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紗霧小跑着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
雪母側過頭笑了笑：“坐了一會，覺得精神好多了，就起來幫你們收拾一下。”
“這些東西等我們回來弄就行。”紗霧伸手想接過她手裏的活，“夫人你多休息呀！”
“沒事的，我又不是紙做的。”
雪母沒有把活讓出去，手裏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
青山在竈臺邊坐下，端起旁邊一隻椰殼碗喝了一口水。
水是涼的，帶着淡淡的清香，喝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放下碗，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我準備今天就開始煮鹽。”
紗霧立刻抬起頭來：“怎麼煮怎麼煮？”
青山說：“找一個能盛水的容器，裝滿海水放在火上慢慢熬，水分蒸發完之後鍋底就會剩下粗鹽。”
“就這麼簡單？”
紗霧眨了眨眼睛。
“原理是這樣，但實際操作起來有幾個要注意的地方。”
青山豎起手指：“第一，火不能太猛，否則海水會濺出來。”
“第二，鹽結晶的時候要不停攪拌，防止黏鍋。”
“第三，煮出來的粗鹽還需要再過濾一遍才能去掉雜質。”
紗霧認真地聽着，一邊聽一邊點頭：“嗯嗯...然後呢？”
“然後沒了，就這些。”
紗霧歪了歪頭：“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複雜嘛。”
青山說：“做幾次就熟練了。”
“等會兒我們先試一鍋看看效果。”
霞之丘詩羽微微眯着那雙紅色的瞳孔，像是在思考什麼，片刻之後開了口。
“如果用海水煮鹽的話，效率其實不算高。”
青山看向她：“你有什麼想法？”
霞之丘詩羽說：“煮鹽的原理是讓水分蒸發，但海水裏的鹽分含量其實有限。”
“一鍋海水煮幹了，可能也就得到湝一層鹽。”
她說着，用手比劃了一個大約一釐米的高度：“而且煮出來的鹽顏色發黃，還帶着苦味，因爲海水裏除了氯化鈉還有很多其他礦物質。”
紗霧聽完，表情有些失落：“那...那我們煮出來的鹽會不會很難喫啊？”
“不一定。”
“如果先做一次沉澱，把海水裏的泥沙和雜質濾掉，煮出來的鹽會乾淨很多。”
“沉澱？”
紗霧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怎麼沉澱？”
霞之丘詩羽說：“把打回來的海水放在桶裏靜置一兩天，泥沙和懸浮物會沉到底部，上層的水就比較清澈了。”
“用上層的水煮鹽，雜質會少很多。”
紗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哦...那我們現在就打海水回來靜置？”
青山說：“不急。”
“靜置需要時間，我們今天可以先試着煮一鍋，把方法和流程走一遍。”
“明天再用沉澱過的海水煮，看看區別。”
“也好。”霞之丘詩羽點了點頭。
青山說：“那就先煮鹽，我去打海水，順便找幾個合適的容器。”
他離開以後，竈臺邊的氣氛依然輕鬆而熱鬧。
紗霧蹲在竈臺邊清理火塘，把昨夜的灰燼掏出來，又重新添上乾柴和枯葉。
霞之丘詩羽靠在旁邊看着，時不時指點一句火堆的擺法。
雪乃坐在竈臺對面的木樁上，安靜地翻看着那本地圖冊，但目光偶爾會不自覺地飄向海邊那道身影。
雪母看着這一切，嘴角帶着湝的笑意。
“這種感覺真好啊...”
