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何奧緩聲道,“但我也相信,城防軍裏,從不缺少願意爲了守衛城市和未來而奮戰到底的人,他們都是英勇的戰士。”
他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哪怕在聖喬恩市的高牆上,在那次指揮系統完全崩潰,凱杰特傭兵團殺入高牆的事件中,也存在着大量孤立無援,但最後一刻還在奮戰的城防軍士兵。
聽到這個回答,柯維微微一愣,然後他低下頭,沉着而堅定的說道,“他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濃郁的黑夜吞噬了銀藍色的老式高級轎車,也吞噬了兩個老人的面容。
——
矮樓街區
伴隨着夜幕完全降下,在暗淡的燈光中,修理手環的青年將最後一個手環放進抽屜裏,隨即他伸了個懶腰,放下了手中的機械工具。
然後他側過頭去,看了一眼外面朦朧黑暗的夜色,取下了掛在自己左眼上的電子放大鏡。
一旁傳來略帶激昂的喧囂聲響,他緩緩起身,目光看向一旁在播放着新聞的電視。
電視的主持人依舊在喋喋不休的列舉黑料抨擊市長和市內閣,彷彿居住在那被茉莉花海圍繞着的宮殿裏的人是這座城市最臭名昭著的惡棍。
青年抬起手,關閉了電視。
整個世界都似乎在此刻靜寂了下來,青年一件件將手上的維修工具放下,然後將修理好的手環放進一旁的一個櫃子裏。
等到一切做完,他伸手關閉了桌前的燈光。
伴隨着這照亮整個屋子的微弱小燈熄滅,這間狹窄的店鋪和夜幕下的黑暗融爲了一體。
而在這寂靜的黑暗中,青年走到了一堆裝着電子元件的箱子之前,在短暫的猶豫之後,他伸出手去,從這些箱子之間,提出了一個銀色的手提箱。
然後他手提着這個手提箱,一步步的走出了店鋪,拿起了一旁的長鐵鉤,勾住了打開的捲簾門的下邊緣。
站在這黑暗的門前,他抬起頭,再次掃視了一眼整個店鋪。
隨即他緩緩用力,將整個捲簾門拉下,隔絕了黑夜與鋪面。
夜晚的風帶着些許微涼,老舊的道路上空無一人,青年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巨大的廣告屏幕,此刻屏幕上正在重播今天中午新聞發佈會上市長的回答。
他收回目光,提着手提箱,轉過身,沿着破舊的道路緩緩向前。
上夜班的人已經離去,午班的人還沒有下班,此刻的矮樓街區異常的安靜。
在一臉拐過幾個路口之後,遠處一個照着微光的大門出現在了青年的視野中。
此刻周圍開始出現了一些行人。
他們有些人認識青年,停下來,和青年低聲打招呼,青年一一回應,等走到大門前的時候,一個小男孩正從大門外急匆匆的跑進來。
他一看到青年,就興奮的揮了揮手,“維爾斯哥哥!”
“傑林?”
青年低下頭,笑着看着男孩,“你不是送你媽去找醫生了嗎,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完全安頓好啦,”
男孩有些興奮,“林恩先生介紹那個醫生太厲害了,他看了一會兒就確定了我媽的病情,而且還說我媽這個病比較稀有,很有觀察價值,免掉了我們的醫療費,他明天就可以給我媽做手術。”
“那很好啊,”
青年笑着看着男孩,“你們的日子開始好起來了。”
“大家的日子都開始好起來啦,”
男孩嘿嘿一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撞得有些破碎的大門,以及守在門前的城防軍士兵,“以前我哪敢走東大門這邊進來啊,那些囚徒幫的不給我刮一層皮,現在好啦,我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從大門進了,也沒人找我要錢了。”
“確實不錯。”
青年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大門,笑道。
“對啦,維爾斯哥哥,”
而這個時候男孩想起了什麼,他看着青年,小聲問道,“你那裏還有手環賣嗎?我準備給我媽買一個手環,等她病好了,我就送給她,她一定會很開心的,她之前一直說她不需要,我知道她是捨不得我花錢。”
“有,不過我要出去一趟。”
青年思索了一下,輕輕搖頭道。
“嗯?”
男孩有些疑惑,“維爾斯哥哥那你還回來嗎?”
