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早啊，王言。”
“早，這麼早就去學院？”
“沒辦法啊，我們又不像你，不用去學派報道。”
“真羨慕你，有導師一對一教導。”
不少同行的學者看向王言，目光中帶着羨慕。
王言笑了笑：“羨慕的話不如也來琺露珊導師這裏啊。”
“哈哈，那還是算了，符文學就夠我頭疼的了，再加上機關術，我可能就畢不了業了。”剛剛還說羨慕的學者露出抗拒的神色。
王言也不在意。
畢竟，如果琺露珊這裏真的是一個好選擇，那麼，就輪不到他來拜師。
還是那句話，琺露珊想要在知論派找到合適的學生，難，很難，非常難！
正說着，旁邊又有幾位學者結伴經過，交談聲飄入王言耳中。
“今年的經費也太緊張了，我上週交的申請，今天才被告知預算已空。”
別提了，我們素論派也是，明明年底還有課題要收尾，上面卻說資金早就調走了。”
“生論派倒還好，畢竟還有一筆雨林的維護費，但他們那邊也說年底撥款卡得緊，好多項目只能等明年。”
“看來六大學派都一樣……年底清賬，苦的還是我們這些要臨時申錢的。”
王言默默聽着，腳步未停。
同行的知論派學者也聽見了，苦笑着搖頭：“這兩年都是這樣，到處都缺錢，以後你申經費可得趕早。”
“多謝提醒。”王言點頭，腦海中似乎閃過什麼，但又不真切。
繼續往前，和同行的學者在一個路口分開，王言繼續往琺露珊家裏走，來到門前，抬手輕叩門板。
‘篤篤篤’
沒人開門。
王言也不在意，取出一把鑰匙，直接打開了門。
是的，他有琺露珊家裏的鑰匙，是琺露珊給的，按照她的說法，反正家裏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把鑰匙給王言，也方便他來往。
進門，一天沒來，屋裏更亂了幾分。
王言看着，感覺自己的強迫症都要犯了，搖搖頭，先去廚房把水燒上，然後回到外面將散落的手稿圖紙，掉在地上的零件工具等一一收拾好。
再回到廚房，水正好開了，輕車熟路地從櫥櫃裏翻出兩包空心粉，放入水中。
空心粉這東西還是楓丹來的，很適合不會做飯，或者沒時間做飯的人。
空心粉還在煮着，王言又打開另一個爐竈，點火，熱鍋，下油…簡簡單單煎了兩個雞蛋。
等王言將空心粉盛好並蓋上煎雞蛋後。
睡眼朦朧的琺露珊就準時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有你在真的是太棒了，你真是我最好的學生。”琺露珊毫不客氣地想要端走其中一份。
王言伸出筷子，輕輕一攔：“先去刷牙洗臉！”
琺露珊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小手：“…我可是導師！”
“導師也要刷牙洗臉。”
“哼，愚蠢的學徒。”
嘴裏嘟囔着，她倒是沒有拒絕，轉身離開廚房，去了盥洗室。
王言則是將兩碗空心粉端到客廳，放在了桌上。
“你的事情弄完了？”琺露珊從盥洗室出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走到桌子邊上，拉開椅子坐下。
“差不多了。”王言將一份空心粉推到琺露珊面前，“您昨天不會又熬夜了吧？”
“算不上熬夜，有個術式來了靈感，推演花了點時間。”
“沒熬夜是幾點？”
“…四點。”
王言無奈搖頭：“雖然知道靈感來了是擋不住的，但導師，身體也很重要。”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琺露珊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拿起筷子，嗦了一口粉，“等你跟我去了遺蹟考察，你就會知道，學者要習慣生活的不規律。”
