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我們生來其實沒有明顯的善惡,只有基因賦予我們的對於生的渴望,隨着成長,還會有對繁衍的渴望。
“但是伴隨着人的一點點長大,生長環境不同的人,就會面臨完全不同的世界,也被世界塑造成完全不同的性格。”
他端着咖啡,再次走到了欄杆旁邊,輕輕倚靠着,側頭看向繁華城市的盡頭的朦朧黑暗,
“那些妓女生活在城市的最底層,最陰暗的角落裏,如果她們沒有穩定的丈夫或者男友,她們的孩子甚至一出生就找不到自己的父親。
“一些負責任的母親會選擇撫養自己的孩子,而一些不負責任的,則會直接拋棄,當然,也有的,孩子還沒有長大,母親就去世了,從此流落成爲孤兒。
“這些孩子沒有能力上學,喫不飽飯,沒有父母或者沒有父親,生活在最混亂的街區,每天看到的就是‘搶劫’,‘偷竊’,幫派分子的槍聲是他們童年唯一的音樂。
“同時,因爲弱小,他們大多數時候也會是被欺壓和搶劫的一方,
“在這樣環境下長大的孩子,耳濡目染之下,難道不會渴望力量,傾向暴力,更有可能成爲罪犯嗎?”
他看向克里斯托斯,
“甚至於,這樣的孩子後面哪怕因爲足夠聰明,獲得了教育的機會,這些影響也會伴隨着他一生,
“他甚至會將自己的童年加諸在所有人身上,成爲最爲恐怖的‘施暴者’。”
銀馬尾男人抬起手中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我在想,假如這些孩子生長在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正常家庭,父母健在,從小接受教育,那他有沒有可能會成長爲一個正裝禮服,受人崇敬的學者呢?”
克里斯托斯注視着眼前的銀髮男人,目光有些出神,過了片刻,他才回過神來,笑道,“幾年以前,我也和你以相似的狀態,向某個人問出過相似的問題。”
“你得到的答案是什麼?”
銀馬尾男人低下頭來,稍顯疑惑的看着克里斯托斯。
“‘這世上沒有如果’”
克里斯托斯緩緩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銀馬尾男人微微一愣。
“從你的分析來看,‘妓女的孩子’的問題,並不只是那些孩子的問題。”
克里斯托斯低下頭來,注視着手中的文件,低聲說道。
聽到這話,銀馬尾男人微微一愣,輕聲道,
“想要那些孩子能健康正常的成長,就要讓他們的母親也能健康正常的成長,讓她們能喫飽飯,能接受教育,讓他們不必爲了活下去,而去出賣自己的身體。
“那些混亂街區的妓女是這樣,生活在那些街區裏的其他人也是這樣,問題的根源在於,改變締造這一切的環境。”
他低下頭,看向克里斯托斯,突然對克里斯托斯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以及‘那一位’對這個世界的改變,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他注視着身前不遠的‘市長’,突然有些感慨,“我們真的能改變這一切嗎?”
“晨曦市的‘妓女’相比較於我們剛上臺的時候,已經少了很多了,更多的糧食,更多的工作崗位,更好的社會保障,讓一些人可以擁有不再選擇這條路的權力。
“據說在卡亞市,這個數據會更好,我們正在爲了改變這一切而努力,
“這是我們的‘決心’。”
克里斯托斯低聲道,“我們所有人,或許,也包括‘那一位’。”
“我們的決心,”
輕輕咀嚼着克里斯托斯的話,銀馬尾男人輕嘆一聲,“沒想到,不知不覺,我居然跟着你走了這麼遠了。”
克里斯托斯抬起頭來,看向銀馬尾男人,笑道,“又有新的感悟?”
“是啊,”
銀馬尾男人轉身看向身後璀璨的城市,“還是得進入實踐,僅僅依靠簡單的考察和查閱資料,對於這個世界的感知,總是鏡中觀花,難以窺全,
“在對某些點沒有了解的時候,我的思考總是會遺漏他們。”
他笑了笑,“和你一起從政的兩三年裏,比我在故紙堆裏翻書的那幾十年,獲得的感悟都多。”
“或許你去卡亞市,羅克市,溫特市那些地方看看,還能獲得新的見解。”
克里斯托斯輕聲道。
“那我們得活過這一次的風暴。”
銀馬尾男人注視着遠處密密麻麻的燈火與城市,笑了笑。
克里斯托斯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銀馬尾男人,他張張嘴,似乎想要‘勸’一下馬尾男人。
“今天有點安靜啊。”
而這個時候,馬尾男人看着遠處的燈火,突然說道。
“是啊,沒有人抗議,沒有人靜坐,”
克里斯托斯到口的話緩緩嚥了回去,他眺望了一眼夜幕下漸漸亮起霓虹燈光的繁華城市,“連那些貪婪自私的議員,看起來也面目可愛了許多。”
“暴風雨前,總是會有片刻的安寧留給我們的,我已經把我的書籍草稿留給我的學生了,如果我沒寫完,他們會幫我完成剩下的部分,”
銀馬尾男人轉過身來,將手中的咖啡放在桌面上,看着克里斯托斯,笑道,“我想了很久,這世上恐怕沒有市長出事以後,副市長落荒而逃的城市,畢竟,”
他站起身來,笑道,“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是這座城市的市長了,誰不想做晨曦市的市長呢?”
