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279章

作者:大紫罗天

  她的雙手交疊在腹部,翠綠色的髮絲散落在枕邊,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如同深秋的枯草。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脣微微發白,眉頭緊鎖,彷彿在沉睡中也在承受着某種無形的煎熬。

  王言走到榻邊,緩緩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納西妲額前幾縷凌亂的髮絲,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皮膚,能感受到她體內那股生命力,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比之前切斷世界樹聯繫的時候,狀態更差了。

  這倒不是因爲世界樹那邊越來越惡劣的緣故。

  而是因爲元素的循環被打破了。

  之前納西妲爲了修復世界樹,投入了太多的力量。

  要是世界樹被治好了,那反哺之下,她肯定就沒有問題了。

  可現在,世界樹不僅沒有好,兩者之間的聯繫還被切斷了。

  納西妲失去的大量力量無法快速補充回來,體內循環迅速衰落,導致她的生機也隨之衰落。

  王言的眉頭緊鎖,目光沉了下來。

  說實話,他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他的本質和納西妲的本質相差太多。

  即便擁有草元素本源符文,能給納西妲補充力量,但…把整個王言榨乾了,也不可能填補上納西妲的空缺。

  可王言也沒有把這個消息說出來。

  因爲他能感受到身後腥送秮淼哪抗狻�

  腥苏驹陂T邊,面色凝重,沉默地注視着這一幕。

  “我需要安靜。”王言低聲說道。

  腥藢σ曇谎郏m然心中擔憂,卻也沒有多言,只是默默退後了幾步,將空間留給了王言。

  王言閉上眼睛,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一抹翠綠色的光芒再次浮現。

  草元素根源符文的力量再次被調動,如同藤蔓般緩緩延伸而出,纏繞上納西妲纖細的手腕。

  王言控制着力量,讓草元素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溫和地流淌進納西妲體內,一圈一圈地循環,從胸口到四肢,從四肢到百骸,每一寸經脈,每一處氣穴,都緩緩浸潤過去。

  他甚至不敢用力太猛。

  納西妲現在的身體太脆弱了,如同一片乾涸的河牀,若是突然注入大量的水流,反而會讓她承受不住。

  他只能一點一點地滋養,一點一點地修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屋內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漸漸地,納西妲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斷絕的瀕危狀態。

  王言額頭上的汗水,卻越來越多。

  他的臉色也開始泛白,嘴脣微微發乾,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繼續將一縷縷翠綠色的力量注入納西妲體內。

  又過了不知多久。

  王言終於緩緩收回了手。

  “怎麼樣?”熒實在忍不住,快步走了進來,小聲問道。

  王言抬起頭,看了一眼榻上依舊沉睡的納西妲,聲音有些沙啞:“她的身體狀態,暫時穩定下來了…但意識還沒有甦醒。”

  “我的力量不足以填補草神大人的缺失…”

  正說着,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腥宿D頭看去,一個學者臉色凝重地走過來:“納菲斯大賢者,幾位大人,又出情況了,有學者開始變得瘋瘋癲癲的,甚至攻擊周圍的同伴。”

  腥艘惑@,納菲斯神色嚴肅起來:“情況是否普遍,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

  “咳咳,納菲斯大賢者,不用問了,是因爲地脈,世界樹出現異常,某些信息被影響,意志比較薄弱的人會被影響,認知被扭曲…”

  王言輕咳了一聲,解釋道。

  “嗯?王言學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納菲斯連忙問道。

  王言是和納西妲有關係的學者,異變後,更是在雨林中待了最長的時間,還救了不少人出來。

  他手裏,或許有大家不知道的線索。

  王言看向腥耍骸班拧@次的事情,其實是多託雷引起的。”

  “多託雷?”

  “多託雷!!!”

  前面的疑問句是大部分人同時發出的。

  後面的超級感嘆句是阿帽發出的。

  “就是你和我說的?”熒連忙開口道。

  她記得王言讓她小心多託雷來着,結果沒想到,多託雷沒來找她,反而來須彌了。

  “什麼意思?你也知道多託雷沒死?”阿帽看向熒,眼裏帶着疑問。

  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釋道:“之前在挪德卡萊的時候,王言曾經阻止過一場血祭,他通過血祭的儀軌,看見了多託雷存在於地脈中,然後就提醒了我。”

  “…爲什麼不告訴我?”阿帽有些不滿。

  他之前還猜測這次的事情和多託雷有關,但因爲多託雷已經死了,他把自己的猜測給按下去了。

  “我只是沒想到,多託雷居然還覬覦着須彌。”熒也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把這個消息說給大家聽了,早一點知道是多託雷,早一點能想到辦法。

  “不怪熒,多託雷的手段太多了,他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告訴你,也是怕你衝動。”王言開口道。

  阿帽看向他:“我早就奇怪了,你又是從哪裏來的?琺露珊的弟子…呵,你好像很瞭解我的樣子。”

  這是他和王言第二次見面,上一次是在淨善宮。

  可阿帽能感覺到,王言認識他,甚至很熟悉。

  但他的記憶裏,卻完全沒有王言的信息,只有道聽途說的一些消息。

  也就是說,他不認識王言,而王言卻認識他。

  這對阿帽來說,是很奇怪的。

  因爲,一般來說,只有別人不認識他,沒有他不認識別人的。

  “…我當然瞭解你,斯卡拉姆齊。”王言嘴角一翹,眼眸微眯的看着阿帽,“你的故事,可被不少人在意呢。”

  阿帽臉色微變。

  眼前這個傢伙,又是怎麼知道的?

