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何奧的目光依舊平靜的注視着洛克特,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波動,他看着那張揮舞的卡片,緩緩開口,
“糧食部長維科身邊是不是沒有你安排的‘混亂教會的保鏢’?他住在哪兒?”
“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句話,洛克特看着何奧,他抬起手,指着何奧,“你打的是這個主意,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哈哈哈,他已經死了,你找不到他了,”
他哈哈哈大笑道,“財團又不是傻子,糧食部長可是順位第五的繼承人,他們討厭他勝過討厭我,殺我的時候,肯定就派人在殺他了,他肯定已經死了。”
他舉起手中的黑色卡片,面目扭曲的看着何奧,“你什麼都想要,你什麼都拿不到,我把這張卡掰斷了都不給你!”
他握住那張卡片,試圖用力扳斷它。
但他扳動的力氣越來越小,最終只能讓這張特殊合金製造的卡片微微彎折。
他弓着身子,身軀抽動了起來,些許晶瑩的液體落在碎裂的地面上,“我只想往前,我只想過得更好,我只想有更多的錢,更多的權力,過更好的生活,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
他將手中皮夾丟在地上,看着那裝滿卡片的皮夾在碎石之間滾動,鑲嵌着寶石和黃金的卡片從那皮夾中散落而出。
他抬起手,將那無法扳動的市長權限卡向前拋出。
漆黑的卡片劃過天空。
何奧輕輕抬手,這張卡正好落在他的手心。
“你走吧,雖然奧維自己放棄了,但是他手下的人不會放棄,奧維也有意放任這些人看守城門,所以城門沒那麼容易被攻破,”
洛克特低垂着腦袋,似乎掏空了身體裏所有力量,“維科被刺殺了太多次,準備了很多安全屋,今晚上他應該在北十二街156號的安全屋裏,知道這個安全屋的人不多,但財團不是傻子,很快就能找到他,希望他足夠好摺!�
說到這,他嗤笑一聲,“排在他前面的都是我的心腹,每個人都有一個‘最好的’保鏢,現在看來,倒是爲他鋪平了路。”
他搖搖晃晃的坐起身,“這輛車也送給你了,密碼是0736,雖然我知道你沒有密碼也肯定有辦法騎走他,走吧走吧,”
他擺擺手,凌亂的雪花落在他凌亂的發縷上,“你想要的,你都拿到了,別在這裏看着我了,你贏了,你徹底贏了。”
何奧握住手中的權限卡,低頭看了一眼坐在雪花中的身影。
0736,是明特市的建市紀念日。
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跨上了摩托車,輸入了密碼,將德諾克的屍體隨手捆在摩托上,帶着引擎的轟鳴聲,啓動了這輛越野摩托。
作爲一個資深的政客,洛克特的思緒異常穩定,哪怕他表現的如何的歇斯底里,他的湆铀季w依舊一片空白,並混有各種誤導性的雜亂思緒,防止有人用能力窺探的他的內心。
面對這樣的人,強壓反而會使他更加的好鬥,更加的防備和謹慎,更難獲得有效信息。
所以何奧靜靜的等待,等待他宣泄完自己的恐懼和情緒,等待着他心靈的防禦自我崩塌。
直到他的心靈出現裂縫的那一刻,何奧才問出了有關‘糧食部長維科’的問題。
這個問題切中了洛克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也刺入了他的心靈裂縫,徹底擊潰了他的防禦。
稍微超出何奧預料的是,洛克特最後並沒有激烈的反抗,在那劇烈的情緒的起伏之後,他選擇了‘和解’,與何奧和解,與維科和解,也與自己和解。
讓何奧離開這裏,並非是他的不耐煩,而是他最後的請求。
他不想被自己的‘敵人’看到最後悲慘的死狀,他想一個人,獨自在這裏死去。
何奧滿足了他的要求,離開了這裏。
第1142章:明特市的市長(求月票)
“切,冷漠的傢伙。”
注視着那轟鳴的摩托車毫無停留的離開,洛克特冷笑一聲。
飄零的雪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的髮梢。
寂冷的風拂過他的面容,讓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這徹骨的寒意讓他原本就不太聽使喚的身體更加的僵硬。
他突然意識到,剛剛那個人一直站在風口,替他擋住了這寒冷的風。
他的面色安靜了下來。
他低着頭,看着地上被他丟出去的皮夾,看着皮夾裏散落而出卡片。
他注視着那個皮夾,注視着那一張張漂亮精緻的卡片。
他緩緩伸出手去,佝僂着身子,爬到了那個皮夾旁,握住了那個皮夾,將那一張張散落的精美卡片收攏起來。
呼嘯的冷風與雪,越來越急了,讓他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他握着手中這一張張同樣愈加冰冷的卡片,抬起頭,目光最終落在身旁的棚屋上。
他一直在這棚屋旁邊,剛剛‘索特’與德諾克戰鬥,刻意將德諾克逼開,並沒有波及他,
這讓這間低矮簡陋的棚屋,也因此保留了下來。
“窮鬼,便宜你了。”
他嘟囔一句,握着這些卡片,蹣跚的想要站起來。
他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在第三次,他咬緊牙關,終於站了起來,擠向了棚戶那破爛的鐵門。
