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263章

作者:大紫罗天

  這些傢伙,都把他們知論派的公開課當成什麼了?他們學派的學術拓展會議嗎?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爭了。”一個戴着桂冠的學者走過來,“等會兒進了講堂,你們自己聽就是了。”

  桂冠學者,【訶般荼】。

  “前輩說的是,咱們還是快去搶位置吧,一會該沒位置了。”

  “對對對,先找位置。”

  腥思娂姂暎齼蓛傻刈哌M了講堂。

  門內,已經有不少學者落座,前排的座位幾乎被佔滿,後排還在陸續進人。

  空氣中瀰漫着紙張翻動和低聲交談的窸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講臺上那個空置的位置——那裏,即將有一位年輕的學者,用自己的知識和口才,向整個教令院證明他配得上【訶般荼】的稱號。

  那麼,此時此刻,王言在做什麼呢?

  答:在聊天。

  一號大講堂邊上的一間辦公室內。

  “嘖嘖嘖,我之前就說你要出風頭了,果不其然吧,今天估計能來二十幾個【訶般荼】,好久沒有這種大場面了。”

  卡維坐在王言對面的位置,一副興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他要講課了呢。

  在卡維的邊上,是艾爾海森:“恭喜你,馬上就要成功晉級了。”

  他倒是不擔心王言的講課,作爲他認可的學者,在艾爾海森看來,王言就是走個過場而已,十拿九穩…不,九拿十穩的。

  “多謝,不過現在說還是爲時過早了。”王言客氣了一句,然後目光看向了另一邊,“話說,賽諾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楓丹那邊的事情解決了?”

  賽諾點點頭:“嗯,楓丹那邊對那些人進行了審判,匪首終身監禁,其他人也大多判了數十年…”

  王言點點頭,這倒是在他的預料之內。

  反正在楓丹審,最後基本不會有死刑。

  “王言,如果你現在緊張的話,可以把自己想象成落落梅。”賽諾忽然開口道。

  王言一愣:“什麼?”

  艾爾海森一拍腦門。

  賽諾露出笑容:“因爲落落梅很‘落觀’,諧音樂觀,樂觀的人不緊張,而且,落落梅落落大方,落落大方的人也不緊張。”

  卡維:“好冷…”

  王言嘴角一抽,差點沒繃住:“謝了,看來我還是得進修一下冷笑話,都跟不上你的思維了。”

  “沒事,我天賦異稟。”賽諾一臉認真的說道。

  你甚至都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串。

  幾人又聊了一會,有人過來通知:“王言學者,公開課的時間就要到了。”

  “好,我這就過去。”王言站起身,看向幾個朋友,“幾位也去講堂吧。”

  他們都是有自己專屬位置的,不用和學生們搶位置。

  ……

  來到一號大講堂,半敞着,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低聲交談,顯然已經坐滿了聽小�

  王言邁步走向門內,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當他跨過門檻的那一刻,講堂內的嘈雜聲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過來。

  前排的學者們微微側首,後排的聽猩踔琳酒鹕碜樱噲D看清這位傳聞中年輕的‘天才學者’究竟是何模樣。

  那些帽檐上帶着紅色、綠色、藍色、黑色徽記的學者們,眼神中交織着好奇、審視、期待,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然而,面對這滿堂的注視,王言的面色依舊平靜如水,彷彿清風拂面,完全不喫壓力。

  他目光平視,步伐穩健地穿過走道,登上講臺。

  王言轉過身,面對臺下數百雙眼睛,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拿起一旁備好的白色粉筆,轉身,抬手,在黑板正中央,筆走龍蛇般寫下了第一個詞——【斯柯皮亞】

  用的是提瓦特大陸通用語。

  接着,他沒有停頓,換了一根紅色的粉筆,在這行通用語的下方,以一種與通用語截然不同的、帶着螺旋與幾何美感的線條,寫下了同樣的詞彙——【斯柯皮亞】

  那是斯柯皮亞語,一種在場絕大多數人從未見過的文字。

  紅色的線條在黑板的白底上顯得格外醒目,那些奇異而不失優雅的符號,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講堂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言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塵,這才轉過身,面向全場,嘴角帶着一絲從容的笑意,開口了:

  “各位下午好。我是知論派的王言。”

  “這堂課開講之前,我想問問,在座的同學們,有幾位瞭解過【斯柯皮亞】這個文明。”

