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本地人？”
“那你覺得，那邊會有邊界嗎？”
霞之丘詩羽偏過頭來看他，眼眸在月光下微微閃動，像兩顆被浸透的紅寶石。
青山微微一頓，有沒有邊界他不知道，霞之丘詩羽倒是有邊界。
“不知道。”
“但我覺得，不管那邊有什麼，總有一天有機會去看吧。”
霞之丘詩羽彎起嘴角，發出一聲很輕的笑聲：“這倒是很符合你的風格。”
她收回迷茫的視線，低頭看向海水拍打起來的浪花。
月光隨着海面的波浪輕輕晃動，像是一條流動的路。
“唔~！”
“說起來，你...”
霞之丘詩羽壓低了一些聲音：“青山君...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的月亮特別大？”
青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嗯，確實比平時大一圈。”
“聽說海邊的月亮看起來會更大更圓，因爲視野開闊，沒有遮擋。”
霞之丘詩羽說着，微微眯起眼睛：“不過...也許是因爲身邊的人不一樣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海風帶走。
但在這片安靜的夜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青山的耳朵裏。
“詩羽...”
青山偏過頭來，目光灼熱地望着她。
月光落在她微紅的側臉上，眉眼顯得無比柔和。
她平時的神情裏，總是帶着幾分慵懶和隨意。
但此刻，那些鋒芒都收了起來，剩下一種很少見的嗚咽。
霞之丘詩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再關注被波浪拍打得波光粼粼的海水。
她緩緩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紅色的瞳孔在月色下流動着溫潤的光，嘴角帶着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青山君也有看我看得出神的時候？”
青山平靜地說：“你不是經常說我，不認真看你嗎？”
霞之丘詩羽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來：“嘖，你倒是會拿話來堵我。”
她笑着搖了搖頭，黑色的長髮隨着動作在肩頭輕輕晃動，髮梢在月光下顯得非常飄柔。
“不過嘛...青山君能記住我說的話，這一點倒是值得表揚。”
“能記住你話的人可不多，畢竟你說的話太多了。”
青山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句。
霞之丘詩羽把作怪的手打了一下，但明顯沒有生氣。
她伸手把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很自然，但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有韻味。
“青山君，你今天的嘴皮子倒是比以前利索了。”
“是不是白天搬木頭的時候，把腦子也練結實了？”
“大概是吧。”
青山沒跟她擡槓，而是語氣平靜地說：“也可能是身邊有你在，不自覺就學壞了。”
霞之丘詩羽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後她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不需要任何僞裝的愉悅。
“青山君，你現在已經學會說這種話了嗎？”
“果然跟什麼人待久了，就會變得像什麼人。”
青山好奇地問：“是嗎？那我變得像你了嗎？”
霞之丘詩羽仰起頭，張了張嘴，然後罕見地沒有立刻接話。
她咬着嘴脣，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好幾秒，直到雙腳不再顫抖，她纔開口說道：“....像一半吧，你要是完全像我，那可就麻煩了... 0 ”
“爲什麼麻煩？”
“因爲這個世界承受不住兩個霞之丘詩羽。”她理直氣壯地說。
“那我呢？”
“嗯？！”
海風從前方吹過來，帶着一絲涼意。
霞之丘詩羽微微縮了一下肩膀，但很快就恢復了放鬆的姿勢。
青山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放在旁邊的一件外套拿起來遞給她。
“穿上吧，風有點涼了。”
霞之丘詩羽低頭看着他遞過來的外套，然後抬起頭來看向他，目光裏帶着一種意味深長的打量。
“青山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一直都很細心，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是嗎？”
霞之丘詩羽接過外套披在肩上，動作隨意。
她把外套攏了攏，然後重新坐好，微微側過頭來看他。
“那我要重新認識你了。”
她的語氣裏帶着笑意，但那雙眼角帶淚的紅色瞳孔裏，映着的是此刻靜謐又洶湧的海面。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海浪聲在耳畔起伏，規律而安穩。
“詩羽。”
“嗯？”
正低着頭，視線專注的霞之丘詩羽，迷迷糊糊地偏過頭來看他。
眼睛裏面，帶着一點詢問的意味。
青山望着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聲音平靜而認真：“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霞之丘詩羽歪了歪頭，說：“想...想過。”
“變成什麼樣？”
她沉吟了一會兒，聲音比剛纔更加溫柔：“大概...會比現在更好吧。”
她說着，看向那片月光流淌的海面，眼神像是看得很遠很遠。
也許...會有屬於自己和青山君的孩子吧。
叫什麼好呢？
男孩子就叫青山羽...女孩子就叫青山詩吧。
“青山君，你發現了嗎？”
“你和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青山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她繼續說下去。
霞之丘詩羽不再關注是怎麼喫掉的。
她微微側過頭來，眼眸格外清澈：“你變得更穩重了，也變得更可靠了。”
“以前你在學校，有時候會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說到這裏，她面帶微笑：“現在的青山君...是那麼的真實！”
“這是因爲你們都在我身邊。”
“只有一個人的話，怎麼都行。”
“但有你們在，我就得把日子過得像樣一點。”
青山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很認真。
霞之丘詩羽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
只是岸邊的海浪洶湧，她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
“說得這麼好聽...”
“青山君，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我會當真的。”
霞之丘詩羽的聲音裏，帶着一點微不可查的柔軟。
“我說的話，什麼時候假過？”
“所以，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認真相信。”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海風從前方吹過來，把她的話語送到青山的耳朵裏，一字不落。
青山轉頭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把那副迷迷糊糊的表情，勾勒得清晰可見。
他沒有說話，嘴角帶着一絲很淡的笑意，聲音顯得有些飄忽。
“那就請你，繼續相信下去吧。”
霞之丘詩羽的嘴脣彎了彎，接受了他的告白。
月光下的沙灘上，晚風清涼。
“嘩啦啦——！”
她閉上眼睛，仔細感受着海浪的拍打，聆聽着青山的情話。
過了好一會兒，霞之丘詩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懶洋洋的愜意。
“青山君。”
“嗯？”
“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日子，其實也還不錯？”
青山看了她一眼。
她微微仰着頭，神情安靜而寧和，像是一個放下所有戒備的人。
很顯然，她此刻放鬆得幾乎放棄了基本的思考。
月光下。
霞之丘詩羽的曼妙身材曲線，顯得格外誘人。
這樣的她，和當初在庇護所裏那個口無遮攔、隨時準備開口懟人的傢伙相比。
已經變得成熟了很多。
“嗯，雖然還是會懟人。”
而這些變化，全靠自己的不懈努力。
青山收回目光，望向那片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的聲音在這片安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清晰。
“現在的日子，確實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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