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插翅的猫
箱子裏明明裝了上百斤的東西,可此刻抱在懷裏,感覺卻和一個空木箱沒什麼區別。
“果然。”夏潯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裝了東西的箱子,重量不會增加!”
這個特性他早在製作出第一個木箱時就發現了,只是當時東西不多,感受不深,如今裝了這麼多貨物,體驗就格外明顯。
“太神奇了。”夏潯抱着箱子走了幾步,又輕輕放下“不知道人間之裏的人們,願意爲這種‘神奇的儲物箱’付出多少錢?”
夏潯,在製作出第一個木箱時,就想要販賣這項神奇物品用來發財了。
哪怕只是少量製作,賣給那些需要咻斮F重物品的商人、需要儲存特殊材料的藥師、或者單純喜歡新奇玩意兒的富人。
“桀桀桀!”夏潯忍不住笑出聲“我要發財了。”
有了錢,就能買更多更好的種子,建造灌溉系統,升級工具,修建加工設備。
他的星露谷農場,才能真正咿D起來,步入發展的快車道。
第二十四章 夏潯能在書上新開一頁
人間之裏,東區。
稗田宅邸,青瓦白牆,門庭肅穆。
夏潯抱着木箱,在門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門楣上古樸的家紋,轉向門口值守的兩名護衛。
“你好,麻煩通報一聲,”他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外界新來的夏潯,想要拜訪稗田阿求小姐。”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護衛聞言,目光落在夏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青年衣着整潔,神色坦然,護衛想起前兩日家主確實有過吩咐,若有位名叫夏潯的外界來客拜訪,需及時通傳。
他點點頭,聲音沉穩:“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護衛轉身,推開厚重的宅門,身影消失在門後的庭院深處。
不多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再次打開,方纔那名護衛側身讓開,一道嬌小的身影隨之出現。
身着淡紫色和服的紫發少女邁過門檻,晨光灑在她精緻的面容上。看到夏潯的瞬間,稗田阿求的眼睛微微一亮,脣角自然而然地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好久不見,夏潯先生。”她的聲音清潤柔和,目光在夏潯身上短暫停留,注意到他氣色不錯,衣着乾淨,“看樣子,你在人間之裏的生活十分順利。”
“請問,今天是爲了完成我們的約定而來嗎?”稗田阿求微微偏頭,眼中含着些許期待。
“好久不見,稗田小姐。”夏潯也笑着回應,語氣真眨坝毮愕膸椭业纳畲_實很順利。不但耕種有了收穫,還認識了不少新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懷中的木箱上,又抬眼看向阿求:“今天既是來向你贈送一些回禮,也是來完成和你的約定。”
“那真是太好了。”稗田阿求聞言,精緻的臉龐上笑容加深了些許,她側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還請進屋詳談。”
夏潯頷首,抱着木箱,跟隨在少女身後步入宅邸。
穿過簡樸而雅緻的門廊,稗田阿求引着夏潯來到一間臨窗的會客廳。
房間不大,佈置得簡潔而舒適,矮几旁放着幾個蒲團,窗欞外可見一方精心打理過的枯山水庭景。
“請坐。”阿求示意夏潯在矮几一側的蒲團上落座。
夏潯將木箱輕輕放在身側,依言坐下。
稗田阿求則轉身走向牆邊的茶櫃,動作嫺熟地取出一套素雅的茶具。
她跪坐於夏潯對面,開始泡茶。
少女的姿態優雅而流暢,每一個動作都彷彿經過千百次的錘鍊,白皙的手指與素淨的瓷器相映,水流聲細微而均勻,蒸汽嫋嫋升起,帶着紅茶的醇香在室內瀰漫開來。
夏潯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欣賞着這一幕。
少女專注的神情、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本身便是一種賞心悅目的藝術。
他想起愛麗絲泡茶時的從容與稗田阿求此刻的靜雅,雖風格不同,卻各有其美。
片刻,一杯色澤紅亮、香氣氤氳的紅茶被輕輕推至夏潯面前。
“請用茶。”阿求輕聲說道。
夏潯道謝,端起茶盞,溹ㄒ豢凇�
雖然不是符合印象的綠茶讓他有點驚訝,但紅茶也很不錯。
夏潯在心中的紅茶美味榜單,給稗田阿求排到第二名。
第一名,自然是愛麗絲的紅茶。
“很好喝。”夏潯放下茶盞,真兆摰溃鞍尢镄〗愕牟杷嚵钊擞∠笊羁獭!�
“您過獎了。”阿求微微低頭,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寒暄過後,夏潯神色一正,目光落在身側的木箱上,準備進入正題。
“通報時已經說過,我今日來,主要是爲了回謝稗田小姐之前的幫助。”他坐直了身體,語氣鄭重,“初來乍到之時,多虧你的指引與關照,我才能順利安頓下來,這份情誼,我一直記在心裏。”
說着,夏潯很認真地向面前的少女行了一禮。
稗田阿求見狀,連忙伸手虛扶,小巧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慌亂與羞澀:“夏潯先生不必如此客氣。這只是每個新來到人間之裏的人都會得到的禮遇,是我們應該做的。您真的不用太過在意。”
“但幫助就是幫助。”夏潯直起身,朝她笑了笑“而且,我帶來的回禮也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只是一些我自己耕種收穫的農作物,聊表心意罷了。”
稗田阿求聞言,小腦袋微微一歪,紫水晶般的眼眸裏浮起一個明顯的問號。
自己耕種收穫的農作物?
