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334章

作者:大紫罗天

  但…

  這和王言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搞音樂。

  “喂喂喂,你這是什麼表情,你不會看不起我們蒙德的大樂章吧?我告訴你,要不是伊…咳咳,要不是我心情好,我纔不會給你看呢。”

  溫迪看着王言遲疑的表情,頓時有些不滿的說道。

  剛剛是不是聽見了什麼…

  王言更不信任了,身子往後微微一靠:“如果我沒有記錯,千年的大樂章,是記錄蒙德古老故事的詩歌集…就算它很稀有,很厲害,可對我又有什麼用呢?”

  “什麼嘛,作爲學者,你也太膚溋耍髽氛率撬囆g欸!”溫迪語氣中依舊不滿。

  王言搖搖頭:“我並沒有什麼藝術細胞,讓我聽還行,讓我學還是算了吧。”

  他當然知道,既然巴巴託斯提出來,那大樂章肯定就不僅僅是樂章那麼簡單,只是…要是一口答應下來,那不就顯得自己佔便宜了?

  而且,王言也確實想知道,這個所謂的千年大樂章,究竟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

  “…真是榆木腦袋。”溫迪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

  不過王言卻是不痛不癢的,就當他是撒嬌了。

  看王言不說話,溫迪只能再度開口道:“你既然知道千年大樂章的故事,那你知道最初的大樂章,是怎麼來的嗎?”

  嘿,這王言還真不知道。

  雖然他自稱是原學家,但千年大樂章的文本太久遠了,而且也沒有太多人討論,王言記憶裏並沒有其來源的根據,只模糊的記得,應該是溫迪奏響的。

  “我不知道,請巴巴託斯閣下賜教。”王言神色認真了一些。

  學者在請教未知的時候,理應對知識的擁有者保持尊重,即便對方是個摸魚怪。

  “你應該知道高塔孤王吧?”

  “當然,舊蒙德的魔神,龍捲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王言點點頭道。

  這個他確實熟悉,作爲原神前期出現的文本魔神,還是一個強力魔神,暴君,後又被【愛人】學說洗白,但沒有完全洗白的魔神,迭卡拉庇安在原學家早期討論話題中,還是很有熱度的。

  “是啊,在舊蒙德時期…”

  溫迪緩緩講述了過去的故事——

  遠古蒙德全境都是冰封雪原,人類幾乎無法在外生存。

  迭卡拉庇安升起巨型颶風風牆,隔絕暴風雪、魔物,在高牆之內造出可以活下去的王城,但這道風牆只進不出,飛鳥都無法穿過。

  城內看不見真正的天空,看不到飛鳥,看不到外面的大地,狂風終年呼嘯,岩石泥土被磨成沙塵。

  人們低頭跪拜,不是敬愛,是被魔神烈風壓得無法站直身體。

  可高塔的孤王卻對自己所造的王城十分滿意,他在高塔上接受所有追隨者的跪拜,只當腥藢λ┥硎浅鲮毒囱鰫鄞鳌�

  他自以爲,他替人們擋住死亡,人們就該感恩順從。

  當然,聽到這裏,或許有人覺得,孤王雖然獨裁了一點,但在那個年代,其實也不錯了,畢竟那個年代是魔神戰爭時期,提瓦特到處都是危險。

  但實際上,孤王的壓迫不僅僅於此。

  孤王會禁止特定的曲調、和絃。

  因爲行吟歌謠可以傳遞反叛的信號,歌聲、詩歌被他視作威脅,城內只能傳唱讚頌孤王的頌歌;私下的抗爭歌謠,只能在地窖、暗巷低聲傳唱。

  人的思想被限制、歌唱的權利被剝奪。

  同時,他替所有人決定了人生。

  王城環形佈局,所有人的生活位置、生存方式,全部由孤王預先安排妥當。

  人類沒有選擇,不能離開,不能質疑,不能嚮往牆外的世界。

  所以,哪怕牆外是風雪死地,依舊有部族不惜代價逃亡。

  古恩希爾德的父親,就帶領部族逃離高塔,在外直面冰原的死亡威脅。

  寧願死,都要離開孤王的領地,可見當時迭卡拉庇安對舊蒙德人的統治,到了多麼窒息的程度。

  溫迪說着,又拿出了木琴,輕輕撥動:“後來啊,有一個在高塔之中長大的少年,他從未見過飛鳥,卻無比嚮往高牆之外的天地。”

  “有一天,他對懵懂的風精靈說:‘真正的天空,囚煌獾脑娕c歌,難道不是值得爲之而戰的願望?’”

