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這個雕像,出售嗎?”王言問道。
戈倫德蘭微笑:“當然,藝術展本身就是爲了讓更多人喜歡它,從而獲得它。”
“…那我喜歡並獲得它,需要付出多少摩拉呢?”
“一座五萬摩拉。”戈倫德蘭伸出五個手指。
一座雕像五萬摩拉,確實很貴。
但仔細想想,一尊用不溶靈露承載靈魂、魔石鍛造軀體、樂章調律平衡的魔像,雖然已經壞掉,可只要五萬摩拉,好像還蠻便宜的。
“行吧,這兩座,我都要了。”
“嘿嘿,謝謝惠顧,您怎麼支付?”戈倫德蘭搓了搓手指。
王言想了想:“冒險家協會行嗎?”
他沒有楓丹本地的賬戶,也沒有北國銀行的賬戶,祕境裏倒是放了不少摩拉,是外出旅行時用的。
倒不能怪王言不準備好,完全是之前要買什麼,他直接通知多莉就可以,從賬面上扣錢就行,實在太方便了。
“當然可以。”戈倫德蘭點頭,“冒險家協會還方便一些,沒手續費,比北國銀行要好。”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王言看了一眼還在侃侃而談的導師和尼可,轉身和戈倫德蘭去了冒險家協會,讓冒險家協會開了十萬摩拉的票給戈倫德蘭。
王言在冒險家協會的錢肯定是沒有這麼多的,但不妨礙冒險家協會幫他給錢。
畢竟,王言在協會的信譽很好,上百萬的任務說委託就委託。
回到展會,戈倫德蘭給兩尊魔像辦理了退展,然後將它們交給了王言:“王言先生,還請好好對待它們,如果您有一天不喜歡了,請務必不要損壞它們,可以來找我,我可以回購,或者幫您尋找下一任收藏者。”
這話說出來,王言確實有些相信他不是單純的爲了賺錢了。
“放心,我不會丟它們的。”王言回答道。
這兩尊石像,王言已經做好了安排,一尊拿回去放在教令院收藏,另一尊,他要自己進行研究。
雖然兩尊魔像已經損壞了,但還是很有研究價值的,上面的紋路,技藝,乃至可能存在的靈露痕跡,都很寶貴。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對【福波斯】研究的前置。
這也是他爲什麼願意花錢購買,而不是等回頭讓熒帶他去舊日之海零元購的原因。
……
展覽活動一直持續到傍晚,尼可和琺露珊也侃侃而談到了傍晚。
展會的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圍欄,圍着尼可和琺露珊的人羣才依依不捨地散開。
臨走時還有幾位老先生鄭重地遞了名片過來,口口聲聲說想請兩位“藝術家”改日參加沙龍。
尼可笑眯眯地全收下了,也不管自己到底去不去。
“走啦,小年輕。”琺露珊朝王言招了招手,一臉的意猶未盡,“看了一下午,有什麼感想?”
“感想就是,楓丹的藝術愛好者挺熱情。”王言跟上去,“還有就是,導師你今天圈粉不少。”
“那是自然。”琺露珊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嘴角卻壓不下去。
“導師,跟你商量個事。”
“嗯?說。”
“你那個古法祕製椰炭餅,能不能幫我做一些?”王言斟酌了一下用詞,“越多越好。”
琺露珊腳步一頓,轉過頭看他,表情有點意外:“你怎麼突然想喫這個了?楓丹的飯菜不合口味?”
“倒也不是。”王言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是有個朋友喜歡喫椰炭餅,我準備拿去送人。”
“哦?”