“會,”
青年語氣停頓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男孩,“但那時候,你可能就不需要買手環了。”
“啊?”
男孩迷茫的看着青年。
但青年並沒有再和他說話,而是提着手提箱,穿過了不遠處的東大門。
隱約之間,他彷彿看到青年的背影跳上了某個矮樓的屋頂。
但等他細看的時候,那裏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暗淡寂靜的夜幕。
——
南城指揮中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夜幕完全陷入了漆黑,疲憊的感覺已然在那黑暗中的蔓延,但密密麻麻坐在擁擠的座位前的軍官們卻沒有一個人敢鬆懈,他們抬着頭,警惕的看着前方的投影屏幕裏的直播畫面。
不止是誰低下頭,小聲的打了個哈欠,睏倦悄無聲息的覆蓋了整個空間。
而也就此刻,在那屏幕裏暗淡寂靜的天空中下,一臺臺恢弘的巨大戰爭機械緩緩啓動,越過了那條無形的線。
閃動的光輝似乎在那巨大的炮口中湧動彙集。
如同一桶涼水從頭頂澆下,所有人都在此刻清醒了過來。
戰火,點燃了。
第973章:來自深淵的‘朋友’(大章求月票)
火焰如同焰火一般將夜空照亮,一道道光輝劃過天際,閃爍的激光如同劃破蒼穹的長劍,將飛行在天空中的異獸和轟鳴的龍騎兵戰機一同撕碎。
噴吐着火舌的炮彈如同雨滴一般在低空劃過,密密麻麻的拖曳着長尾,穿過搖曳的樹林上方,然後被一枚枚小型防空炮彈擊中,在天空中如同二次爆炸的煙花,綻開密密麻麻的火焰。
灼熱的風吹過樹林,帶來的劇烈的沙沙聲。
呼嘯的野獸在一顆顆高聳的樹木之間飛速的逃散,躲避着天空轟鳴的火焰,以及如同雨滴一般炸裂落下,擊碎岩石的鋼鐵碎片。
巨大的聲響順着黑暗蔓延,將數以百公里計的區域裏的生命同時驚擾。
而在那高聳的高牆之後,居住在城市裏的人們,也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看向那轟鳴的來源。
“白茉莉宮提醒所有伊蘭市的市民,伊蘭市正在遭受伊維斯空間系統傭兵團的襲擊,請各位市民待在屋內,或者就近的建築內,不要在街道上穿行。”
“再次提醒,伊蘭市正在遭受伊維斯空間系統傭兵團的襲擊,請各位市民待在屋內或者就近的建築內,不要在街道上穿行。”
“特別提醒,位於南門附近的市民,如果您附近有防空設施,請立刻到防空設施內避難。”
“再次提醒···”
“開始了?”
伴隨着一聲聲刺耳的警報聲和轟鳴的爆炸聲,靠在一堵坍塌一半的矮牆上的青年軍官回過頭去,看向身後的高牆。
他的身軀有些不自然的繃緊。
“別緊張,現在只是剛開始的試探性進攻,”
青年軍官身旁的另一個身材有些發福的軍官開口道,“真打起來動靜會更大,也更慘烈。”
聽到發福軍官的話語,青年軍官面色一僵,“你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安慰人的話。”
“沒事,我們會贏的。”
發福軍官看了一眼身後高牆,摸出了一支菸,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點燃,將煙揣進了口袋裏。
“伊維斯空間系統是真的瘋了嗎?”
青年軍官依舊有些心有慼慼,他看着身後高聳的城牆,微微光輝從城牆最頂端泛起,戰爭中的火焰幾乎將整個蒼穹照的泛白。
“誰知道這幫王八蛋是怎麼想的呢?”
