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先去找琺露珊，拜了山門再說。”
…
來到琺露珊家門口，王言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伸手敲門。
等了片刻，門內並無應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依舊沒有動靜。
正當王言以爲裏面沒人，猶豫着是否要改日再來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拉開。
琺露珊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長髮探出頭來，眼下帶着淡淡的青黑，拉門的手的袖口還沾着些許墨跡與疑似機油的污漬。
“你、你怎麼穿着學者服…”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王言身上那套嶄新的教令院學者服上，又盯着他帽檐上那枚醒目的知論派徽記看了好幾秒，“不對，這過去多久了？會考已經結束了？”
王言頓時無語，有點想吐槽，但還是忍住了，欠身道：“前輩，會考已經過去三天了。我今天上午收到通知，去室羅婆耽學院辦理了學籍，正式拜入您門下了。”
琺露珊愣住，隨即一拍額頭：“噢噢…哈哈！瞧我這記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側身讓開門口：“快進來快進來。我這些天一直在折騰那些古代機關的設計圖，完全沒注意日期…前幾天還想着看看你的會考成績呢，結果一鑽進圖紙裏就什麼都忘了。”
王言跟着她走進屋內，並沒有在意這點小問題。
學者做起學問來，廢寢忘食是很正常的。
王言環視一圈，發現客廳比上次來時更加雜亂了。
書桌上堆滿了攤開的圖紙，有些甚至滑落到了地上；牆角多了幾臺半人高的機械骨架，零件散落一旁；窗邊的展示架上，幾個原本陳列整齊的模型被挪開，空位處擺着正在組裝的齒輪組和幾個王言認不出的零件…
琺露珊一邊匆匆將幾張滑落的圖紙攏到桌上，一邊回頭對王言笑道：“抱歉啊，這裏有點亂…”
王言搖搖頭：“沒事，琺露珊導師，咱們直接說說課題的事情吧。”
第47章 文字與符文
“噢噢，課題，對，課題。”
琺露珊反應過來，露出笑容：“既然你選擇我作爲導師，那麼，我一定會盡快幫你度過遊學期…”
她正說着，王言便開口提醒道：“琺露珊導師，因爲一些特殊原因，我現在已經跳過【帝利耶悉】，獲得【陀裟多】資格了。”
琺露珊一愣，旋即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說你現在已經是【陀裟多】了？”
王言點點頭，取出自己的學籍證明，遞給琺露珊看。
琺露珊沒有接，只是瞥了一眼，便確認王言沒有說謊。
教令院的不同學籍之間，樣式也是不一樣的，她一眼就能認出來王言手裏的學籍就是【陀裟多】的。
至於王言會不會辦假證？琺露珊不做考慮。
好奇心讓琺露珊很想問問王言是怎麼做到的。
但考慮到這裏畢竟不是大媽說閒話的場合，琺露珊壓下了自己的好奇，點點頭：“我就不問你是怎麼做到的了，既然你已經是【陀裟多】了，那一些基礎的教學我就跳過了，除了正常的參與課題外，你還想學什麼？”
正常的課題，就是琺露珊之前邀請王言參加的，她主持的遺蹟機關向的翻譯工作。
說話的同時，琺露珊在書桌上找了一會，拿出一張紙遞給王言。
“這是我之前彙總的，前面是我擅長的領域，後面是我掌握的知識，如果你要學習的東西上面沒有，你和我說，我去幫你想辦法。”琺露珊說道。
王言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接過紙張，目光落在上面。
紙張上的文字不多，大大小小列出了十幾項。
從古代文字解析到古代機關術，從現代建築設計到古典遺蹟勘察…甚至還有藥劑製作和地脈梳理。
琺露珊擅長的項目都是非常實用的，而且不單單侷限於知論派和妙論派。
可以說是非常保就業了。
她的技能，隨便一項，只要學會了，在教令院就不差工作了。