王言搖搖頭：“但您現在不在遺蹟裏，也不在考察，您在家裏！”
琺露珊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端起導師的架子：“行了行了，給你放了幾天的假，你這麼快回來，就是來教育你導師我的？”
王言還能說什麼呢，只能低下頭，同樣嗦粉。
飯桌上安靜了下來，只有兩人的嗦粉聲。
咕嘟咕嘟地將最後一口湯喝下，琺露珊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啊~活過來了。”
王言已經起身開始收拾碗筷了。
等王言再次從廚房裏出來，琺露珊才問道：“你提前回來，是有事情要我幫忙？”
王言也回到位置上坐下，開口將自己需要場地和人員的事情說了一遍。
琺露珊聽完，思索片刻，問道：“你確定你這個項目，是可以賺錢的，對吧？”
王言點點頭：“有扎卡里亞的幫助，在須彌城內流行起來肯定是沒問題的，之後推廣出去也不會太難。”
扎卡里亞作爲健康之家的醫師，在須彌城的醫療衛生方面，太有權威了。
他說牙膏對口腔衛生好，那麼，不說所有人，至少一半須彌人會相信他，從而選擇使用牙膏。
“嗯，那你這個項目很優良啊，不需要我插手，你直接去教令院找維齊爾·尼扎姆，將你的項目說給他聽，然後說你要的幫助就可以了。”琺露珊說道。
王言挑眉：“這樣就可以？不會要排隊吧？”
王言就怕申請了教令院的幫助，結果要排隊，不能第一時間得到自己想要的場地和人員。
“你是不是小看了自己的項目？”琺露珊露出一絲調侃，“你猜教令院現在最缺什麼？”
王言一愣：“缺什麼？”
琺露珊：“缺錢啊，草神大人發佈的政令，學者的各種福利，對沙漠的補償…這些哪一樣不要錢？”
王言福至心靈，忽然就抓住了來時的那一縷靈光。
是啊，從六大學派對經費的渴求和怨念來看，教令院實際上已經有些缺錢了。
要不然，六大學派也不會對經費如此斤斤計較。
這種情況下，自己拿出一個可以賺錢的項目，教令院自然會提供足夠的幫助啊。
想到這裏，王言忽然就放鬆了下來。
琺露珊見狀，笑容更盛：“想明白了？”
王言點點頭：“嗯，之前只想着從教令院要好處，卻忘記了這個項目本身對教令院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嗯。”琺露珊微微點頭，“除了賺錢，你的項目一旦落地，還能提供工作崗位，這個也是非常重要的。”
說到這裏，琺露珊微微停頓，猶豫了一下，才說道：“自從草神大人廢除沙漠禁令後，沙漠和雨林逐漸和解，但也讓大量的沙漠人湧入了雨林，雖然大部分沙漠人選擇成爲鍍金旅團，但同樣有人佔據了不少普通的工作崗位。”
“雨林人需要工作，沙漠人也需要工作，沒有足夠的工作崗位，就必然會出現惡性競爭，雖然在草神大人的控制下，目前這種趨勢還不明顯，但如果工作崗位的需求長時間無法增長，雨林和沙漠的和解就必然出現裂痕。”
“到時候，恐怕是一個神明都難以解決的大問題了。”
“從這方面看，一個全新的日用品工廠，至少可以提供一些體面的工作崗位。”
王言忍不住點頭，這樣一來，他的項目完全可以申請教令院大力扶持了。
第58章 教令院的支出
“不過，導師，你說的這些問題，其實就是缺錢、缺優質的項目…可是以教令院的技術儲備，應該不缺這些東西吧？”
王言內心還是有些疑惑的。
作爲提瓦特最大的學術機構，教令院掌握的技術專利，可以在阿扎爾時期那種不重視商業的情況下，都供養得起巨大的學閥系統，如今草神掌權，開放商業，開放娛樂，應該更賺錢了纔對啊。
“你說的也沒錯，教令院不缺技術和項目。”琺露珊微微搖頭，“草神大人執政以來，教令院已經開始不斷加強對學術成果的轉化，賺的錢也不少，提供的工作崗位同樣不少，但比起需求來，依舊是杯水車薪。”
王言有些驚訝：“教令院這麼費錢的嗎？”