他頓了頓,繼續道,“只要還有人活着,事情就得繼續下去,”
他站直身子,看向那城市間的黑暗與燈火,“這是我們的決心。”
克里斯托斯注視着身前的好友,他微微張口,最終,又緩緩閉上。
星星點點的燈火,在這朦朧的黑暗裏,一點點的點亮起來。
——
明特市北部山脈
兩道身影穿過了反射着微光的雪原,拖着長長的步伐痕跡,爬上了前方的一座山頭。
在兩人的腳下,瀰漫的積雪中,是隱隱約約模糊可見的石刻的臺階。
何奧抬起頭來,在陰雲下面看着頭頂山頭頂端亮起的燈光。
落日在天空盡頭還有最後一點光輝,但在陰雲的徽窒拢輳芬鼓辉缫褋砼R。
在前方的山坡頂端,連綿的白雪之下,依稀可見一座寬大的,鋪滿暗紅紋路的金屬鑄造的設施。
一座小門立在這設施入口之處,兩盞微弱的紅色路燈點亮了門前的積雪,照耀着這山林間的前路。
“這林間還有個人類據點?”
希雅站在何奧身旁,抬頭看向前方的金屬設施,話語間有些驚愕,“我們之前從來沒見過···”
她扭頭看向周圍,恍然驚覺回來,沙啞道,“這裏是僞狼‘活躍’的區域深處?這些人把自己據點,藏在僞狼活躍的區域深處,避免被探索的外人打擾?”
然後她又微微一愣,“他們不怕被僞狼襲擊嗎?還是說他們有對付僞狼的辦法?”
“以前或許有,”
何奧看了一眼那設施染滿鮮血的燈光,緩緩向前,走向了那狹窄的金屬門,“現在不一定了。”
“啊?”
希雅微微一愣。
她抬起腳步,快速跟上了何奧的步伐。
很快,兩人就抵達了那狹窄的小門之前。
這門並未關閉,虛掩着,露出裏面被昏暗燈光照耀着的走廊
滴答——
些許冰涼的液體從上到下淌落,滴在了希雅的臉頰上。
希雅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她纖細的指尖幾乎瞬間就被這潛藏着微微紅光的液體染紅,濃郁的血腥味順着冰冷的空氣傳遞過來。
她茫然的抬起頭去,看向頭頂。
一盞鮮紅的燈光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這時候,她才發現,那掛在門口的鮮紅路燈並非是原本就是那般鮮紅,只是被鮮血塗滿了燈身,才照出這暗紅的光輝。
滴答——
伴隨着她的注視,又一滴鮮血從那燈身上滴落,落向她的臉頰。
她連忙後退半步,從這燈光下離開,躲開這滴落下的鮮血。
微微冷風吹過她的臉頰。
在這麼冷的天,普通人的鮮血早就凝固了。
她看着指尖的鮮紅。
這路燈上的,是超凡者的鮮血?
她抬頭看向另一側的路燈。
這路燈並不小,要塗滿這路燈,得用多少鮮血。
咔——
一聲輕響從前方傳來。
她低下頭來,看向前方。
何奧已經緩緩推開虛掩了房門,走進了屋內。
希雅連忙追了上去。
但是她剛踏進屋子,就有些愣神。
因爲在這門後走廊的地磚上,都倒映着微微的鮮紅。
她抬起頭去,看向頭頂。
一盞盞吊燈懸掛在這寂靜的走廊上,每一盞燈上,都被鮮血塗滿成鮮紅的色彩。
滴答—滴答—
流淌的鮮血順着閃爍的燈光,在這狹長陰暗的走廊上一滴一滴的落下,發出一聲又一聲的輕響。
“咱們得趕快了,”
旁邊溫和有力的聲音瞬間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將希雅的目光一瞬間吸引過去。
何奧抬起手,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留給咱們的時間並不多。”
他向前一步,幾乎瞬間就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滴答——
鮮血落在了希雅的身前。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頭頂的鮮紅燈光,有些失措的喊道,“大叔···索特先生,等等我。”
說着,她低下頭,橫衝直撞的跟上了前方何奧的步伐。
很快,她也抵達了走廊的盡頭。
在這裏,是一個‘T’型的路口,有左右兩個方向。
而在右側路口的盡頭,一個模糊的人影,正背對他們站着,抱着一罐鮮血,正在塗抹着什麼。
希雅轉過頭去,想要詢問身旁的身影。
還未等她問出聲,她就看到身前的身影向着右側快速走去。
她也連忙跟了過去。
“嗯?”
那抱着鮮血的背影似乎聽到了背後的腳步聲,抱着裝滿鮮血的罐子,轉過頭來。
嗡——
血色的光輝幾乎在他轉頭的一瞬間就一閃而過,切下來他的頭顱。
然後刀刃回殼,背刀的身影沒有任何停留,徑直從這無頭屍體之旁經過。
那屍骸的頭顱在天空中飛了一圈,正好落向了後方的希雅。
希雅沒看清楚飛過來的是什麼,伸手接了一下。
上一篇:霍格沃茨真的能教会我魔法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