  “於是,少年拿起木琴,和射手,騎士,精靈,還有紅髮的戰士一起,掀起了對孤塔高王的反抗。”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戰鬥,最後,他們站在了孤王的面前。”

  “他們向孤王述說反抗的意志,孤王卻無法理解,祂說:我已經把免於凍死的生活賜給你們,爲何還要反抗我。”

  “於是,戰鬥爆發。”

  “曾經深愛孤王的射手,被孤王周身徽值牧绎L撕碎。”

  “可腥藖K未退縮,在合力之下,大家擊敗了曾經的神明。”

  說到這裏,溫迪微微停頓,看向王言:“你知道魔神隕落之時,將會發生什麼嗎?”

  王言蹙眉,但還是點頭:“當然,屬於魔神的力量會瞬間暴走,在原地引發可怖的災難。”

  這是赫烏莉亞親身給大家演示過的。

  鹽之魔神被子民殺死,失去控制的鹽之神力,將整個城市都鹽化了,只有少數鹽裔逃離了故鄉,最後融入璃月。

  “是啊,腥藸懥俗杂煞纯构峦酰稍趽魯」峦鹾螅瑓s發現,死去的孤王,將帶來比原本更爲恐怖的災難。”溫迪嘆息道。

  王言有些好奇:“高塔孤王失控了?”

  其實在很久之前,原學家之間有過一次爭論,那就是迭卡拉庇安之死,爲什麼沒有摧毀整個古蒙德城(風龍廢墟)。

  要知道,赫烏莉亞這樣的弱小神明隕落,都把整個鹽之古都給鹽化了。

  那麼,迭卡拉庇安這種強大魔神隕落,帶來的災難應該更加恐怖纔對啊。

  可實際上呢?並沒有什麼災難,甚至風龍廢墟之所以變成廢墟,都是艾莉絲乾的,和迭卡拉庇安沒有什麼關係。

  於是,有一部分原學家認爲,迭卡拉庇安作爲強大魔神,因爲愛人的底層代碼,所以在死亡的時候,都控制了自己的力量流逝,所以沒有造成巨大的破壞。

  而還有一部分原學家認爲,迭卡拉庇安隕落的時候,他逸散的力量,被當時還是風精靈的巴巴託斯給吸收了,所以沒有造成力量外泄。

  總之,這個話題在原神早期的討論中,還是有點熱度的。

  “是啊,無法理解子民爲何反抗的暴君隕落了。”溫迪點點頭,“而失控的狂風,也在崩毀的神座前捲起。”

  “然後呢?”

  “然後…纖弱的少年最後一次撥響了琴絃。”

  “少年很清楚,以他的力量,根本無法平息一位魔神隕落帶來的狂嵐。”

  “於是,他以身爲琴,彈奏起那讓受壓迫者稍稍鼓起勇氣的歌謠。”

  “既然「此刻」的歌聲無法讓災厄止歇,那便以無數「此刻」的心願,與無數時代中,無數自由的渴盼相連,將那凝於一瞬的刺骨之恨,如飄飛的花絮那般,稀釋入漫長的時間。”

  “以身爲琴的少年,竟在一瞬間撥響了原本只屬於時之主的弦,這讓千風的母親也爲之訝異,在她向荒冷的北境投下短暫的一瞥前,那暴戾的、剎那的狂嵐,便已化作了千年間柔和的風色詩篇。”

  說完,溫迪又喝了一口酒,這次沒有猛灌,而是輕輕抿了一口:“這就是千年的大樂章,第一次被奏響的時候。”

  王言終於露出了一絲意外的表情:“所以,千年大樂章…不是你彈起的?”

  “唔…雖然我也彈過,但確實不是我第一個彈起的。”溫迪點點頭,“奏響千年大樂章的,是那位反抗的少年,而將千年大樂章凝固在蒙德的,是千風之母的力量。”

  “而我和蒙德的所有人,只是後續在這樂章上,添上了更多的故事。”

  王言點頭,對着溫迪舉杯:“真是不錯的故事,我深刻感受到了蒙德的反抗與自由精神…所以,千年大樂章有什麼用?”

  溫迪:“……”

  風之神沉默了片刻,有些生氣道:“聽了這麼好的故事,你居然只想着千年大樂章有什麼用?”

