某種特殊的‘死士’,只是接受命令,按照命令行事。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直接上線是誰,從根源上杜絕了被讀心的可能。
“咳——”
何奧再次輕咳一聲,他抬起頭去,看向周圍的街道。
遠處的電視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總統遇刺時的視頻,年輕漂亮的新聞主持人正在快速播報着市政府下達的交通禁令。
就在這時,貨車緩緩靠邊停下,何奧的身軀也翻到了貨車車廂的邊緣。
老舊的貨車快速調整車身,對準了倉庫打開的捲簾門,司機走下車來,打開車廂門。
然後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貨車頂部,“我怎麼感覺車上面有動靜?”
他拿來爬梯,爬上了車廂,看到的只是空空如也的車頂。
——
站在緊閉的生鏽鐵門門口,何奧隨手將染血的外套翻轉,不沾血的那側掛在鐵門的門把手上。
這是他剛剛撿的那些義體戰士的外套,這外套墊在身下,可以避免鮮血染在貨車車廂上。
他抬起頭來,看着眼前緊閉的鐵門。
屋內隱隱約約傳來陣陣聲響,似乎是某個電視喜劇節目正在播放。
何奧伸手輕輕敲了敲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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