  別以爲這是廢話。

  雖然【斯柯皮亞】是王言帶回來的消息,但經過這幾天的發酵,有些學者,早已通過不同的渠道,進行了不同程度上的打聽。

  說他們很熟悉,那肯定不可能,但要說完全不知道,那就有些小看學者們了。

  講堂中略顯安靜。

  但很快有學者舉手。

  雖然公共課考驗的是王言,但對於來聽課的學者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展現自己的機會呢。

  萬一被來聽課的大佬看中,說不定就上岸了呢。

  王言環視一週,視線公平地落在每一個人身上,最後,他伸手點了點一位不算很近的學者:“這位同學,你來說說看。”

  被點中的學者有些激動,直接站起身來,大聲道:“【斯柯皮亞】是位於挪德卡萊區域發現的古代文明,年代非常久遠,據說在建築風格上,有些接近於芬德尼爾時期的風格。”

  他是妙論派的學者,所以開口就是建築風格。

  王言微微點頭,示意對方坐下後,纔開口道:“這位同學說的很對,【斯柯皮亞】是一個很古老的城邦,某種意義上,確實和芬德尼爾是一個時期的文明。”

  都是祭禮時代末期的文明,說是一個時期,也行吧。

  被王言這樣誇了一句,剛剛回答的學者臉色漲紅,略顯激動。

  而王言則是繼續開口:“在座的同學們應該也都已經知道了,【斯柯皮亞】文明擅長視覺藝術、天文學和光學研究。”

  “而這一切都和這個文明的核心元素【光】分不開關係。”

  “所以…”王言站在講臺上,微微頷首:“今天,我們不講語法,不背單詞,只談一個概念——【光】。”

  講臺下,聽課的學者們微微激動,但沒有人出言打斷,都在等王言繼續講述。

  王言沒有讓人久等,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巨大的斯柯皮亞語【光】。

  “在斯柯皮亞語中,【光】的表達方式,並不僅僅是一個詞彙,它是一個符號,一個概念,一種文明的起點。”

  他轉過身,目光看向臺下:“在座的各位,或許都曾接觸過其他古代文明的文字,那麼,我想請問,在你們的研究中,有沒有哪個文明,對【光】這個字,有着特別的情感或表達?”

  臺下沉默了片刻,一位知論派的學者舉手:“坎瑞亞!”

  王言點頭:“請說。”

  那位學者站起身來,神色認真:“坎瑞亞或者說荼訶古國,他們是地底王國,他們終年不見天日,在他們的文獻中,【光】這個字的使用頻率極高,但語境卻非常矛盾。”

  “他們渴望光明,卻又對光明充滿了厭惡甚至是恐懼,我曾翻譯過一段坎瑞亞的詩歌,裏面寫道:‘光,你是我們夢中的甘露,卻也是我們眼裏的刀鋒’,由此可見,非常矛盾。”

  講堂裏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王言輕輕點頭,示意對方坐下,然後補充道:“這位同學說得很好。”

  “坎瑞亞人對光的矛盾心理,源於他們所處的環境,地底王國沒有自然光,他們只能依靠地脈能量、元素力、甚至是人造光源來維持文明。所以,他們在使用【光】這個字的時候,往往帶有一層既渴望又厭棄的複雜情感。”

  其實不僅僅如此。

  更因爲坎瑞亞人討厭天空秩序。

  是的,坎瑞亞人不僅僅是因爲被天理懲戒,才討厭天理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天理,或者說不喜歡天理制定的法理。

  王言一直認爲,坎瑞亞人…大概不是天理創造的原生人種,他們很可能是三降帶過來的,又或者是某些星際文明意外落在了提瓦特而傳承下來的。

  總之,不管是什麼原因,坎瑞亞從立國起,就和天理不是一條心的。

  而因爲【光】在某種意義上就是秩序的體現,所以,他們面對曾經代表龍王、如今代表天空的【光】,總是表現出矛盾的態度。

  當然,這些東西肯定不能在公共課上講出來,要不然納西妲該着急了。

  王言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用坎瑞亞語寫下了一個【光】字,和斯柯皮亞語的【光】字並列。

  寫完後,王言又在坎瑞亞語的邊上寫了一個新的【光】字。

  臺下有學者低聲道:“是芬德尼爾文。”