  “我不是說了,我感受到了蒙德的精神嗎。”王言聳聳肩,放下酒杯,“我是一個實用主義者。”

  主要是這個故事…除了大樂章是無名少年奏起的,並且摻雜了伊斯塔露的力量,這兩點讓王言有些驚訝外,其他的內容,王言早就看過不止一遍了。

  該有的感動,也在初見時消耗的差不多了。

  再好的故事,聽多了,也會無感的,除非是噁心人的故事,那真是看一次噁心一次。

  這也是爲什麼很多做媒體的,更喜歡發佈一些負面內容,而不是正能量內容的原因之一。

  因爲負面情緒確實更能挑動一個人。

  話說回來。

  溫迪瞪了王言一眼:“故事裏不是說了嗎,千年大樂章將魔神隕落的狂嵐化作了柔和的詩篇。”

  “這…”王言眼眸微眯,有些反應過來,“千年大樂章可以控制風?等等…控制風?風元素根源符文?”

  “哼。”溫迪哼唧一聲,“這個版權費,夠了吧?”

  “不是…”王言沒有開心,反而有些遲疑,“這版權費…對嗎?”

  反正王言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對勁。

  好比有人說要用你的故事來編寫詩歌,然後給你版權費,你說好的,問他版權費給多少,他說他把五常之一的權力給你。

  這能對嗎?

  “你就說你要不要吧。”溫迪面前又多出兩個空酒杯。

  要?還是不要?

  這還有需要選擇嗎?

  “行,這個版權費,我收下了。”王言點頭道。

  反正你說是版權費的,那就是一碼歸一碼的交易,先把好處喫下再說。

  “既然你收下這份‘版權費’,那便好好看一看,真正流淌在蒙德千風中的事物究竟是什麼模樣。”溫迪笑着,微微撥動琴絃,王言立馬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牽引他。

  應該是巴巴託斯的力量。

  王言沒有反抗。

  下一刻,視線流轉,兩人便出現在了風起地的大樹下。

  “請聆聽,來自蒙德的千年樂章,只有這一次機會哦。”

  溫迪給了王言一個Wink。

  王言:……

  老東西還挺可愛。

  閉上眼睛,溫迪開始輕撫琴絃。

  琴音清溡莩觯瑏K不激昂,反倒像千萬年前舊蒙德地窖裏,那一縷壓着嗓音、不敢高聲傳唱的歌謠。

  倏忽之間,無數半透明的瑩白樂符自琴絃間飄散升騰,它們點點片片浮蕩在空氣之中,順着風的軌跡四下流轉。

  周遭的風驟然活了過來。

  風起地那慵懶的和風,好似遙遠歲月的迴響順着氣流穿越千年的時光,自已經湮滅的過去吹拂到此刻的樹下。

  風中彷彿響起無數重疊的人聲,有暗巷之中壓低的合唱,高塔之下振臂高呼的誓言,有戰士衝鋒的吶喊,也有少女綿長哀婉的嘆息。

  反抗暴君的決絕,渴求天空的熱望,立下誓言時的鏗鏘,戀人別離的悵惘,騎士赴死的悲壯,一代代蒙德人的歡喜與悲慟,全部化作詩篇的片段,纏繞在流轉不息的長風裏面。

  樂符漫天飛舞,掠過橡樹的枝葉,掠過遠處蒙德城的屋舍輪廓,越過果酒湖粼粼的水面,向着整片大地鋪展而去。

  王言站起身,目光沉沉望向遠方的天穹。

  在旁人眼中只是流雲長風的天幕,落在他的視野裏卻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密密麻麻、玄奧莫測的淡青銀輝線條,如同無邊無際的巨大織網,鋪滿了蒙德整片天空。

  那是風的根源符文。

  無數細密的符文鏈條彼此勾連纏繞,隨着風的呼吸緩緩流動,好像活着的紋路,和飄蕩的樂章樂符彼此呼應。

  每一道符文流轉,都裹挾着一段塵封的往事:有高塔崩塌時炸開的狂嵐,有春律降臨那一刻消融的冰雪,有松籟震盪時反抗舊貴族的呼號,也有災厄年代裏,箭矢破空、騎士血染谷地的別離悲歌。

  千年大樂章,它是交織在蒙德天地之間,與風之根源符文融爲一體的宏大敘事。

  詩篇即是風,風即是詩篇。

  ‘根源符文…居然還能這樣用?’

  ‘那我是不是可以學這種方式,將不同的根源符文,像是風和詩歌融合一樣,將其融入我的元素領域?’

  原諒王言的榆木腦袋,面對蒙德千年的故事,王言的第一時間並非感動,而是…這是什麼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