王言目光掃視，最後落在其中一條上——風元素符文。
作爲風神之眼的持有者，琺露珊對風元素的研究自然是非常深的。
結合對方知論派學者的身份，其對風元素符文的掌握自然也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王言進入教令院最大的目的，就是掌握一份足以自保的力量。
從這點來說，可以驅動超凡力量的符文，自然就是王言的首選了。
思索自此，王言轉過目光，看向琺露珊，開口道：“琺露珊導師，我希望可以和您學習風元素符文和機關製造。”
聽見王言的話，琺露珊眼裏閃過一絲喜悅。
雖然說收下王言這個學生，一部分是看在提納裏的面子上，一部分是看在王言那恐怖的語言基礎上，但誰又不想收一個能夠繼絕學的學生呢？
風元素符文和機關術，不就是琺露珊最擅長的嘛。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我明天就會去教令院一趟，把導師的身份落實。”
琺露珊笑着道。
雖然王言已經喊她導師了，但她這幾天都沒有出門，自然是沒有真正收徒的。
只是王言在教令院那邊，申請琺露珊作爲導師，琺露珊這邊還需要給出一個正式的回覆，師生關係纔會確認。
“今天也別閒着了，既然你選擇了風元素符文和機關術，那麼，我就先給你講一講這兩個東西吧。”
或許是許久沒有一個真正合適的學生了，琺露珊興致很高，完全沒有熬夜研究的睏意。
王言自然不會拒絕，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像是上課一樣，認真地看向了琺露珊。
“先說符文，你認爲，符文和文字最大的區別是什麼？”琺露珊興致勃勃的問道。
王言思索。
實際上，這個問題他想過好幾次了。
問題來源於他的金手指，也就是【通曉語言】。
爲什麼有些文字和語言同樣可以驅動超凡力量，但他卻能很快讀取，如深淵語，如【鐫光銘印】演化出的文字。
而有些咒文讀取起來卻很慢很慢，如陰陽術咒文，如元素符文。
同樣都是信息的載體，同樣都可以驅動元素力，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呢？
王言百思不得其解。
見王言思索許久，也無法給出答案，琺露珊微微一笑：“不要將問題複雜化，在我那個時代，知論派的賢者提出一個觀點，符文和文字的區別，在於是否便利於日常交流。”
王言：“嗯？這…”
“哈哈，是不是感覺很不靠譜？”琺露珊笑着，似乎回到了她的年代，“這個理論提出後，確實有很多學者認爲太過兒戲。”
“但當時的賢者也給出了回答：符文的主要目的在於溝通神靈、調動能量，實現祈福、鎮煞、占卜等超自然功能。”
“賢者說，它是一種‘術’的文本或圖像，是連接人與神、人與宇宙能量的媒介。”
“而文字的根本功能是記錄語言、傳遞信息和知識，是智慧生命日常交流和文化傳承的工具。”
琺露珊微微停頓，給了王言思考的時間，待王言微微點頭後，她才繼續道：“而在認知中，符文的意義和能量通常不爲大兴毡檎J知和解讀，而文字呢，是被社會廣泛約定和接受的，具有公共性和規範性，所有人都能通過學習來理解和使用。”
“這就是文字和符文的不同，僅僅是使用功能的不同，並不受到超凡力量的影響。”
“有些文字不是符文，同樣可以驅動元素力，有些符文不是文字，但同樣可以傳遞信息。”
“說得更直接一點，符文和文字本身就是一個東西，只是智慧生命在學習的過程中，將其分出了兩個概念。”
“…”
琺露珊深入湷龅闹v解着符文和文字的區別與共同點。
王言聽得如癡如醉。
金手指可以賦予他快速掌握文字和語言的能力。
但他始終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琺露珊的講解，卻讓王言很多疑惑的地方逐漸被解明，對符文和文字的理解也逐漸加深。
最重要的是，王言對【通曉語言】的機制終於有了一些猜測。
深淵語很強大，很邪惡，但它確實是深淵內的某些智慧生命會使用的通用語言，所以金手指很快就解析出來了。
陰陽術咒文涉及的超凡力量自然比不上深淵語，但它在概念上不屬於語言和文字，而是屬於符文，但符文本質上也是一種語言，所以金手指可以解析，但解析得很慢。
