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397章

作者:大紫罗天

  不過,看着這些學者那麼認真的樣子,王言倒是有了想法,或許可以再放一批斯柯皮亞典籍出去。

  ‘嗯,就放一些關於美學和光學的書出去吧,也算給這些學習了斯柯皮亞語的學者一些正面反饋。’

  就如同王言最開始的翻譯工作一樣,當這些斯柯皮亞典籍出現在市場上,對美學和光學感興趣的學者,如果自己不會斯柯皮亞語,那就只能僱傭這些學習了斯柯皮亞語的學者來進行翻譯了。

  …

  一路回應着學者們的問候,王言終於來到了琺露珊家的門口。

  雖然有鑰匙,但知道導師在家裏,王言倒是沒有直接開門。

  走上前,抬起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了琺露珊的聲音,帶着一絲急促,還有鍋鏟碰撞的聲響。

  很快,腳步聲由遠及近。

  大門被拉開。

  琺露珊站在門口,身上還圍着圍裙,手上也溼漉漉的,顯然是正在做飯。

  看到是王言,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王言!你來了!”

  她的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開心。

  不過,這種開心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琺露珊很快就反應過來,輕咳一聲,努力恢復了平時的威嚴:“嗯,來了就好,我還以爲你要遲到呢。”

  “怎麼會,導師的命令,我哪敢遲到。”王言笑着說道。

  “貧嘴。”琺露珊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快進來吧,別站在門口了。”

  她側身讓開位置,讓王言進屋。

  “你先在客廳坐一會兒,飯菜馬上就好了。”琺露珊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今天我新學了一道菜,正好做給你嚐嚐。”

  “好,我很期待。”王言換了鞋,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曾經都是王言下廚,琺露珊等着喫飯,如今也是反過來了。

  目光看向廚房,導師還在忙,王言並沒有起身去幫忙的想法,他很清楚,琺露珊兩次強調她學了新菜,那就是想展現一下自己的廚藝,而他如果過去幫忙,反而影響她發揮。

  正坐着,感覺有些無聊,準備拿出書來看一看的王言,忽然感受到身後有視線在注視。

  王言轉過頭,看向視線的來源。

  塔米米靜靜地懸浮在客廳的角落裏,三枚子機環繞在主體周圍,光學感知陣列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塔米米?”王言有些意外,“你也在啊。”

  在琺露珊家裏,王言自然不會展開自己超凡的感知,對方又飄在角落裏,剛纔確實是沒看見。

  “嗯。”塔米米的聲音從主體中傳出,“琺露珊說,今天有重要的人來,讓我待在客廳裏。”

  “重要的客人?”王言笑了笑,“是說我嗎?”

  “是重要的人。”塔米米點點頭,光學感知陣列閃爍了幾下,“按照琺露珊的描述,就是你。”

  “…哈,那應該就是我。”王言嘴角微翹,有些愉悅,“那你怎麼不說話?就一直盯着我看?”

  “我在觀察。”塔米米如實回答,“琺露珊說,讓我不要打擾你,所以我只是在看。”

  “觀察我?”王言挑了挑眉,“觀察什麼?”

  塔米米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它緩緩開口道:“謝謝你,王言。”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復甦了意志。”塔米米的聲音很機械,卻帶着一種鄭重的意味,“如果沒有你和琺露珊,我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王言擺擺手:“不用謝我,主要是貝努和謝斯芬赫的功勞,嗯,還有瑟莉妮也有功勞,我只是幫了點小忙。”

  “不。”塔米米搖了搖頭,主體微微前傾,“琺露珊告訴我了,如果不是遇見了你,或許我永遠都無法醒來了。”

  是琺露珊和王言的結緣,纔有了王言帶回瑟莉妮,纔有了貝努和謝斯芬赫的幫助。

  王言可以說是它們的功勞,但一切的原點,卻是琺露珊遇見了王言,或者說…王言選擇了琺露珊。

  塔米米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還要謝謝你,在我不在的時候,照顧琺露珊。”

  王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你可就說錯了。我是琺露珊的弟子,一直以來,都是導師在照顧我,不是我在照顧導師,而且,我和導師也認識不到一年。”

  “不是這樣的。時間很偉大,但它不代表一切。”塔米米認真地反駁道,光學感知陣列緊緊盯着王言,“而且我觀察過了。”

  “觀察什麼?”

  “琺露珊的變化。”塔米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在的時候,琺露珊很隨意。喫飯隨便對付,衣服隨便穿,房間也不怎麼收拾,每天除了做研究就是做研究,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活,她關心那幾個孩子勝過關心自己。”

  “但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你要來之前,琺露珊精心打扮了自己,換了新衣服,還特意去市場買了菜,又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的菜。”

  “按照邏輯分析,你就是讓琺露珊變好的變量。”

  王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

  塔米米這邏輯,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還有,導師你不是說,做飯是因爲菜放着會壞掉嗎?怎麼是現買的呢!

