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店鋪裏再沒有了回聲。
男人等了一會兒,最終垂着腦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輕輕錘了錘腰,捂住嘴咳嗽一聲,轉過身去,沿着街道向前。
然後他就‘砰—’的一聲撞在了一個人影身上。
“抱歉。”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身前的人影。
那是一個拿着黃銅手杖,穿着灰色西裝,面容溫和的老人。
他揉了揉摸了摸肩膀,這個老人雖然看上去很溫和慈祥,沒有威脅,但是他剛剛撞上去的瞬間,就像是撞在了堅固的石壁上一般,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沒事。”
何奧抬頭看了一眼前方店鋪的招牌,‘鐵鏽街裝修公司’,“你們是裝修公司的?”
“是的,”
男人稍微挺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老人,輕咳一聲,“您要裝修的話,可以直接找我們老闆,他就在店裏。”
“你一直生活在這裏嗎?”
何奧低下頭來,看向身前的男人。
“嗯,”
男人有些疑惑的看着身前的老人,稍稍錯開身子,離遠了一點,“我從小在這裏長大,生活了幾十年了。”
然後他語氣稍頓,看了一眼何奧,又看了一眼何奧身後的塞納,“你們看上去不像是這裏的人?”
“嗯,我剛從聖伊蘭那邊過來,我有一些問題,可以和你聊聊嗎?”
何奧看着眼前的男人,緩聲問道。
男人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輕咳一聲,似乎準備繞過何奧兩人,“我們沒什麼可聊的,我時間比較···”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眼前的老人從懷裏拿出了兩張二十聯邦幣的紙幣遞到了他面前。
看着那兩張挺括的紙幣,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小聲道,“您有什麼想問的嗎?不過我可能有點事,沒辦法在這裏待太久。”
“我們邊走邊聊?”
何奧看着男人,緩聲道。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何奧的臉頰,依稀之間,他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最終,他輕輕點頭,“那我先去買點東西。”
“好。”
何奧點點頭,讓開道路。
男人快步從何奧和塞納身旁穿過,走進了一旁的麪包店。
何奧則停在麪包店的門口。
“拿三條大面包,一包吐司,”
男人微微弓着身子,看着麪包店有些的老舊玻璃櫥窗內的糕點,他看了一眼手上捏着的兩張20聯邦幣的紙幣,猶豫了一下,指了指櫥窗裏的兩個點綴着紅色果凍的紙杯蛋糕,“再拿兩個這個。”
“今天賺錢了?”
櫃檯後的櫃員伸出手去,將男人要的麪包和蛋糕都快速打包進一個紙袋子裏,笑問道。
“沒,”
男人搖搖頭,笑道,“你知道的,別說賺錢了,我不被老闆罵就是好事了。”
“偶爾買點好的也挺好,”
櫃員笑着將紙袋放在桌面上,“大面包2聯邦幣一條,吐司3聯邦幣一小包,草莓果凍紙杯蛋糕1聯邦幣一個,加稅一共11.9聯邦幣。”
男人輕輕點頭,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紙幣,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還是抬起手環掃過收銀機付了款,然後將紙幣折起來收好,放進褲子的口袋裏,最後才提起了裝着麪包和蛋糕的紙袋,走向門口。
他看着門口的何奧,捂住嘴咳嗽一聲,問道,“您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管理這附近街區的幫派是?”
何奧轉身與他一同向前,緩聲問道。
“是囚徒幫,”
男人低聲回答道,“囚徒幫現在是南部街區最大的幫派。”
第951章:高樓間的人們看不見南部街區(大章求月票)
“你對這個囚徒幫瞭解的多嗎?”
何奧走在男人身旁,開口問道。
“呃,”
男人語氣稍頓,他四下打量了周圍幾眼,確定周圍沒什麼人之後,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他們很危險,附近街區的人都知道,囚徒幫殺人不眨眼,如果您想打他們的主意的話,老爺子,我勸您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們。”
“這條街也在囚徒幫的管理之下嗎?”
看着男人小心的打量四周的動作,何奧輕聲問道。
“何止是這條街,”
男人壓低聲音說道,“我和您說了,老爺子,囚徒幫是現在寧維斯區南部最大的幫派,這附近好幾個街區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說着,他話語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恐懼,
“您看着現在這些街區沒有事情,但是老實說,您是沒看見他們殺人的時候,以前這個街區是被一個叫鐵鏽幫的幫派管理着,有一天囚徒幫的人突然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殺人,”
他輕輕嚥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旁邊破敗的欄杆,在那佈滿暗淡鏽蝕的鐵質欄杆上,恍惚間依稀可以看到已經乾涸的暗沉的血跡,男人聲音顫抖的繼續說道,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我和同事們躲在玻璃門後,看着鐵鏽幫人的屍體像是地毯一樣鋪在馬路上,沿途的車輛都全部被屍骸阻斷,鮮血甚至濺滿了我們的玻璃門,”
他的語氣似乎還有些心有餘悸,“我們擦了一個星期,才把店門口和附近的血跡全部擦完。”
“這邊不是一直很亂嗎?”