她在心裏想着，目光落在遠處那個正蹲在海水邊的人影上，目光柔軟得像被海風融化了一樣。
青山很快就端來了一盆裝滿的海水。
“來了來了。”
“先煮這一鍋試試。”
紗霧立刻湊過來，好奇地看着碗裏晃動的海水：“好清澈啊...這裏面真的能煮出鹽來嗎？”
“煮了就知道了。”
青山把盆端起來，小心地放在火塘邊緣的石頭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受熱均勻。
紗霧蹲在旁邊，一手託着腮幫子，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隻盆。
在火焰的加熱下，盆裏的海水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熱氣升騰起來。
“開始冒泡了。”
紗霧小聲說了一句。
“嗯，水分開始蒸發了。”
青山在她旁邊蹲下來，目光同樣落在盆裏。
“等水分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盆底就會出現白色的鹽粒。”
紗霧用力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裏。
霞之丘詩羽看着蹲在火塘邊的那兩個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看起來就跟小孩一樣。”
雪母在竈臺另一端，正在收拾早上剝下來的那些獸皮。
她把牛龍皮一張張展平，用木棍輕輕敲打邊緣，讓皮料更加舒展。
聽到霞之丘詩羽的話，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火塘邊那兩個人，然後笑了笑，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紗霧忽然叫了一聲：“有白色的東西出來了！”
青山低頭看了看，盆底確實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結晶。
“那就是鹽。”
紗霧幾乎整個人都要趴到盆邊去了：“好神奇...海水煮着煮着就變成鹽了！”
“等水分全部蒸發完，再經過多次提純，就能收集起來用了。”
青山用一根小木棍，輕輕攪拌了一下碗裏的海水。
“現在還要繼續煮。”
紗霧嗯了一聲，又蹲回去盯着那碗海水，像是生怕錯過任何一點變化。
雪乃合上地圖冊，走到竈臺邊，在紗霧旁邊蹲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那隻盆，目光專注。
“青山同學懂得真多啊...”
火塘裏的柴火燃燒着，散發出溫暖的熱量。
海風從海灣那邊吹過來，帶着鹹溼的氣息，又在空氣中散開... 0
盆裏的水分在一點點減少，白色的鹽粒逐漸增多，從薄薄的一層變成了湝的堆積。
紗霧伸手想碰一下，被青山輕輕攔住了。
“還很燙，等涼了再說。”
紗霧乖乖收回了手，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那這一鍋能出多少鹽呀？”
“沒多少，畢竟盆不大，裝不了太多海水。”
紗霧想了想說：“那我們多煮幾鍋不就好了？反正又不費什麼事。”
“嗯，多煮幾鍋確實能攢出不少。”
竈臺邊的氣氛安靜而溫馨。
柴火偶爾發出一兩聲爆裂的輕響，遠處傳來海鳥的啼鳴，和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霞之丘詩羽微微歪着頭，看着那隻正在被慢火熬煮的盆。
她感嘆道：“我們果然成爲了原始人...”
青山說：“原始人就原始人。”
“紗霧，再保持這個狀態煮一陣子，等水分差不多幹透的時候就可以撤火了。”
紗霧嗯了一聲，繼續蹲在邊上看着那隻盆。
雪母把獸皮卷好，放進木屋裏收起來，然後走出來在竈臺邊的木樁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火塘邊那幾個人身上。
“休息一下，等會兒再煮第二鍋。”
青山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紗霧，你看着火，水快乾的時候叫我。”
紗霧拍了拍胸脯：“沒問題，青山哥哥放心交給我吧！”
青山點了點頭。
他準備再打一些海水回來。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整片海灣照得明亮溫暖。
青山端着海水走回來的時候，紗霧抬起頭衝他喊了一聲。
“青山哥哥，水快乾了！”
青山加快腳步走過去，看了看。
碗裏的海水已經所剩無幾，碗底覆蓋着一層白色的鹽粒，微微泛着一點點黃色。
“差不多了。”
他伸手把盆從火塘邊緣端下來，放在旁邊的石板上。
“讓它自然冷卻，等涼了就能把鹽刮下來。”
紗霧湊過來看了看，然後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好有成就感...明明只是把海水煮幹而已，但看着鹽一點點出來的感覺好神奇啊！”
青山說：“因爲這是從無到有的過程。”
“所有原始的工藝都是這樣，把自然界裏本來就有的東西，通過自己的雙手提煉出來，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紗霧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來看着他。
“青山哥哥，你以前做過這個嗎？”
青山搖了搖頭：“沒有，不過原理是一樣的。”
紗霧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鹽在碗底慢慢冷卻，結晶的顆粒在陽光下泛着細碎的微光。
紗霧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確認已經涼透了。
然後用一塊乾淨的骨片，小心翼翼地把鹽粒刮進一隻小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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