  “而且,琺露珊她…”

  塔米米還想繼續說下去。

  然而,它的話還沒說完。

  “砰!”

  廚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琺露珊從裏面衝了出來,臉上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被廚房的熱氣燻的,還是被氣的。

  她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塔米米的機械結構一拳。

  “閉嘴!”

  琺露珊兇巴巴地瞪着塔米米,“誰讓你說這些的!”

  塔米米捱了一拳,主體晃了晃,三枚子機也跟着抖動了幾下。

  它似乎很困惑:“可是,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也不行!”琺露珊叉着腰,臉更紅了,“讓你待在客廳裏安靜待着,誰讓你亂說話的!什麼變量不變量的,你一個機械生命,懂什麼!”

  塔米米更困惑了:“可是,邏輯分析顯示…”

  “邏輯分析也不行!”琺露珊打斷它,“總之,閉嘴,不準再說了!”

  “…哦。”塔米米乖乖地閉上了嘴,三枚子機縮回到主體旁邊,一副‘我錯了’的樣子。

  教訓完塔米米,琺露珊又兇巴巴地轉過頭,看向王言。

  王言:“……”

  他非常識相地立刻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帕蒂沙蘭,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

  甚至還吹起了口哨。

  雖然他吹得也一般。

  琺露珊看着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她哼唧了一聲,算是滿意了。

  “行了,別裝了。”琺露珊沒好氣地說道,“飯菜好了,來廚房幫忙端菜。”

  “來了來了。”王言立刻站起身,屁顛屁顛地跟着琺露珊往廚房走。

  路過塔米米的時候,他偷偷給了它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

  塔米米的光學感知陣列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他。

  跟着琺露珊走進廚房。

  廚房裏瀰漫着一股濃郁的香氣,混合着椰奶的醇厚、香料的微辛,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鮮甜。

  竈臺上的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鍋蓋邊緣溢出細密的泡沫,被琺露珊隨手用抹布擦掉。

  “端這個。”琺露珊指了指竈臺上的砂鍋,又指了指旁邊已經盛好的幾碟小菜,“還有那幾個,一起端出去。”

  “好。”

  王言走上前,先端起那幾碟小菜,一一擺到客廳的餐桌上。

  然後回到廚房,準備端那道主菜。

  他掀開砂鍋的蓋子,熱氣撲面而來。

  裏面是一道羹湯。

  湯色呈溫潤的奶白色,表面浮着一層細密的油花,隱約可以看到切成細絲的菌菇、切丁的椰肉、還有幾枚飽滿的蝦仁沉在湯底。

  質地濃稠而不黏膩,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多種食材,經過長時間的熬煮和調味,才達到這種渾然一體的狀態。

  王言愣了一下。

  這道菜…看上去很複雜。

  不是那種隨便切吧切吧丟進鍋裏煮一煮就能搞定的東西。

  光是處理這些食材,估計就得花上不少功夫。

  也正是如此,王言才愣了一下,有些驚訝。

  他太瞭解自家導師了。

  琺露珊在喫的方面,向來是怎麼簡單怎麼來。

  她最喜歡的,是那種不用費什麼心思的食物,比如古法祕製椰炭餅。

  至於這種需要細火慢燉、講究火候和調味的羹湯…

  琺露珊以前是碰都不碰的。

  用她的話說就是:“有那熬湯的功夫,我都能看完半本書了。”

  可現在,她卻站在廚房裏,繫着圍裙,手上還沾着水漬,爲他做了這麼一道複雜的羹湯。

  王言的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正如塔米米說的那樣。

  他是讓琺露珊變好的變量。

  那麼,這道菜,大概也是導師專門爲他學的吧。

  不知道她學了多久,失敗了多少次,才終於做出這麼一道看上去就很成功的羹湯。

  王言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端起砂鍋,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將它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

  然後去洗了手,坐到飯桌邊。

  “開飯吧。”琺露珊解下圍裙,掛在椅背上,在王言對面坐下,有些緊張地看着他,“嚐嚐看,味道怎麼樣?”

  “好。”

  王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羹湯,吹了吹,送入口中。

  溫熱的羹湯滑過舌尖,椰奶的醇厚率先綻放,緊接着是菌菇的鮮香、蝦仁的彈嫩,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料氣息,將所有味道串聯在一起,層次分明,卻又和諧得不可思議。

  “好喫。”王言眼睛一亮,由衷地讚歎道,“導師,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

  “真的?”琺露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當然是真的。”王言又舀了一勺,“這湯熬得太到位了,口感濃稠,味道也調得剛剛好,一點都不膩。導師你要是去開個餐館,肯定天天爆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