發福的軍官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去,看向另一側一個角落裏同樣正靠在矮牆附近,似乎與其他士兵沒什麼兩樣的老人,“咱們也沒必要考慮那麼多,跟着柯維將軍殺敵就行了,你想的太多,反而在戰場上沒有決心,更容易死得快。”
“做好準備,目標來了。”
也就在這時,一聲沙啞而蒼老的聲音在所有人的戰術耳機裏響起。
發福的軍官和青年軍官立刻回過神來,緊緊的靠在了矮牆之後。
發福軍官拿起了一旁的紅外夜視望遠鏡,舉到眼前,看向夜幕下的遠處。
在高牆後炮火的轟鳴聲中,一條由中型卡車、重型卡車和越野車組成的混編車隊,正在緩緩沿着破舊的道路向着這邊駛來。
——
南城指揮中心
身材魁梧的軍官抬起手中的望遠鏡,看向前方黑暗中緩緩浮現的塗着黑色塗裝的小型浮空戰機。
不同於印着白茉莉花徽記的城防軍的武器,在那遠處浮現的戰機通體純色,沒有任何的徽記。
而在那浮空戰機下方的,則是一臺臺小型的帶着電磁炮的裝甲車,以及一個個穿着外骨骼裝甲,端着高斯步槍,掩在裝甲車後面,幫派分子打扮的‘士兵’。
這支隊伍沿着夜幕,快速向着這邊靠近。
“特麼的,咱們的城防安檢已經松成這個樣子了嗎?”
魁梧軍官抬着望遠鏡,看着那些浮空戰機和裝甲車,“這些狗雜種是怎麼把這種東西都哌M城的?就是他麼的拆成零件了,這些東西也不該哌M城啊,”
他抬起望遠鏡,看向這些戰機後方,幾臺地獄使徒機甲正在這些部隊後方靠近。
他啐了一口,“放這些東西進來的王八蛋真該把槍頂在自己腦門上,給自己嘣兩下。”
然後他抬起手,“聽我的命令,自動防禦系統啓動,防禦性機甲小隊點火,警惕對方使用電磁脈衝炸彈。”
伴隨着他話音落下,一聲聲機械咿D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一支支巨大的炮口在夜幕下旋轉,對準了前方靠近的部隊。
然後他撓撓頭,似乎想起了什麼,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機,“對了,給他們發個警告,特麼的差點把流程忘了,柯維將軍說咱們得把流程做好,免得留下把柄,放快點,你們別管他們聽不聽得清,咱們就走個流程。”
架在炮口最前方的巨大的擴音器調轉方向,對準前方正在靠近的部隊,播放出一個有些緊張的錄製聲,“警告,你們正在靠近軍事禁地,停下你們的動作,否則後果自負,警告···”
幾乎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那黑夜中的隊伍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今天沒有人可以越過這條線!”
看到這一幕,魁梧壯漢舉起手,高聲喊道,“開炮!”
——
市議會大樓
“請各位議員立刻前往地下防空洞避難,請各位議員立刻前往地下防空洞避難。”
伴隨着刺耳的警報在寬闊的走廊裏迴盪。
白襯衫男人慌忙的披上外套,跟在雪茄男人身後,“臥槽,這幫財團在幹什麼?他們瘋了嗎?他們不是上午才說要和我們合作嗎?他現在是想做什麼?”
“和我們合作是合作,動用武力是武力,”
雪茄男人深吸一口氣,迅速跟着周圍警報提示的路線向外逃跑,“他們從來就沒考慮完全藉助我們的力量能成功。”
“他麼的,”
白襯衫男人撓撓頭髮,看向南邊,隱隱約約有劇烈的聲響正在從南方傳過來,“聯邦都多少年沒打過仗了,財團傭兵團進攻城市?他們想幹什麼,直接靠武力統治城市?武力推翻市政府?他們想摧毀聯邦嗎?這幫王八蛋!”
“應該做不到這麼極端,”
雪茄男人取下了口中的雪茄,沿着樓梯飛速的向下,“他們多半還是會在臉上糊兩層紙做麪皮,用聯邦的規則粉飾一下,只要他們聲音大,做的事情不過火,再影響一下聯邦議會,這事情最終還是能平下來。”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東邊,“只是咱們那位老市長,這次應該在劫難逃了。”
然後他回頭看向身後的白襯衫男人,緩聲道,
“別擔心,像是我們這種財團的‘合作者’,說不定還有機會進入市內閣,再狠狠的撈一筆,就是恐怕以後再也不能揹着財團做事了。這次事成之後,大概也沒人敢明面上和這些財團對着幹了,以後市議會市政府會直接成爲他們的傀儡,這幫傢伙太狠了。”
聽到他的話,白襯衫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議會大樓華美的裝潢,然後往地上啐了一口,“特麼的,這操蛋的世界。”
——
南部街區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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