這鐵門沒鎖,被他輕而易舉的撞開。
他踉蹌的滾入了這屋子裏,抬頭看向四方。
這間屋子並不寬,橫縱只有兩三米,大體呈現方形,四周都是簡陋的鐵皮蒙成的牆。
屋子裏並不比外面更暖和,棚屋的屋頂早已破開,些許雪花從那破口中飄落。
寂冷的寒風從鐵皮的縫隙裏擠進來,吹動着牆上沾着塑料紙,發出啪啪的聲響。
洛克特抬起頭來,看着哪一張張沾滿牆壁的塑料紙‘傳單’。
那些傳單或多或少的沾染着些許污漬,似乎用來包過食物。
而在傳單的中心,那位意氣風發的‘市長’正站在火爐旁,微笑着看着前方。
旁邊是他的競選宣言,要讓每一個明特市民穿上暖衣,用上火爐,過上溫暖的冬天。
這些傳單密密麻麻的粘在鐵皮蒙成的牆上,被用來試圖堵上那些透風的縫隙。
但最終,它們還是被那寂冷的風吹開,在風中無力的搖擺。
洛克特搖晃着身子,看着這些密密麻麻傳單,看着那傳單上意氣風發的‘明特市市長’。
他扯了扯臉頰,似乎想做一個表情,但最終什麼都沒做出來。
他踉蹌的向前走去,路過了房屋的中間。
那有一個破舊的電火爐,被拔掉了電源。
似乎是不能用了,又似乎是買不起電了。
最終,他走到了火爐後,踉蹌的坐了下來。
在他的身旁,是一個骯髒的軟墊,墊子上坐着一個面色僵硬,面帶微笑的人。
密密麻麻的骯髒塑料袋散落在墊子四周,一些塑料袋裏的食物還沒有喫完,即使在寒冬的歲月裏,依舊聞到着些許腐敗的氣味縈繞在這四周。
一個巨大的破口就在這墊子上方開着。
坐在這附近,仰起頭去,就能看到夾雜着霓虹燈光的陰暗天空,和那燈光間飄舞的雪花。
洛克特伸出手去,一片雪花從屋頂落下,落入他的手心,他想抓住這潔白的雪花,但最終,只見到這雪在他手心緩緩的融化。
他低下頭來,看着身旁身體已經僵硬的‘屋主人’。
‘屋主人’的笑容很溫暖,他似乎在死亡前的最後一刻,感受到了人生極致的溫暖。
他能感受到些許扭曲的邪靈正在這屋主人的體內孕育。
屋主人死去太久了,沒有被人發現,身軀正在異化。
按理說,清道夫應該發現這一切,清理這些死去的人。
瀰漫的思緒在洛克特的渾濁的腦海中閃爍着。
哦。
他突然想了起來。
他嫌棄僱傭清道夫太花錢,把清道夫的預算砍了一半。
省下來的錢去哪兒了呢?
拿去修市長廣場和雕像了,然後用工程公司做白手套,揣進了自己口袋裏。
洛克特低頭看着手中團着的金光熠熠的卡片,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變得遲鈍。
他要死了。
他伸手去撥身旁‘屋主人’的手腕,只摸到一個冰冷的,屏幕脫落了一半,早已沒電的手環。
他收回了手,抬起自己的手環,按照模糊的記憶,撥通了清道夫的電話。
些許鈴聲在這空曠的屋子裏響起。
在短暫而又漫長的等待之後,一個帶着濃重的疲憊和不耐煩的聲音隨之響起,“清道夫,什麼事?”
他並沒有看撥來的電話號碼,似乎也不在乎這電話號碼屬於誰。
“北一大道,227號這裏,有屍體。”
沙啞的聲音這空曠的房間裏響起。
“屍體?幾具?”
電話裏不耐煩的聲音快速問道。
房間裏安靜了一下,直到雪花從屋頂的破口一片片飄落。
“兩具。”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行,你前面還有72具屍體,大概要排到明天下午,能等就等一下,沒錢就找點雪堆着,湊活一下防腐敗,有錢就自己找個火葬場燒了。”
那邊的語速很快,幾乎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寂靜的沉默伴隨着尖銳的忙音迴盪在安靜的空間內。
在這顫抖的忙音中,洛克特低下頭來,將皮夾裏的卡片一張張取了出來。
帶着黃金與寶石,浮雕着各種尊貴花紋人像的卡片在他手中累成一疊。
翻到最後,一張照片卡出現在他的手中。
在這照片裏,一個渾身浴血的老人正站在印着白茉莉花徽記的講臺之後,熊熊燃燒空天巨獸的殘骸成爲了支撐老人身影的背景。
老人注視着照片之外,目光幽深而有神。
洛克特看着這張照片,看着手中那密密麻麻的精緻卡片。
“呵,呵呵,呵呵呵。”
他將它們舉起來,然後驟然拋出。
黃金與寶石在天空中散開,混在潔白的雪中,翩翩飛舞。
它們落在破舊的縫隙裏,骯髒的軟墊上,腐敗的食物間,落在染血的衣衫和冰冷的屍體上。
那最輕的照片卡最後飄落,落在洛克特已經失去焦距的雙眼之間。
微微冷風從屋外吹過,翻轉了照片,蓋住了洛克特半邊的眼眸。
飄舞的雪花落在照片的背面上,暈染了照片背面的圖畫。
在這圖畫中,飛舞的桃李花瓣拂過了漆黑的棺槨,連綿的送靈人如同流水站滿了街道的每一個角落。
冰冷的雪花一片片飄舞而下,在圖畫與肌膚上融化,化作流水,與寂冷的寒風一起,劃過已然失去生機的臉頰。
留下道道水痕。
——
北十二街156號。
管家模樣的身影緩緩推開了房門,點亮了屋內的燈光。
他看着眼前空曠的屋子,一步步走到了老舊的暖爐前,輕輕撫摸了一下還帶着些許溫度的暖爐。
然後他緩緩向前,一邊走向屋內,一邊面帶微笑的喊道,“維科先生,你在嗎?我是內政部長的管家,您以前拜訪內政部長的時候見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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