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寒光乍收,洛恩甩了甩匕首上沾染的血珠,站在七具橫七豎八的身體中央,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營地中央的篝火被風捲得噼啪作響,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敵襲——!”
終於,營地另一邊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
話音未落,周圍的幾頂營帳猛地被掀開,數十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蜂擁而出。
有人光着膀子,手裏還攥着半塊肉乾;有人衣衫不整,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驚醒;但更多的,是那些渾身散發着剽悍氣息的老手,手中的銃槍已經端平,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指向洛恩所在的位置。
腳步聲、罵咧聲、武器碰撞的金屬嗡鳴聲在狹窄的巖壁間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
“就一個人?媽的,老子砍死他!”
“圍起來!別讓他跑了!”
怒喝聲此起彼伏,人羣如潮水般從營帳間湧出,迅速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洛恩環顧四周,粗略一掃,至少有四五十人。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長槍往地上一頓,抬起空着的左手,朝最前面那個端着銃槍的壯漢勾了勾手指。
那壯漢臉色一黑,當即扣動扳機。
“砰——!”
銃槍的轟鳴在巖壁間炸開,彈丸裹挾着灼熱的氣流直射洛恩面門。
然而,洛恩的身影已在槍響的瞬間側滑半步,彈丸擦着他的耳廓掠過,打在後方的巖壁上,濺起一片碎石粉塵。
“好槍法,可惜慢了。”洛恩語氣平淡,彷彿在點評一道菜的火候。
壯漢臉色鐵青,正要再次射擊,洛恩卻已經動了。
他的身形如一道流影,在滿地碎石和篝火堆之間穿梭不定,每一步踏出都恰好卡在人羣縫隙之間,匕首與長槍交替揮舞,每一次交錯便有一人發出慘叫倒下。
包圍圈尚未合攏,便已經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
“別讓他衝出去!堵住他!”
有人大喊,但話音未落,一柄長槍已經從人羣中穿出,槍尖直抵那人的咽喉,堪堪停在皮膚前一寸的位置。
那人嚇得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洛恩卻沒有刺下去,只是手腕一翻,槍桿橫掃,重重抽在那人臉頰上,將他整個人抽飛出去,砸翻了身後的兩名同伴。
“嘖,不行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洛恩搖頭嘆息,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失望。
周圍的走私販子又驚又怒,紛紛舉起武器,或銃槍或刀劍,再次朝他圍堵過來。
洛恩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
他手中的長槍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槍尖如蛇信般吞吐不定,每一次突刺都精準地沒入敵人的肩膀、大腿或手腕,避開致命要害,卻又讓人徹底失去戰鬥力。
匕首在他另一隻手中翻飛,格開劈來的刀鋒,順勢劃破持刀者的手臂筋腱。
不到盞茶時間,洛恩周圍已經躺倒了二十餘人,或抱臂哀嚎,或捂腿呻吟,鮮血浸透了地面的泥土,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暗紅的光澤。
而洛恩本人,除了衣角微髒,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他站在人羣中央,長槍斜指地面,槍尖的鮮血順着鋒刃緩緩滴落,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剩下的二十餘人面面相覷,握着武器的手微微發顫,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怎麼,怕了?”洛恩歪了歪頭,目光帶着一絲玩味,“你們不是要圍殺我嗎?我就站在這裏,來啊。”
沒有人回答。
只有篝火噼啪作響,以及傷者壓抑的呻吟聲在巖壁間迴盪。
洛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向營地深處。
夜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陰影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第259章 王言:看見帶面具的髒東西了!
與此同時,夜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繞過混亂的戰場,悄無聲息地落在營地最深處的角落裏。
幾塊巨大的落石半遮擋着一處粗糙的木質囚牢,外層的鐵皮和鐵鏈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澤。
囚牢內,一個人影正無力地靠坐在潮溼的地面上,身上的工裝外套沾滿泥污和乾涸的血漬,伏尼契商會的標誌隱約可見。
他被反綁的雙手腕部勒痕深可見骨,呈現出駭人的紫黑色,臉上青腫交加,一道乾涸的血痕從額角蜿蜒至下頜,整個人昏迷不醒。
但他胸口的起伏雖然微弱,人卻還活着。
夜蘭目光沉靜地掃過囚牢周圍的鎖鏈,手指輕抬,水藍色的元素力凝成絲線,無聲無息地切斷了鐵鏈和鎖釦。
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昏迷者的呼吸和脈搏,然後低聲道:“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昏迷者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你…是來救我的?”
夜蘭點點頭:“嗯,堅持住,馬上帶你出去。”
夜蘭迅速解開他手腕上的麻繩,將他扶起,也不嫌棄對方身上的血污,直接託了起來,帶着人往洞口方向走去。
即便帶了一個人,也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蹤跡。
因爲…夜蘭抬頭望了一眼營地中央的方向。
那裏,洛恩的笑聲和刀兵碰撞聲依舊不絕於耳,火光中隱約可見一道矯健的身影在人羣中縱橫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瘋子。”夜蘭低聲評價了一句,但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然後,她扶着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營地的陰影之中。
…
洞口入口。
看見有人從洞口出來,圍在這裏的伏尼契商會外勤都有些緊張,直到看見是夜蘭帶着人出來後,才鬆了一口氣。
夜蘭走出洞口,將人交給伏尼契商會的人,看向王言:“你從哪裏找的人?這傢伙說的潛行,是把人殺光!”