一聽這話,琺露珊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她這門古法手藝,放須彌都沒幾個人懂得欣賞。
如今忽然聽說有人好這一口,還是王言的朋友,她頓時有種絕學有了傳人的欣慰。
“你這朋友,品味不錯啊。”
“現在的年輕人,舌頭都被甜膩膩的點心慣壞了,懂得欣賞椰炭餅的可不多,那東西看着樸素,講究全在炭粉的火候和揉麪的力道上,差一點都出不來那個香勁。”
“是是是,所以才得來求導師你。”王言順着她的話說,“別人做的我也不敢送。”
“算你有眼光。”琺露珊滿意地點點頭,“回去就給你做,多做幾份,讓你那朋友喫個夠。”
“謝謝導師。”
“謝什麼。”琺露珊擺了擺手,“能用前輩的手藝幫你維繫朋友,是應該的。對了,你那朋友是哪裏人?要是喫着好,回頭我再教你兩手,省得你次次求人。”
王言想了想那維萊特的身份。
水龍王,算哪裏人?楓丹本地人吧。
“楓丹本地人。”他面不改色地說。
“哦?楓丹人懂得欣賞須彌的古法點心,難得。”琺露珊越發高興了,“行,這朋友前輩我認可了。”
第375章 那維萊特,我給你帶來…
七月六日,晴。
萬里無雲,湖面鋪着一層碎金似的光,連風都是乾爽的。
沒有下雨。
王言站在街邊,叼着剛買的早點,抬頭看了看天,心裏頓時有了數。
楓丹這地方,下不下雨,全看沫芒宮裏那位的心情。
那維萊特情緒平穩的時候,楓丹廷就是晴空萬里;那位心裏一有波動,天上說翻臉就翻臉。
今天晴成這樣,說明水龍王心情不錯。
心情不錯好啊。
心情不錯,才適合收禮。
王言慢悠悠地喫完早餐,等他到琺露珊和尼可的住處時,琺露珊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
桌上擺着一隻巴掌大的禮盒,楓丹本地能買到的那種,深綠色的盒身,繫着溄鹕木剮В醋蓬H爲體面。
盒子打開着,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十幾塊椰炭餅,每一塊都用油紙單獨墊了,碼得橫平豎直,能看出裝盒的人花了心思。
就是盒子和盒子裏面的東西,看上去有些不和諧。
“導師,你這也太正式了。”王言感嘆道。
“那是自然。”琺露珊揹着手,得意地開口道,“你是拿去送朋友的,總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須彌的手藝上不了檯面,你讓他嚐嚐,就知道什麼叫古法,一般人想喫可喫不到呢。”
王言拿起一塊看了看。
餅身烏黑髮亮,質地緊實,湊近一聞,確實有一股焦香混着椰香的味道。
當然,也僅僅是聞着香而已。
這東西的口感,王言太清楚了,幹、實、噎,一口下去能把人嗓子眼糊住,不就着水根本咽不下去。
完美。
“對了,”琺露珊忽然想起什麼,叮囑道,“這餅乾,讓你那朋友喫的時候備杯茶,別光顧着嚐鮮,噎着了倒顯得我們待客不周。”
“放心,他那兒水多。”王言面不改色地把禮盒合上,繫好緞帶。
水龍王會缺水嗎?
應該不會吧!
噎不着,真噎着了,堂堂水龍王還能把自己渴死不成。
尼可靠在窗邊,抱着胳膊,看着王言一本正經地把禮盒接過去,看着他認認真真地道謝,看着他臉上那個純良得無懈可擊的表情。
“你那朋友,叫什麼名字來着?”
王言系緞帶的手沒停:“說了你也不認識。”
“哦。”尼可拖了個長音,“在楓丹,上班的地方叫沫芒宮,還特別討厭幹東西的朋友。”
王言的手終於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尼可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王言非常坦然地把禮盒抱進懷裏,露出一個標準的、無辜的微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琺露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莫名其妙:“你們倆在打什麼啞謎?”
“沒什麼。”王言和尼可異口同聲。
琺露珊:“……”
總覺得這兩個人有事瞞着她。
王言沒給導師細想的機會,抱着禮盒站起身:“導師,尼可,那我出門了。你們今天怎麼安排?”
“我和尼可約好了去看另一個藝術展。”琺露珊擺擺手,“你送你的禮去,不用管我們。”
“行。”
王言揣好禮盒,推門出去。
……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是不會累的。
王言也一樣。
手裏提着禮盒,王言一路走向沫芒宮,腳步輕快且愉悅。
來到沫芒宮前的廣場,人比王言預想的還要多。
雖然映影節已經開始了,甚至歌劇院那邊排着長隊,據說頭幾部影片的場場票都在開售後被搶空,但這裏的報名點絲毫沒有冷清,甚至比王言之前來報名的時候更加熱鬧些。
導演、製片人、帶着劇本到處推銷的編劇,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前湊。
而這些人一多,聞着味兒來的另一批人也就多了。
懷揣演員夢的年輕人。
男的女的都有,打扮得一個比一個精緻,有的當場就掏出留影機試鏡,有的拽着路過的製片人推銷自己,還有幾個乾脆在廣場中央演上了,也不管有沒有人看。
唉…娛樂圈。
除了這些人,剩下的就是美露莘了。
她們個頭小,在人腿的森林裏穿來穿去,一邊喊着“請排好隊”“不要擁擠”,一邊把試圖插隊的人拽回去。
在人羣裏鑽來鑽去,忙得腳不沾地。
這要是讓那維萊特看見了,估計得心疼壞了。
王言正想着,自己反倒先被盯上了。
也難怪,周圍的人不是抱着劇本就是扛着器材,一個個行色匆匆、滿臉焦慮,唯獨他空着兩隻手,懷裏還抱着個系緞帶的禮盒,站在人堆裏東張西望,閒得像走錯了片場。
一道小小的身影很快朝他跑了過來。
“這位先生,請問您是來報名參賽的嗎?報名的隊伍在那邊,請不要站在通道上。”
穿着制服的美露莘仰着頭,禮貌地指了指隊伍的方向。
王言低頭一看,樂了。
認識。
他之前來沫芒宮報名的時候,接待他的就是這位。
“又見面了。”王言笑着朝她打了個招呼,“不記得我了?前陣子我來報名的時候,還是你給我指的路。”
美露莘愣了一下,歪着腦袋打量他。
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啊,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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