“不是教令院費錢，是教令院要執行草神大人的政令費錢。”琺露珊搖搖頭，倒是沒有什麼負面情緒，“比起阿扎爾時期，草神大人更注重平民的情況，教令院將大部分資金投入到了對平民的保障上。”
“比如說健康之家，曾經在那邊看病，可是要自己出大部分費用的，而現在，只要是須彌人，不管雨林人還是沙漠人，都可以報銷一半以上，有些病甚至可以做到不花錢治療，這些錢，自然都是教令院給的。”
“還有對小手工業的扶持，對農業和畜牧業的扶持，對水利的翻修，對沙漠那邊的教育投入，每一筆都是巨大的開支，這些錢也都是教令院給的。”
“加上學者的福利，學派的經費，雨林的維護費用，防沙壁的維護費用，三十人團的軍費…”
琺露珊掰着手指給王言細數教令院的支出，最後，總結了一句：“總之，教令院現在的錢永遠不夠用。”
王言目瞪口呆。
終於明白爲什麼納西妲越來越沒有孩子氣了。
就這樣一部天價賬單壓在身上，再多的天真都給你磨沒了。
可這些開支裏，哪一樣又能去掉呢？
去掉對民生的投入？須彌人才過幾天好日子啊！
去掉對沙漠的投入？這肯定不行，這是穩定的基礎。
思來想去的，王言發現，唯一能稍微限制一下的，居然只有學派的經費。
難怪六大學派都對自己的經費斤斤計較了，這種情況下，每一分錢都得用在刀刃上啊。
“明白了，我一會兒就去找維齊爾商量項目落地的事情。”王言點頭道。
琺露珊：“回頭你讓扎卡里亞和卡維都聯個名，說是三個學派的聯合項目，能申請多點資金。”
“好，我知道了。”
“那你趕緊走吧，我還有圖紙要看。”
琺露珊開始趕人了。
王言起身：“那我就先走了，導師記得按時喫飯。”
“不用你提醒啦！趕緊走，愚蠢的學徒，看着你就來氣~”
……
被琺露珊趕出家門，王言卻心情愉悅，按照琺露珊的說法，他的項目基本已經算成功了。
維齊爾·尼扎姆這個人，王言卻不認識。
不過…王言認識他的祕書，也就是法莉哈小姐。
當初王言和哈立德簽訂工作契約，在住宿區住房，都是這位小姐帶着他辦理的。
“先去找法莉哈問問。”
王言很快做出決定，然後往當初遇見法莉哈的地方走去，那邊是對方的工作地點之一，應該能找到人。
穿過天臂池上方的廣場，王言走近城門街道的攤位區域，便看見法莉哈正站在一處賣陶器的小攤前，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路人。
攤主是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雙手緊張地搓着圍裙，而他對面站着一位穿着簡樸的婦女，手裏捧着一隻陶碗，碗沿處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法莉哈小姐，您可得評評理。”婦女語氣急切，“我早上剛從這兒買的碗，回去盛了熱湯就裂了，這肯定是燒的時候沒燒好，怎麼能拿出來賣呢？”
攤主立刻辯解：“我這陶器都是正經從維卡拉商棧進貨的，每批都檢查過。您拿回去是不是磕着了？熱湯脹裂？哪有那麼容易裂！”
面對爭吵的雙方，法莉哈神色平靜，抬手示意雙方稍安。
這種事情，她已經不知道處理過多少起了。
伸手接過陶碗，指尖在裂痕處輕輕撫過，又對着光仔細看了碗壁的質地與釉面。
片刻後，她抬眼看向攤主，聲音清晰而篤定：
“裂痕邊緣平整，沒有磕碰導致的碎碴或擦痕，釉面在這裏有細微的氣泡堆積，這是燒製時溫度不均、泥坯內部留有溼氣所致。”
“這屬於製作時的瑕疵，是燒製工藝的問題，並非使用中的人爲損壞。”
攤主臉色一白，還想解釋：“我、我真不知道啊，進貨時都看着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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