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青山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
他轉過身去,看向前方山坡下的景色。
毛利蘭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把自己滾燙的臉頰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壞蛋。”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可青山後背微微僵了一下,證明他聽見了。
駝鹿沿着山脊線緩緩往下走。
毛利蘭的雙手,從最開始僵直地搭在青山腰間,慢慢變成了環抱的姿勢。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種特別的味道,那種讓人一不留神就會沉迷的氣息
駝鹿在午前回到了月牙海灣。
清美正在空地上晾曬被單,看到駝鹿背上那一大袋橙紅色的果實,驚訝地放下手裏的活計。
“這是...變異漿果?”
青山把袋子卸下來交給清美。
“山坡那邊長了一大片,以後可以實現水果自由了。”
“你看一下,多了就製作成果醬存起來。”
“我明白了青山君。”
清美接過布袋,看向羞澀的毛利蘭,浮現一絲瞭然的笑意。
看來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
“就是...還沒有被喫掉嗎?”
清美沒想到,青山君竟然忍得住?
可能是因爲毛利蘭還沒有準備好?
“......”
毛利蘭被清美看得耳根發燙,藉口要幫忙晾被單,快步走向了晾衣繩。
午餐時間。
妃英理坐在長桌一側,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女兒的臉。
毛利蘭的眼角眉梢都帶着一種藏不住的雀躍,夾菜的動作都比平時快了不少。
“下午還出去嗎?”
妃英理給毛利蘭夾了一塊魚肉,聲音溫和平靜。
“嗯,青山說下午想再去西邊那片林地探一探。”
毛利蘭應得很快,隨即像是意識到什麼,放慢了語速補充道。
“雪乃和毒島今天要清點物資,所以可能只有我們兩個去...”
“這樣啊。”
妃英理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只是給了小蘭一個加油的眼神。
毛利蘭眉眼微顫,只是一味的低頭喫飯。
霞之丘詩羽坐在對面,紅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對母女之間的暗湧。
她放下筷子,託着下巴開口道:“小蘭今天的氣色真好,比前幾天有精神多了”
“有...有嗎?”
毛利蘭心中一驚,難道被看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嗯,像泡了溫泉一樣容光煥發。”
霞之丘詩羽慢悠悠地說,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青山。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呢。”
英梨梨叼着一塊果肉含糊不清地說:“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陰陽怪氣...”
“澤村同學,請先把你嘴裏的果肉嚥下去以後,再發言會比較有說服力。”
“你這個傢伙,我要跟你決鬥——!”
清美適時地端着湯鍋走過來,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調停力。
“好了,先喫飯吧。”
“哼!”
英梨梨鼓了鼓腮幫子,埋頭扒飯。
霞之丘詩羽不緊不慢地繼續用餐,紅眸裏那抹笑意卻始終沒散去。
“小蘭應該沒有特別的毛色。”
畢竟,毛利蘭的頭髮就是黑色。
然後霞之丘詩羽的目光,又不自覺的看向瞪着自己,正惡狠狠喫飯的英梨梨。
她張開嘴脣,說出了兩個字的口形。
大概的意思是“金毛”
“這個傢伙!!!”
英梨梨露出小虎牙,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地咬她一口。
“爲什麼這傢伙的眼睛是紅色,毛髮不是紅色?”
如果是紅的,自己也能嘲笑這個可惡的霞之丘詩羽了。
還有,金毛怎麼了!
“哼!混蛋青山就喜歡金毛,氣死你!”
一想到青山的愛不釋手,英梨梨嘴角微微上揚。
就勉爲其難的,放過對面那個可惡的女人吧。
“哼哼!”
午後的陽光把月牙海灣的沙灘曬得發燙。
妃英理放下手中的水杯,看了眼坐在對面正在削果皮的毛利蘭。
“小蘭。”
“怎麼了媽媽?”
毛利蘭抬起頭,手裏的刀停在半空,果皮連成一條完整的螺旋垂下來。
“陪我去海邊走走。”
“好的。”
毛利蘭眨眨眼,把削好的果子放進盤子裏,擦了擦手站起來。
她能感覺到媽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帶着什麼都瞞不過她的洞察力。
“....”
沙灘上的腳印被潮水一遍遍抹平,又一遍遍被新的腳印覆蓋。
妃英理赤腳走在溼漉漉的沙面上,浪花漫上來剛好沒過她的腳踝,又退回去。
毛利蘭跟在旁邊,視線落在媽媽被海風吹起的裙襬上,心裏隱隱知道媽媽要問什麼。
“上午跟青山出去,發生什麼了?”
妃英理的聲音被海風裹着送過來,像是隨口一提。
毛利蘭的耳根微微發紅,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踩出的凹痕。
她張了張嘴,腦子裏卻浮現出駝鹿背上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就是...摘了一些果子回來。”
毛利蘭的聲音越說越小。
妃英理偏過頭看她一眼,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不急着追問,只是繼續往前走,目光落向遠處海天相接那條模糊的線。
“小蘭,你早上練習的那些動作,現在能用得自然了嗎?”
“還、還可以...”
毛利蘭攥了攥手指,想起紗霧目瞪口呆的表情,整個人都燙起來。
“就是被紗霧看到了...”
“紗霧...不會懂那些動作的。”
妃英理說出來的話,讓小蘭鬆了口氣。
“你只要按照媽媽教你的那些,慢慢來就好。”
海浪拍上礁石的聲響一陣接一陣,白色的浪花碎成細沫飛濺開來。
毛利蘭站在浪花夠不到的乾燥沙地上,看着媽媽在海邊站定。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美得像是一幅畫。
“可是媽媽,我覺得...我好像還是學不會。”
毛利蘭走到妃英理身邊,聲音裏帶着一絲懊惱。
“上午摘果子的時候,我撞到青山同學,他就那樣看着我...我就整個人都不會動了。”
“明明媽媽教的那些,我都記得很清楚的...”
妃英理轉過身來,認真地看向女兒。
那張青澀的面孔,像一枚將熟未熟的果子,等待某個人來採摘。
“小蘭。”
“嗯?”
“你有沒有想過,直接一點?”
毛利蘭愣了一下。
“什麼直接一點...?”
妃英理輕輕笑了一聲,視線越過女兒的肩膀,落在遠處木屋那邊正走出來的青山身上。
他正在和清美說什麼,午後的陽光,在他身上散發着淡淡的金光。
“有機會的話,就主動把他拿下吧。”
毛利蘭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誒?!!”
妃英理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冷靜、帶着從容的語調。
“你之前不是也說了嗎?”
“靠近他的時候,心裏會開心,會想抱他,會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毛利蘭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擊中,張了張嘴又合上,手指下意識地絞住了衣角。
“可是...直接出手什麼的...會不會太...”
“太什麼?”
“太主動了?太不知羞了?”
毛利蘭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整個人從脖子根往上泛起一片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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