她清楚地記得,夏潯先生是前幾天纔剛來到幻想鄉,在人間之裏登記落戶的。
就算立刻開始耕種,尋常作物從播種到收穫,至少也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吧?
疑惑間,她看着夏潯俯身,打開了身旁那隻看起來並不算大的木箱。
然後,少女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只見夏潯從那看似容量有限的木箱中,一件接一件地取出了數量遠超箱子體積的各類蔬菜.
拳頭大小、表皮光潔的土豆;翠綠挺拔、蔥白如玉的大蔥;潔白緊實、如同凝脂的花椰菜;形狀奇特卻透着水靈靈生氣的大蘿蔔;還有鮮紅欲滴、散發着清甜香氣的草莓……
這些蔬菜被分門別類地放在矮几旁的空地上,每一類都堆成一小堆,新鮮得彷彿剛從泥土中拔出,還帶着晨露的氣息。
但這還沒完。
夏潯又彎下腰,從木箱中取出了第二批。
這一次的作物,在外觀上就與之前的截然不同,土豆,個頭更大,形狀更勻稱;草莓紅豔如寶石,表面彷彿鍍着一層糖霜,香氣更加濃郁誘人;花椰菜潔白無瑕,緊密的花球如同雕琢過的美玉……
僅僅是擺放在那裏,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與植物清甜的濃郁香氣就在房間中瀰漫開來,甚至蓋過了紅茶的醇香。
門外值守的侍女與護衛似乎也被這異香吸引,悄悄側目,向屋內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些……都是夏潯先生耕種出來的蔬菜?”稗田阿求忍不住輕聲問道,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驚訝。
她看看地上那琳琅滿目、品質超羣的一大堆作物,又看看夏潯身旁那個看似平平無奇、卻彷彿內藏乾坤的木箱,紫眸中閃爍着強烈的新奇與探究的光芒。
作爲編纂《幻想鄉緣起》的第九代御阿禮之子,稗田阿求對幻想鄉內一切異常、特殊的存在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與記錄慾望。
眼前這位夏潯先生,顯然不是普通的外界來客或新晉農夫。
能在這短短時間內收穫如此多的高品質作物,還擁有這般神奇的儲物器具.
少女的心跳微微加快,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幻想鄉緣起,有新的、值得大書特書的內容可以編寫了!
夏潯先生,顯然是一位擁有特殊能力、註定要在幻想鄉留下獨特故事的人物啊。
第二十五章 幻想鄉緣起-夏潯
“夏潯先生,能和我講講你的事情嗎?”
稗田阿求微微向前傾身,眼眸裏閃爍着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
“我?”夏潯聞言一愣,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向自己。
“嗯嗯。”稗田阿求用力點頭,紫發隨着動作輕輕晃動,“夏潯先生也是擁有特別的能力吧?你耕種出來的蔬菜,還有這個木箱!”
