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很好,這下總不能說他故意整人了吧。
他拎着禮盒,慢悠悠地往沫芒宮走去。
今天的沫芒宮廣場確實冷清了不少。
映影節已經進入正軌,導演演員們要麼在歌劇院那邊忙活,要麼在片場趕工,報名點前的人潮散了大半,只剩幾個美露莘在廣場上巡邏,看見王言,友善地點了點頭。
王言也朝她們笑了笑,沒多寒暄,順着側邊的走廊就往裏走。
他上次來送餅的時候已經摸過一遍路了,哪條走廊通那維萊特的辦公室,心裏門兒清。
一路上碰見幾個抱着文件匆匆走過的書記員,都被他客氣地點頭致意糊弄過去了,沒人攔他。
走廊盡頭,那扇熟悉的門前。
王言站定,抬手,規規矩矩地敲了三下。
“進。”
門內傳來那維萊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王言推開門走進去。
辦公室和上次來時沒什麼變化,滿牆的法典卷宗,書桌上摞着處理到一半的案卷,空氣裏飄着淡淡的墨水味。
那維萊特正握着蘸水筆批文件,聽見動靜,習慣性地抬起頭。
然後,看見是王言,他的瞳孔震了一下。
緊接着,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王言手裏那個繫着酒紅色緞帶的禮盒上。
瞳孔巨震。
那維萊特幾乎是本能地放下了筆,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語氣裏帶着一種王言之前從未見過的戒備:“我不需要你的禮物,王言學者,麻煩你帶回去吧!”
那一盒子恐怖的餅乾,差點要了他的命!
難道他對自己的謿⒂媱澾�在繼續?
王言腳步一頓。
他看着那維萊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手裏包裝得漂漂亮亮的禮盒,臉上慢慢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
“這次真的是點心。”他把禮盒往前遞了遞,語氣諔拔襾碚夷銕兔Α!�
那維萊特沒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在禮盒上停留了幾秒,仔細打量了一下。
確實沒有那種幹得掉渣的感覺。
那維萊特繃緊的肩膀慢慢鬆了一點,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找我幹什麼?”
王言把禮盒放在辦公桌上,往他那邊推了推,笑得一臉和善:“是這樣的,我最近有些進步,準備驗證一下成果,需要進行一場戰鬥,所以我想請你陪我打一場。”
語氣很禮貌,姿態放得很低,擺明了是來請教的。
可那維萊特想也沒想,直接搖頭。
“不。”
“上次在大楓丹湖的戰鬥,已經影響到了楓丹的水脈,前不久才完全恢復。”他看着王言,語氣很認真,“如果戰鬥規模再擴大,會影響更多的水脈,波及到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拒絕。”
“別啊。”王言往前湊了湊,“我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打,去外海。”
“不行。”
“那去天上打,高一點的地方總不會影響到水脈吧?”
“不行。”
“那去我的祕境裏,祕境裏肯定不會影響到外面的。”
“我拒絕,王言學者,我不想和你戰鬥了。”
王言苦口婆心地勸了好幾個方案,那維萊特就是油鹽不進,一口一個不行,態度非常堅決。
見狀,知道對方是鐵了心不想和自己打,王言也不勸了。
他低下頭,一把提起本來已經放在辦公桌上的禮盒,動作乾脆利落地轉身就往門口走。
那維萊特目瞪口呆。
他大概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送禮物送一半、對方不收就當場拎走的。
“你送出去的東西,還能拿回去的?”他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王言已經走到門口了,聽見這話,停下腳步,轉過身,翻了個白眼。
“你都不幫忙,還想要禮物?”
說完,轉身準備繼續離開。
就看見最高審判官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穿着小禮服的女孩衝了進來。
“那維萊特,我的新電影要上映了,我請你去看…欸,王言導演,你也在啊?”
第382章 芙寧娜:那維萊特,你要大氣一點啊
芙寧娜看了看那維萊特,又看了看王言,再盯着王言手裏的禮盒看了一下,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談話了?”
“不,沒有。”王言搖搖頭,笑着道,“芙寧娜女士,我正準備離開呢。”
“離開?”芙寧娜歪了歪腦袋,然後想起了王言之前問過她,那維萊特喜歡什麼,再次看了看王言手裏的禮盒,“難道是那維萊特拒絕了你的禮物?”
說着,芙寧娜看向那維萊特。
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眨了眨,大概是自動腦補完了一整齣戲,臉上立刻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
“哎呀!”她一拍手,聲音瞬間拔高了半度,“那維萊特,你怎麼能這樣呢!”
那維萊特剛要開口解釋,芙寧娜已經走到了他的辦公桌邊上,伸手按在桌面上,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人家王言導演多有找獍。匾鈳ё哦Y物來看你,你怎麼還把人往外推呢?”
“我沒有…”那維萊特試圖插話。
“你聽我說完!”芙寧娜擺擺手,不讓他辯解,“我知道你是最高審判官,鐵面無私,公事公辦,這些都沒錯。可是啊,那是在法庭上!”
她微微彎腰,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維萊特面前晃了晃。
“下了班,回到生活裏,哪能什麼事都按律法條文來呢?人家王言導演是外鄉人,來我們楓丹拍電影,人生地不熟的,可能有些事情做得不那麼周到,得罪了你,他心裏也過意不去,這不,專門帶着禮物來賠罪了嗎?”