  深深的看了王言一眼,阿帽後撤了一步,做出了退讓的姿態。

  ‘他居然退了。’

  王言有些驚訝。

  雖然知道在經歷了挪德卡萊劇情後,阿帽有了很大的改變,甚至爲了救熒,放棄了陰博士一手的機會。

  但…面對自己的‘挑釁’,他居然選擇了後退一步。

  喲,長大了。

  沒有繼續挑撥阿帽,王言看向納菲斯:“大賢者,關於世界樹的變動,肯定會引發越來越多的異常,還請通知下去,沒有神之眼的人,不要靠近雨林了,特別是那些紅色的霧氣和奇怪的地脈花。”

  納菲斯神色嚴肅,點點頭:“好,我這就通知下去。”

  他半點都沒有耽擱,看向剛剛來彙報的學者:“你都聽見了吧,按照王言學者說的去做。”

  “是!”學者用力點頭,轉身離開。

  王言則繼續道:“關於草神大人,目前的情況很糟糕,她體內的元素循環被完全打亂了,我雖然可以暫時幫忙補充一點,但我的力量遠遠不夠。”

  “哦,這個提納裏之前也說過。”派蒙點點頭,“納西妲的元素循環失衡了,導致了她的虛弱。”

  “嗯?”王言有些訝然,“原來提納裏也看出來了嗎?”

  提納裏搖搖頭:“我雖然看出來了問題,但解決不了。”

  沒有【源草】的力量,又無法調動世界樹的力量,根本就沒辦法解決草神的問題。

  “要解決草神大人的問題,必須有同級別的力量介入。”王言聲音有些虛弱,剛纔給納西妲輸送力量,讓他也有些喫不消,“熒,你有什麼想法嗎?”

  被王言忽然點名,熒愣了一下,旋即好像明白過來。

  “你是說…阿佩普?”

  在須彌,和納西妲同位格甚至稱得上同源的力量,似乎也只有這位草龍王了。

  王言點點頭:“世界樹還在惡化,草神大人等不起了,只有讓阿佩普出手,以同級別的力量爲草神大人重建元素循環,才能讓草神大人清醒過來。”

  “…好,我帶納西妲去找阿佩普。”熒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那位草龍王,會答應幫助我們嗎?”納菲斯有些遲疑地問道。

  作爲生論派的賢者,教令院的大賢者,他其實知道一點阿佩普的消息,也知道這位草龍對草神大人,其實並不友好。

  “我會說服她的。”熒語氣堅定地說道。

  派蒙撓了撓腦袋:“要不我們去找那維萊特,讓他幫我們說服阿佩普?”

  說完,派蒙就搖了搖頭:“好像不行,阿佩普不喜歡太親近人類的龍,他們見面會打起來的吧?”

  實際上,此刻的阿佩普,還以爲那維萊特奪回了水龍王的權能呢。

  不過,見面後,看見水龍以人的形態行走在世間,她大概率確實是要崩潰的。

  一心復仇的龍看見變成人形的同類,這與被背叛有什麼區別!

  “那就這樣吧,熒和派蒙帶着草神大人去見那位草龍王,剩下的人再想想其他辦法,能不能奪回世界樹的控制權。”艾爾海森說道。

  “嗯,賽諾,阿爾肯迪,我們去看看異常的地脈花,說不定能找到某些破綻。”居勒什開口說道。

  “我和柯萊先去安置平民。”

  王言剛想說自己也可以幫忙,就看見琺露珊瞪了他一眼:“你好好休息,臉色都白了。”

  其他人看向王言,也都點點頭:“嗯,王言,你先休息吧,不急這一會。”

  王言兩次給草神輸送力量,大家都是明白的,這對王言的消耗肯定不少,他還從雨林中送出了很多人,貢獻已經很大了。

  須彌又不是帶英,好用就往死裏用。

  讓王言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纔是更重要的。

  王言見狀,內心還是有些溫暖的,也不再勉強,點點頭:“好,有事直接喊我。”

  腥它c頭,旋即各自散去,琺露珊也跟着離開,去幫忙了。

  只有瑟莉妮,留在了王言身邊。

  腥穗x去後,一股疲勞感也很快襲來,王言眼皮一沉,就在剛剛納西妲休息的地方,沉沉睡去。

  瑟莉妮看着睡着的王言,直接鑽進了他的懷裏,露出一個舒服的表情。

  她好幾天沒和王言一起睡了。

  這對她而言,就像仙靈好幾天沒回仙靈之庭一樣,讓她感到很疲憊。

  ……

  不知睡了多久,王言是被一陣嘈雜的聲音所吵醒的。

  “發生什麼事情了?”王言睜開眼睛,撐起上半身,體內的力量流轉,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

  瑟莉妮眨了眨眼睛,也醒了過來,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

  王言無奈,直接起身,走出房間,外面,原本已經駐紮的民校俅伍_始收拾東西,似乎要往更遠處遷徙。

  往外走了幾步,王言就看見了提納裏。

  “提納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