所以，金手指作用的應該是語言和文字這個概念，而非是否涉及超凡力量。
第48章 符文與機關
給王言講完符文和文字的區別後，琺露珊才深入講解起符文。
“既然你選了風元素符文，我便以最基礎的【流動】符文爲例，爲你講解風元素符文的構建邏輯。”
她說着，指尖已迅速在空中划動。
王言只看到她手腕輕轉，指尖帶起一縷淡青色的光痕，一個結構簡練、線條如氣流旋繞的符文便憑空凝現。
“風就是永不停歇的流動，”琺露珊語速明快，“所以【流動】是風元素符文的核心根基。”
她勾勒出來的符文，就是【流動】。
話音未落，她左手食指凌空一點，另一個線條銳利如刃的符文【鋒銳】已疊在【流動】之側。
兩符相觸的剎那，青光大盛，一道半透明的風刃“唰”地飛出，削過桌角一張廢紙，紙片無聲分爲兩半，飄然落地。
“看，【流動】加【鋒銳】，便是最基礎的【風刃】。”
琺露珊動作未停，右手五指收攏一握，【流動】符文旁浮現出另一個結構厚實似有震盪之感的符文，
然後她向前平推一掌，一團凝實的氣旋呼嘯而出，撞在牆角木架上，引得架上零件“哐啷”作響，卻未散落。
“這是風元素衝擊波，由【流動】和【衝擊】組成。”
說着，她收手轉身，指尖連點，【流動】周圍又接連浮現【聚集】【擴散】【迴旋】等不同符文。
隨着她簡潔的勾畫與輕喝，屋內氣流隨之變化：時而聚爲拳頭大小的風球懸停半空，時而散作清風拂過書頁，時而繞柱迴旋捲起細小塵埃，非常之神奇。
王言看得入神，下意識跟着比劃手指，嘗試勾畫【流動】符文的軌跡。
然而無論他如何凝神模仿，指尖始終空空如也，不見半點風息匯聚。
琺露珊停下演示，注意到王言的動作，瞭然一笑：“你沒有神之眼，無法直接驅動元素力。但這不妨礙學習符文構造——等你掌握符文規律，可以製作機關，在機關上銘刻符文，然後用機關的能量核心驅動符文，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這也是普通人使用超凡力量最廣泛的一個途徑，使用機關道具。
王言聞言收起手勢，神色平靜地點點頭：“嗯，我會好好學的。”
見王言似乎並不失落，琺露珊滿意地點點頭。
很多時候，學習了知識，卻無法直接哂茫瑢W者來說也是一種打擊。
特別是涉及神之眼這種東西的時候，反應會更加明顯。
想想看，大家學的都是一樣的，結果神之眼持有者可以直接驅動元素力，現場給你來一套產學研一體化，而你卻要耗費精力，用器械機關才能勉強將自己的知識哂闷饋怼�
相比較之下，內心的落差可想而知。
甚至有人會直接走向極端，去獲取更加危險的力量，來直接驅動元素力，比如說…深淵，亦或者某種被掩埋的古老力量。
所以，琺露珊看王言沒有表現出多少失落，纔會滿意點頭。
“符文先說到這裏，接下來，我們說說機關術。”
琺露珊繼續講課：“機關術並不是什麼非常難的技術，簡單的，比如日常見到的鐘表、遺蹟裏的踩踏機關，乃至小兒玩樂的蹺蹺板…這些都屬於機關術，而難一些的，如楓丹的芒荒機關，璃月的仙家機關，沙漠裏的元能機關，納塔那邊的祕源機關…也都是機關術。”
“當然這些機關術呈現出來的方式不一樣，基礎理論也不一樣，所以，要想精通機關術，比符文學更難。”
琺露珊說着，也難免露出一絲自傲，因爲她無疑就是一位精通機關術的學者。
符文其實也有很多流派，原始元素符文，仙家符籙，陰陽術，鍊金符文…數不勝數。
但總歸來說，不同派系的符文差距再大，根源都是一樣的，都是從最原始的超凡符文上演化出來的。
理論上，只要掌握各個元素的基礎符文，其他的符文你都可以一點點推演出來。
而機關術，不同派系之間的底層邏輯確實是完全不同了。
最簡單的一個原因，就是不同派系的機關術，用於驅動的能源和智能模塊是不一樣的。
比如說元能機關和祕源機關，一個能量靠元能，智腦模塊靠鎮靈碎片，一個能量靠燃素，智能模塊靠【鐫光銘印】編輯，即便外在表現都是自律機關，但深究起來，已經完全不是一個體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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