  “之前介紹斯柯皮亞的時候,那位同學說起芬德尼爾,那我也講一講。”

  “在對待【光】這個詞彙的時候,芬德尼爾文明,和坎瑞亞文明是完全不同的。”

  “芬德尼爾,是風雪年代中蒙德地區極少的一抹綠色。在連綿不絕的暴風雪中,光穿過雲層,帶來了溫度,帶來了生機,帶來了生命延續的可能。”

  “所以,在他們的語境中,【光】與【生命】【生機】幾乎是同義詞。”

  他看向臺下,目光中帶着一絲感懷:“對於芬德尼爾人來說,光是恩賜。”

  臺下的學者們紛紛點頭,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王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板上的斯柯皮亞符號,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而斯柯皮亞,對於【光】的理解,又完全不同。”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有力:“在斯柯皮亞語中,【光】不僅僅是一個詞彙,它代表着一切的開端,代表着神聖、完美、不可褻瀆。”

  “在他們的詩歌中,光被形容爲‘神的指尖’,在他們的建築中,所有的殿堂都朝向第一縷陽光升起的方向;在他們的語言中,形容一個人‘好’,最直接的說法就是‘他的心中有光’。”

  王言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帶着一絲感慨:“坎瑞亞的光,是渴望與厭棄;芬德尼爾的光,是生命與生機;而斯柯皮亞的光,是神聖與完美。三種不同的文明,三種不同的理念,都源於同一個字——【光】。”

  他微微一笑,轉過身,在黑板上方,以不同的文字並排寫下了三段話:

  坎瑞亞文——光(渴望與厭棄)

  芬德尼爾文——光(生命與生機)

  斯柯皮亞文——光(神聖與完美)

  “不同文明對同一個詞彙的不同理解,往往是我們學習語言過程中最大的困難。”

  “而今天,我要講的,就是如何通過【光】這個字在斯柯皮亞文明中的位置,快速建立對整門語言的認知框架。”

  講臺下,陷入極其短暫的寂靜,旋即,掌聲雷動。

  王言爲自己的公共課,來了一個非常不錯的開場。

? 第276章 【訶般荼】

  掌聲漸歇,王言沒有急着繼續往下講,而是轉身在黑板上又添了幾筆。

  他在斯柯皮亞文的【光】字下方,畫了一個簡略的螺旋與三角形疊加的符號,正是之前那些【訶般荼】們問過的那個複合符號。

  “這個符號,在斯柯皮亞語中,是與【光】密切相關的一個概念——它代表着‘光的源頭’或者‘光的起點’。”

  王言用粉筆點了點那個符號,解釋道:“斯柯皮亞人認爲,光不是均勻分佈的,而是從一個神聖的源頭向外輻射,就像太陽一樣。而這個符號,本質上就是對這種輻射路徑的抽象表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在座的各位如果有對天文學感興趣的,之後可以留意一下——斯柯皮亞人的天文觀測記錄中,大量使用了這個符號。”

  “他們用這個符號來標記恆星、行星甚至是某些特殊天象的位置。這說明,他們不僅崇拜光,更試圖用量化的方式去理解光的傳播規律。”

  但很可惜,在祭禮時代,提瓦特已經被天幕徽郑幢阌刑焓沟闹敢箍缕喨擞^測到的星空也仍是虛假的。

  當然,不是說虛假的天空就沒有用了。

  恰恰相反,在提瓦特,真實的星空其實沒什麼用,而虛假的星空卻連接着既定的命撸ㄟ^觀測虛假之天的星空,是可以解讀未來命叩摹�

  比如說莫娜的水佔術,本質上就是通過倒映虛假的星空來解讀命摺�

  王言這麼一說,臺下的明論派學者們紛紛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來。

  王言微微一笑,繼續道:“當然,我們今天的時間有限,不可能深入講解斯柯皮亞的天文學體系。但我想借此說明一點——掌握一門語言的核心概念,往往比死記硬背語法規則更加重要。”

  “當你理解了斯柯皮亞人如何看待‘光’,你就能大致推測出他們的文獻中,哪些詞彙會與‘光’產生關聯,哪些表達方式會被賦予特殊含義。”

  他拿起粉筆,又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斯柯皮亞詞彙,每個詞彙都包含了之前那個螺旋與三角形疊加的符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