王言一愣:“這麼猛的嗎?哈哈,我也是昨天才認識的,不過…”
王言微微挑眉:“你是說,洛恩在裏面大開殺戒了?”
雖然知道洛恩是一個不一樣的騎士,但王言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大開殺戒了。
這…倒是有點像熒能幹出來的事情。
夜蘭點點頭:“何止…我估計裏面的人快被他殺完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留活口,要是真都殺了,反而有些麻煩。”
她是來抓人的,抓罪犯,不是殺敵。
將人抓起來,審問出犯罪鏈條的上下游,這個纔是目的。
把人直接殺了,反而會導致這條線上的某些人察覺到不對勁,從而隱藏起來。
這不符合璃月和楓丹的利益。
可惜,面對她的擔心,王言反而搖了搖頭:“如果他在裏面大殺特殺了,那該擔心的反而不是這個了。”
“什麼?”夜蘭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你是說,血祭?”
雖然王言沒有直接和夜蘭說過這些人掌握血祭的手段,但之前熒的故事裏,就有提到血祭的環節。
以夜蘭的聰明才智,稍微一聯想,就能猜出個大概來。
瑟莉妮坐在王言的肩膀上:“王言,你的計劃又出問題了呢,嘻嘻。”
不是嘲笑,更多的是一種調侃。
“你的計劃?”夜蘭看向王言的眼眸中,帶上了一絲戒備,“王言…你不會是什麼邪惡的學者吧?準備做什麼實驗?”
“…我們學者的名聲都這麼差了嗎?”王言無奈,然後解釋道,“犯罪首領掌握着某種血祭的方法,我本來是想讓大家圍困住他,逼迫他對自己的屬下下手的。”
“結果現在洛恩在裏面大開殺戒了,那麼…如果犯罪首領不傻的話,他就不會讓自己的手下白死的。”
王言對夜蘭道:“麻煩你帶人後撤吧,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我進去看看。”
說完,他向洞口走去。
……
犯罪分子營地。
原本雖然算不上整潔的營地,此刻已經是一地的血污。
大量的屍體沉默着,少量的傷員哀嚎着,而在中間,洛恩目光興奮中帶着冷意,看向了中心的營帳。
“怎麼,還不出來嗎?難道害羞了?需要我幫你出來?”
“…呵呵呵…我要感謝你。”
塞尼傑姆掀開營帳的門簾,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向倒了一地的手下,眼眸中滿是冰冷。
“哦,感謝我?哈哈哈哈,你也覺得你們這些垃圾應該被清理?”洛恩冷笑着道。
塞尼傑姆搖搖頭:“我和他們不一樣…不過,我確實在感謝你幫我清理了他們。”
“在你來之前,我已經猶豫了好幾天了,到底要不要對這些老夥計下手。”
他的話一說出來,場地上幾個哀嚎的傷員都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他們的老大。
洛恩的眼神驟然一凜。
不對。
這人說話的語氣不對,站姿不對,甚至那股從營帳裏彌漫出來的氣味都不對。
他雖然年輕,但也征戰多年,對危險的直覺早已刻進骨髓。
洛恩沒有猶豫。
他沒有像那些話多的反派一樣,先問一句“你什麼意思”,也沒有給塞尼傑姆任何繼續蠱惑或者唸咒的時間。
戰鬥就是戰鬥。
在敵人露出破綻的瞬間殺死他,這纔是戰士的本能。
洛恩手腕一抖,長槍如蛇信般驟然前刺,冰冷的槍尖撕裂空氣,直指塞尼傑姆的眉心!
這一槍沒有試探,沒有留手,槍尖裹挾着冰元素力的寒芒,連空氣都在槍鋒路徑上凝結出細碎的白霜。
這一槍的速度和力量,足以在普通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貫穿顱骨,釘死目標。
可是!
塞尼傑姆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反而抬起那雙渾濁卻又溢滿狂熱光芒的眼睛,直直地迎上那道致命的寒光。
然後,他笑了。
笑容裏沒有恐懼,沒有慌張,更沒有瀕死的絕望。
有的只是一個沉浸在狂熱之中的人才會露出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滿足。
“感謝你——幫我完成了…血祭。”
他的聲音在槍尖臨近面門的那一刻幽幽響起。
下一個瞬間,洛恩的長槍驟然一滯。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槍尖在距離塞尼傑姆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像是猛地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洛恩瞳孔驟縮。
他低頭看去。
地面上,那些橫流的血液,那些從傷員身上湧出的、從屍體傷口中滲出的、甚至已經乾涸凝結的血跡,此刻竟然像是活了過來。
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線從地面蜿蜒而起,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手中的長槍槍桿。
“嗯?”
洛恩眉頭一挑,不但沒有後退,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興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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