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那滑膩冰冷的觸感貼上嘴脣的瞬間,陽乃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眼眶甚至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不行...不可以哭。”
“這可是你自己抓的魚,是生存的關鍵!”
她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把心一橫...
“嗷嗚!”
一口咬下去。
魚還在嘴裏掙扎了一下,尾巴啪地拍在她臉頰上,濺了一臉冰涼的水珠。
“唔...!”
陽乃猛地睜開眼,腮幫子鼓鼓的,嘴裏那股濃烈的生腥味直衝腦門,她的眼淚唰一下就湧了出來。
“太難喫了——!!”
但她沒有吐出來。
她含着淚,一下一下地咀嚼,然後用力嚥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她拍着胸口,大口喘氣,臉上全是生無可戀的表情。
“第二條...還有兩條...”
陽乃低頭看着木碗裏剩下的兩條魚,嘴脣抿了又抿,最後露出一抹慘淡的笑意。
“母親大人要是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一定會說:陽乃,你這副狼狽相,也配做雪之下家的繼承人嗎?”
她模仿着母親冷淡的語氣說了一句,然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真是的,這種時候還能想到這種事情,我是不是太閒了?”
爲了填飽肚子,陽乃硬着頭皮把剩下兩條魚也喫完了。
她靠在巖壁上,捂着胃部,臉色有些發白。
“希望...不要出什麼問題纔好。”
深夜。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庇護所門口,叢林裏的蟲鳴聲此起彼伏,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低吼。
陽乃蜷縮在乾草鋪成的地鋪上,整個人蜷成一團。
她的雙手死死按着腹部,額頭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唔...好痛...”
她的臉色慘白,嘴脣微微發紫,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溼漉漉地貼在背脊上。
胃部一陣一陣地抽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面翻江倒海。
“果然是...生魚的問題嗎...”
陽乃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試圖用痛感分散注意力,但腹部的絞痛一陣比一陣猛烈。
“唔...嗚...”
她忍不住低聲呻吟出來,整個人縮成一團,背部弓起,像一隻受了傷的貓咪。
好痛。
真的好痛。
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有生過什麼大病,就算偶爾感冒發燒,也只是喝點藥休息一天就好了。
但此刻這種從胃裏翻湧上來的劇痛,讓她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雪之下陽乃...不許哭...”
她閉着眼睛,嘴脣顫抖着,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
“你可是...要找到母親和雪乃的人...”
“如果連這種程度都撐不過去的話...還談什麼...”
一陣劇痛襲來,她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背,死死壓抑住差點脫口而出的痛呼。
手背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幾乎要滲出血來。
過了很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痛感終於如同潮水一般緩緩退去,陽乃整個人癱軟在乾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全身已經被冷汗泡透了。
她睜着無神的眼睛,看着庇護所頂部那些交錯縱橫的葉片,嘴角扯出一個虛弱卻依然優雅的笑容。
“哈...活過來了呢...”
“真狼狽啊...”
“不過...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她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葉隙灑進庇護所,鳥鳴聲清脆悅耳。
陽乃緩緩睜開眼睛,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早安,新的一天。”
她撐起身體,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和手臂。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經有點髒的白色襯衫,嘆了口氣。
“必須要找點別的食物纔行...”
“螃蟹、貝類...總不會比生魚更糟糕了吧?”
她從庇護所裏爬出來,簡單地用溪水洗了把臉。
喝了幾口清水以後,便拿起石斧和木製容器,朝海灘的方向走去。
穿過叢林,重新踏上那片細白的沙灘時,陽乃的目光被遠處幾棵高大的樹木吸引住了。
“那是...”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驚喜的笑意。
“椰子樹?”
沒錯。
那幾棵高聳入雲的樹木頂端,掛着幾個碩大的綠色果實,在陽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澤。
“椰子!太好了!”
陽乃快步衝了過去,仰頭望着那些高高掛在樹梢上的椰子,興奮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椰子裏有清甜的椰汁,果肉也可以喫...而且椰子殼曬乾之後可以做成碗和容器!”
“這簡直是...太完美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冷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着那至少七八米高的樹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手臂和手裏那把簡陋的石斧。
“.....”
“.....”
“雪之下陽乃,你會爬樹嗎?”
她沉默了幾秒,自自答。
“不會。”
“那你怎麼摘椰子?”
“....”
陽乃叉着腰,微微歪着頭,眼神裏透出一絲不服輸的倔強。
“哼...不會爬樹,就一定要爬上去才能摘到椰子嗎?”
她繞着椰子樹走了一圈,仔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根被海浪衝上來的長木棍上。
“嗯...那個長度的話...”
陽乃跑過去將那根木棍撿起來,大約三米長,手腕粗細。
雖然表面有些被海水泡過的痕跡,但整體還算結實。
“如果我用藤蔓把石斧綁在木棍頂端...”
她的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變得狡黠起來。
“做成一把...簡易的長柄鐮刀!”
“這樣就可以站在地上,用長棍去割椰子的果柄了!”
說幹就幹。
陽乃立刻跑到叢林邊緣,扯下幾根柔韌的綠色藤蔓,蹲在沙灘上開始將石斧固定在木棍的頂端。
她的動作比昨天熟練了許多,手指翻飛間,藤蔓纏繞得又快又緊,還特地打了好幾個死結確保不會脫落。
“好!完成!”
陽乃站起身來,舉起那把將近四米長的“長柄鐮刀”,在手裏掂了掂重量。
“嗯...有點重,但應該能用。”
她深吸一口氣,舉着長棍對準樹梢上那顆最大的椰子,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
“就是現在!”
她猛地一揮...
“嗖——!”
石斧劃過空中,準確地砍在椰子的果柄上。
“咔嚓!”
那顆足有腦袋大小的綠色椰子應聲而落,砰地一聲砸在柔軟的沙灘上....
“耶——!”
陽乃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呼,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成功了!我做到了!”
她把長棍往旁邊一丟,快步跑到椰子旁邊彎腰撿起來,雙手捧着那顆沉甸甸的果實,像捧着什麼絕世珍寶一樣。
“好重....”
陽乃把椰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用指關節敲了敲外殼,發出咚咚的清脆聲響。
“嗯...熟了,應該可以喝。”
她抱着椰子回到營地,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用石斧在椰子頂端鑿了一個小洞,清澈的椰汁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陽乃端起椰子,湊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嗯...!”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驚喜地又喝了一大口。
“好甜!好好喝!”
“比昨天的生魚片...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滿足地長舒一口氣,捧着椰子坐在庇護所門口,望着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掛着舒心的笑意。
“椰汁有了,椰肉有了,椰子殼還能當碗...”
“這樣一來,至少近幾天的飲食和容器問題都解決了。”
上一篇:幻想乡来了个星露谷农夫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