一直跟在身後的塞納小聲問道。
“不一樣的,”
男人提着麪包,抬頭看了一眼何奧以及塞納,又確定了一眼周圍沒有人人,才小聲繼續說道,
“外面的人總會對南部街區有一些誤解,哪怕是很多剛來這邊的人,也都覺得這裏隨時都是火併和殺戮,雖然槍戰和殺戮這些的確有,但是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麼多。
“事實上,在絕大部分時間裏,南部街區都是很穩定的,哪些幫派佔哪些街區都是劃分好的,即便幫派之間有矛盾,都是私下解決,很少有大規模的槍戰。
“這些直到這幾年囚徒幫崛起,纔有了改變,囚徒幫的人什麼都不管,一旦開戰,就像瘋狗一樣到處的殺人,他們甚至以此爲樂。”
“他這樣不會犯信瓎幔俊�
塞納看着男人,小聲問道,“他屠了一個幫派,其他的幫派不會聯合起來,一起對付他嗎?畢竟誰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被屠的幫派,這種不穩定因素不是應該要首先扼殺的?”
“按道理說是這樣,”
男人緩緩答道,“我聽街上的老人說,以前也有這種比較瘋的幫派,但是都是很快就被南部街區的其他幫派聯合在一起搞死了,但是囚徒幫是一個例外···”
他語氣稍頓,繼續道,
“南部街區的小幫派曾經聯合過一次,然後被囚徒幫擊潰了。
“而在那之後不久,一些從據說背後有財團支持的,從寧維斯區中部街區甚至其他區來的大幫派,開始大面積的從南部街區撤退,剩下的小幫派又根本不是囚徒幫的對手,
“於是這些幫派投降的投降,被殺的被殺,這幾年反抗的越來越少,南部街區的大部分區域,也都落入了囚徒幫的手裏了,至少我生活路過的幾個街區,都是囚徒幫在管理。”
聽到男人的話,何奧輕輕頷首。
他今天早上從刺殺他的瘦削男人腦海中得到的消息就是,以瘦削男人爲代表的原本的伊蘭地下幫派勢力曾經試圖教訓囚徒幫,但是在這些幫派幕後的財團的干涉下,最終放棄了。
這也能和這些財團將旗下的幫派撤出寧維斯區南部街區聯繫起來。
他們約等於把這片區域‘拱手’讓給了囚徒幫了。
幾人繼續往前,前方一個鏽鐵的公交站牌,漸漸完全出現在幾人視野中。
“你對囚徒幫的組織結構瞭解的多嗎?”
何奧低下頭來,緩聲問道。
“我很少和他們打交道···”
男人猶豫了一下,一邊繼續往前,一邊說道,“即便打交道,也只是一些外圍成員。”
“外圍成員?”
何奧輕聲問道。
“就是一些他們吸收的其他幫派的的幫派分子,”
男人解釋道,“他們在擴張起來之後,吸收了很多投降的幫派分子進入幫派,讓這些人幫他們管理產業,就是囚徒幫的‘外圍成員’,而最初的那些囚徒幫的‘核心成員’,就很少出面了,”
說到這,他語氣稍微鬆了一點,“不過這樣也挺好,這些‘外圍成員’雖然一樣兇惡,但是不像是那些核心成員一樣凶神惡煞,隨便殺人,”
緊接着,他神情又有些慼慼然,“我聽說曾經有人偶遇了一個核心成員問路,就被當街殺害了,不光如此,這些核心成員殺人的時候還會發出癲狂的笑容,像是瘋子一樣。”
聽到這些敘述,何奧目光微凝。
這個囚徒幫表面看上去非常的兇殘,但是實際上在操作中也知道吸納原本的幫派分子爲自己做事,充當自身和南部街區普通民兄g的‘隔離層’,並藉此控制住南部街區。
這說明他們也並非是真的是一羣只知道殺人取樂的瘋子,也是有經營和發展的需求的。
殺人只是立威的方法之一。
當然,這種極端兇殘的‘立威’方法,也說明他們可能本身對於‘殺戮’就存在着某種渴求的。
思索間,三人已經走到了生鏽的公交站牌前,這裏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車了。
站在他們身旁的男人在看到了這些等待的人之後,閉上了嘴巴,不再聊囚徒幫的問題。
“你要坐車嗎?”
何奧看出了他神情之間的恐懼,緩聲問道。
發現何奧主動換了話題,男人鬆了口氣,輕輕點頭,“要坐三個站,到矮樓街區那邊,我家在那裏,”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看着何奧,小聲說道,“您要去那兒嗎?”
“那邊也有?”
何奧張口,緩聲問道。
這是在問那邊有沒有囚徒幫。
“嗯,”
男人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把聲音壓得極低說道,“那邊是附近比較大的人口聚集區,他們···也比較多。”
囚徒幫的人數也比較多麼。
一般這種重點區域,都會有一些核心人物。
想到這裏,何奧輕輕點頭,笑道,“那你介意帶我去看看嗎?”
男人猶豫了一下,他伸手碰了碰褲子口袋,那裏還裝着兩張20聯邦幣的紙幣。
最終,他抱着麪包,輕輕點頭,“那邊環境很差,比這邊差得多,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沒事。”
何奧微笑着搖搖頭。
而這個時候,塞納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附在何奧耳邊,小聲問道,“林恩先生,我們要開車嗎,那邊可能會比較遠。”
何奧看了一眼破舊的公交站牌,搖搖頭,然後緩聲道,“我把定位發給你,你直接開車跟着我們就行。”
“您要坐公交?”
塞納一愣,目光有些擔憂。
而這個時候,何奧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沒事,去吧,我這邊不會有事的。”
塞納猶豫了一下,然後看到何奧溫和但又不容置疑的笑容,最終點點頭,“那我去開車,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然後他轉過身去,走向來時的方向。
“他這樣離開好嗎?”
看着塞納離開,一直站在何奧身旁的男人小聲的擔憂道,“這附近的街區可並不太安全。”
他似乎看出來了塞納是何奧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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