“他不是來…”那維萊特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黑了。
“你看看你!”芙寧娜根本不聽,“人家都把禮物遞到你面前了,你還板着個臉。你這樣下去可不行啊,那維萊特。”
她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工作上嚴格要求自己,這很好,大家都敬佩你。可是生活裏,太死板了是會沒有朋友的!你想想,這麼多年了,你除了工作,還有什麼社交?每天就是泡在沫芒宮批文件,連個一起喫飯的朋友都沒有。”
“……”那維萊特的嘴角抽了一下。
“王言導演多好的人啊,又會拍電影,人又有趣,你要是和他交個朋友,以後多出來走走,聊聊天,多好。”芙寧娜越說越起勁,“人家都主動遞臺階了,你就順着下來,收下禮物,大家笑一笑,握個手,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就是就是。”王言在旁邊憋得肩膀都在抖,還故意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芙寧娜女士你說得對,我都特意來道歉了,他還不肯原諒我。”
我好茶啊!哈哈哈哈哈哈。
王言內心狂笑。
那維萊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着王言。
那眼神,似乎在說‘你怎麼敢說這個話的!’
王言立刻把臉一板,裝作無辜地回望着他。
芙寧娜還在那邊繼續輸出:“你看你看,把人家委屈的。那維萊特,我跟你說,這次你必須收下這個禮物。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我好不容易纔來看你一趟呢!”
她說着,伸手直接把王言手裏那個禮盒拿過來,又往那維萊特面前推了推。
“打開看看嘛,人家一片心意,你嚐嚐,不好喫再說。”
那維萊特看着那個酒紅色緞帶包裝得漂漂亮亮的禮盒,又看了看芙寧娜那副“我都懂你別解釋”的表情,再看了看旁邊那個憋笑憋得快內傷的王言。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
再張開。
最後,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解釋不清楚了。
越描越黑。
“…多謝你的禮物,王言學者。”那維萊特的聲音聽着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臉色黑得像鍋底,“我…收下了,不過,你求我辦的事情,我還是辦不了!”
他着重說了‘求我辦的事情’這幾個字。
好像是在告訴芙寧娜,王言不是什麼好東西!
王言也不在意,一盒點心,能看那維萊特喫癟,已經很滿意了。
“放心,最高審判官閣下,這盒點心只是我的小小歉意,並不會要求您做什麼其他的事情。”王言如此說道。
那維萊特再次被王言的‘無恥’給震驚。
你剛剛還說不幫忙就別想要禮物的!
然而,王言壓根不理會他的目光,只是感謝地看向芙寧娜:“謝謝您,芙寧娜女士,如果沒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現在最高審判官接受了我的賠禮,我也算放心了。”
芙寧娜聽王言這樣說,反而又轉過頭來,拍了拍他的胳膊。
“哎呀,王言導演你就放心吧!”她一臉打包票的表情,“那維萊特這個人,雖然看着嚴肅了點,但心裏最是公正不過了。像這種小事,他轉頭就忘,絕不會放在心上的。”
她說完,又扭頭看向那維萊特,眼睛亮晶晶的:“對吧?那維萊特,你已經原諒王言導演了,對不對?”
那維萊特張了張嘴。
他看了看芙寧娜那副滿懷期待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站着、正衝他露出一個純良笑容的王言。
辦公室裏安靜了兩秒。
“…是的。”那維萊特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我已經原諒他了。”
自從楓丹預言結束後,芙寧娜離開沫芒宮,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曾再回來。
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是給自己送映影票…
算了,就算給芙寧娜一個面子吧。
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王言身上,顯然帶有某些警告的意味。
王言回望着他,笑容紋絲不動,甚至還很真铡�
芙寧娜並沒有發現一人一龍的對視,聽見那維萊特原諒王言了,頓時樂了,一拍手:“我就說嘛!大家都是朋友,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
她說着,從隨身的小挎包裏掏了半天,掏出兩張印着精美花紋的電影票,一張遞給王言,一張放在那維萊特的辦公桌上。
“正好!我們《歸鄉》下週就要上映了,首映禮,我特意留了好位置。”
她晃了晃手裏剩下的票根。
“王言導演,你拍的那部片子我可看過了,打得特別精彩,我都看入迷了。所以啊,你也得來看看我的,咱們互相交流交流!”
王言伸手接過那張票,低頭看了一眼票面上的座位號,還挺靠前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到相鄰的座位,回頭帶導師一起去。
思索間,他鄭重其事地摺好映影票,放進了上衣口袋裏,然後道:“那是自然,芙寧娜女士就算不給我票,我也會去的。”
芙寧娜被他這話逗得眉開眼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又把目光轉向那維萊特,語氣軟了下來。
“那維萊特,你也給自己放個假嘛。”
她指了指桌上那張電影票。
“你啊,總是這樣,每次去歌劇院,不是旁聽審判就是處理公務,連好好看一場戲的時間都沒有。多累啊。”
“我還有工作…”那維萊特下意識想推辭。
芙寧娜立刻打斷他:“我導演的!你就當是給我個面子,抽兩個小時,放鬆放鬆。總繃着一根弦,人是會累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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