她的目光落在夏潯身旁那隻看似普通的木箱上,“都是十分神奇的道具,短短數日就能收穫如此多的高品質作物,這絕不是尋常農夫能做到的事。”
少女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鄭重:“我作爲稗田家第九代御阿禮之子,本就肩負着記錄幻想鄉歷史、編纂《幻想鄉緣起》的職責。”
“像您這樣擁有特殊能力,能夠在幻想鄉留下獨特足跡的人類,是註定會被記錄的存在。”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純粹的學術熱情:“不僅是您的故事,包括您的能力表現、您帶來的變化,這些都將成爲幻想鄉歷史中值得書寫的一頁。所以請務必讓我瞭解您。”
夏潯聞言,並沒有直接答應。
他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摩挲着,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他的能力,說穿了就是個種田的能力,好像也沒有什麼需要刻意保密的必要。
而且,他本身也沒有遮掩自身擁有特殊能力的意思。
畢竟幻想鄉本就是個光怪陸離、超越常識的地方,妖魔鬼怪、神明妖精隨處可見。
在這裏,外界的非常識往往纔是這裏的常識。
再說,他本就打算藉助稗田阿求的人脈與見識,爲自己手中的木箱尋找合適的買家,賣個好價錢。
既然要合作,坦招┗蛟S更好。
想到這,夏潯抬起頭,目光迎上稗田阿求那雙充滿期待與認真的眼眸。
點了點頭,他語氣平和:“雖然我的故事並不是有意思的故事,但如果稗田小姐願意聽,我自然不會隱瞞。”
稗田阿求聞言,精緻的小臉上立刻綻開欣喜的笑容。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檀木櫃子前,彎腰從下層抽出一卷空白的素色卷軸和一支狼毫毛筆,又取過一方小巧的硯臺,迅速研墨。
準備好一切後,她重新在夏潯對面端坐,將卷軸在矮几上小心鋪開,執筆蘸墨,擺出一副極其認真的姿態。
紫眸專注地看向夏潯,彷彿在說:“我準備好了,請開始吧。”
夏潯見狀,心裏覺得有些可愛,又有些被重視的感動,他清了清嗓子,略作回憶,便開口緩緩講述起來。
從自己幼時的家境、父母外出務工的艱辛,講到在鄉下與祖父相依爲命的童年時光。
然後少年時期,父母在異鄉遭遇的意外,突如其來的噩耗,年少的茫然與悲傷。
祖父強忍悲痛,將他拉扯長大,但長期的思念與鬱結終究拖垮了老人的身體,數年之後,病榻前的訣別,從此世間再無血脈至親。
完成學業,踏入社會,在陌生的城市裏漂泊,機械地重複着朝九晚九的生活,對未來感到模糊和疲憊。
然後,是某個平凡無奇的日子,一次莫名的穿越,睜開眼時,已身處這片名爲幻想鄉的奇妙之地。
“來到這裏之後,”夏潯的聲音重新變得平和,甚至帶上了一絲釋然,“或許是因爲念及幼時與祖父在田間地頭的那份簡單快樂,也或許是這片土地本身有着特殊的力量,我甦醒了一種‘能力’。”
他沒有具體描述“星露谷系統”這個過於遊戲化的概念,而是用更符合這個世界認知的方式概括:“一種與土地、與耕種緊密相關的能力。”
“我能感知植物的狀態,能更快地促進它們生長,收穫的作物品質也往往異於尋常。這個木箱,也是這種能力衍生出的一種方便耕種的造物。”
夏潯的講述平實而簡潔,沒有過多渲染情緒,只是將過去的人生軌跡清晰地勾勒出來。
在他講述的同時,稗田阿求手中的毛筆始終在卷軸上流暢地移動着,墨跡娟秀而工整。
她將夏潯的話語迅速提煉、歸納,轉化爲史書般的客觀記述:
【外來者夏潯先生,幼時家貧,父母遠行務工,乃由祖父撫養於鄉野。少時,父母卒於意外,數載後,祖父因思鬱成疾,亦病故,家中遂無親族。及長,完成學業,漂泊異鄉數載。忽一日,身入幻想鄉,念及幼時田畝之樂,乃甦醒異力。其力現時之效:可速成作物,且品相多屬上乘;亦可制特殊器具(如儲物木箱)。後效未明,宜持續察記之。】
筆鋒最後輕輕一頓,一個句點圓滿落下。
稗田阿求停下手中的毛筆,目光落在剛剛書寫完畢的關於夏潯的專記上。
她原本因發現“新題材”而興奮的心情,此刻被一股淡淡的悲傷所取代。
夏潯先生曾經的過往,並不是一個充滿歡笑與幸叩拿篮霉适拢錆M了離別、失去與漂泊。
“抱歉,夏潯先生。”稗田阿求抬起頭,紫眸中盈滿真盏那敢猓⑽⒌拖骂^,“因爲我任性的請求,讓您不得不再次回憶並講述這些悲傷的往事。”
“並沒有,阿求小姐。”夏潯朝她輕輕搖頭,臉上浮現出平靜微笑,“這些往事,無論悲傷與否,都是構成我的一部分,它們確實已經過去了。”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相反,我十分感謝你,願意如此認真地傾聽,並將它們記錄下來。”
“你將我的過去轉化爲文字,讓這些經歷能夠被他人知曉、閱讀,這何嘗不是讓這些‘過去’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流傳下去的方式?”
“對我來說,能夠這樣坦然地說出來,並被鄭重地記錄,就像完成了一次正式的告別。我能更安心地將這些過去放下,然後以更輕鬆的姿態,去迎接在幻想鄉的新生。”
“夏潯先生……”稗田阿求凝視着夏潯坦然的臉龐,她忽然明白了什麼,雙手交疊置於身前,用最論吹恼Z氣祝福道:“那麼,請允許我祝願您——希望在幻想鄉開啓的這場全新人生,能夠平安、豐足,充滿讓您感到滿足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