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空氣安靜了片刻。
雨聲從頭頂傳來,落在岩石上和樹葉上,發出密集而清脆的聲響。
青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
“紗霧,你確定嗎?“
紗霧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對上青山的視線。
“我確定...”
“我要做青山的妻子!”
她的聲音裏還有一點顫抖,但眼神沒有躲閃。
青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着她那雙帶着倔強的眼睛,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發燙的臉頰,動作很輕,帶着一種無奈的溫柔。
“真是拿你沒辦法....”
紗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紅到了脖頸。
但她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側過頭,像一隻被順毛的小貓一樣,把臉頰往他掌心裏蹭了蹭。
“嘩啦啦——!”
雨聲還在繼續,比剛纔又小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停。
巖窟裏的火堆燒得正旺,溫暖的光把兩人的身影投在身後的巖壁上,分不清彼此。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和泉紗霧抬起頭來看了青山一眼,嘴角帶着一點小小的得意。
“青山哥哥....”
“嗯?”
“你剛纔是不是...嚇了一跳?”
青山看着她那雙帶着狡黠的水藍色瞳孔,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有一點吧。”
紗霧聽到這個回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把剩下的肉乾都喫完了,然後重新靠回青山懷裏,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
“那...下次我會做得更好的。”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着一絲倦意,但那份堅定卻格外清晰。
雨終於停了。
...
青山把最後一件烘乾的衣服收好,疊整齊塞進揹包裏。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沉沉睡去的和泉紗霧。
她蜷縮着身子,銀白色的長髮在他臂彎間散開,幾縷髮絲垂落下來。
小小的臉蛋上還泛着未褪的初紅,嘴角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做了什麼好夢。
“好好休息吧。”
青山放輕了腳步,向外面走去。
雨後的森林裏,瀰漫着清新的氣息。
林間的鳥兒重新開始了鳴叫,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啼,清脆而悠長。
“唔...”
懷裏的人輕輕動了動,銀白色的睫毛顫了顫。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住青山的衣襟,指尖微微收緊,像是在確認什麼。
“青山哥哥...”夢囈般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水麪。
青山低頭看了她一眼。
紗霧依然閉着眼睛,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是在尋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整個人又安靜下來。
“這是夢到什麼了?”青山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林間的小路比來時難走了一些。
雨水把泥土衝得鬆軟,也把一些低矮的植被壓了下去,露出了原本被遮掩的路面。
青山走得不快,步子放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相對結實的地面上,避免懷裏的紗霧被顛醒。
“這是什麼蝸牛?”
青山停下腳步,目光掃了過去。
在一片寬大的葉子上,趴着幾隻殼上帶着一圈圈螺紋的灰褐色蝸牛。
旁邊的一截枯木上,爬着一條細長的灰褐色蜥蜴。
“晚上加餐。”
青山輕聲自語了一句,目光又往更遠處掃了掃。
他蹲下身,動作極輕地伸手在枯木上一抄,那條蜥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抓住。
青山把它捏死以後,放在揹包外面的袋子裏,又從灌木葉片上摘了四隻蝸牛。
做這些動作時,他穩穩地抱着懷裏的紗霧,身子的晃動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唔~”
“青山哥哥...”
紗霧又動了動,這次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夢裏遇到了什麼困擾的事。
她的手指攥得更緊了一些,把青山的衣襟拽出了一道皺褶。
小小的鼻尖抽動了兩下,像是在聞他身上的味道。
“全部喫下去了...”她嘟囔了一句,聲音含含糊糊的。
青山低頭看了看她泛紅的臉頰,目光又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是是是,紗霧最厲害了。”青山輕聲回了一句,像是哄小孩一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這句話,紗霧緊蹙的眉頭舒展了開來,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湝的笑意。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整個人縮得更小了一些,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貓。
“下雨過後的東西是多啊。”
青山停下了腳步,他看到了一條蛇。
大約兩指粗細,深色的鱗片,在雨過天晴的陽光下泛着啞光。
“來都來了...”
青山站在原地,全視鎖定了那條蛇的移動軌跡。
他的右手緩緩伸向腰間,那裏彆着一根削尖了的細木棍。
木棍在蛇的七寸處精準一刺,那條蛇連掙扎都沒來得及掙扎,就已經失去了知覺。
“等會兒再收拾你。”
青山把蛇和蜥蜴、蝸牛放在一處,然後把袋子繫緊。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依然睡得香甜的紗霧。
“還是太勉強了,都累成什麼樣了。”
紗霧的嘴脣微微翕動了一下,像在夢裏嚐到了什麼味道。
青山走得不快,遇到樹根和石塊時都會提前繞開。
確保懷裏的人不會受到顛簸。
陽光越來越好了,雨雲已經完全散開,露出一整片湛藍的天空。
...
下午的陽光照在海灣上,海風也比上午小了一些。
青山遠遠地就看到木屋前升起的炊煙。
竈臺邊的雪母正彎腰查看鍋裏的湯,挺翹的豐臀,被陽光勾勒成一道柔和的輪廓。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青山君。”
雪母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青山身上,然後落在他懷裏蜷縮着的那一團。
紗霧裹着他的外套,整個人睡得正熟。
路上下了場雨,她累着了。”青山走近了幾步,壓低聲音。
雪母的目光在紗霧泛紅的臉頰上停了一會,然後移開,嘴角帶着一絲溫婉的弧度,什麼也沒有多問。
她伸手拿起一塊乾布遞過去:“擦擦汗吧,走了這麼久。”
青山接過來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他把紗霧輕手輕腳地,放在洗乾淨的熊毛牀上,又找了一件乾淨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紗霧翻了個身,手指下意識地攥住了外套的邊緣,嘴裏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話,聲音太小聽不清內容。
“歡迎回來青山同學。”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霞之丘詩羽靠在木屋的立柱上,目光在青山和紗霧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說好的是去畫地圖...青山君,你這是...把紗霧怎麼了?”
她的尾音故意拖長了一些,語氣帶着那種特有的揶揄。
她歪了歪頭,黑色長髮從肩頭滑落下來,嘴角掛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青山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淋了雨,怕她感冒,抱着走了段路。”
“哦...原來如此。“
霞之丘詩羽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意味深長。
她往前踱了兩步,在青山身邊站定,目光落在他衣襟的位置。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道褶皺上輕輕劃了一下。
“那這道褶子是怎麼回事?”
“她睡着的時候攥的。”
“攥得這麼緊?”
霞之丘詩羽挑了挑眉,抬起眼睛來看他,“青山君,你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樣哦。”
青山說:“雨水味。”
“雨水的味道?”
霞之丘詩羽微微傾身向前,湊近了一些,鼻翼輕輕動了動。
“我怎麼覺得...像是某個人的...”
青山完全看懂了她的脣語,嘴角抽了一下。
霞之丘詩羽直起身來,臉上的笑容不變。
她看了一眼草蓆上睡得正香的紗霧,目光在她泛紅的耳根上停了一下,然後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
“紗霧這孩子,睡着的時候倒是乖得很。”
她說着,轉過身朝竈臺走去,語氣裏帶着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過嘛...衣服都被揉成這樣了,看來是被混蛋狠狠地懲罰了呢~”
青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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